過了一會兒，在眾人略顯緊張的注視下，床榻上的蒂瑪烏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像普通病人那樣虛弱呻吟，反而是在睜眼的瞬間，像是驚覺上班遲到的社畜一般，猛地一僵——整個人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
“……唔、遲了！？啊、沒被看到吧——”
但當他意識到自己身上蓋著厚被，四周也沒有預想中的尷尬圍觀場景時，他才緩緩放鬆下來，撥出一口長氣。
“我這是……還活著？！”
“你這語氣聽起來，像是本來不打算活似的。”派蒙飄到他頭頂上，一臉懷疑地打量。
蒂瑪烏斯則神情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我記得……我暈倒的時候，好像衣服、呃，並沒有穿那麼……整齊來著？”
說完他又悄悄掀了掀被子，神色更是疑惑中帶著些微羞赧，目光移到了白朮身上：“難不成是……醫者的仁心？”
“別胡思亂想了！”鶯兒一把把他按回枕頭上，笑容燦爛卻眼神殺氣四溢，“你現在要想的不是衣服的事，是怎麼從棺材邊被我們拖回來還沒說謝謝。”
“咳咳……”蒂瑪烏斯乾笑兩聲，趕緊轉頭看向白朮，“白朮大夫……多謝救命之恩。我、我這就先和鶯兒小姐先回去了，改日……定將‘蹬門’拜謝！”
“……蹬門？”白朮眉梢微挑。
空輕咳一聲，派懞直接笑噴了：“是‘登門’啦！你該不會是把璃月的成語學歪了吧？”
蒂瑪烏斯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沒來得及辯解，鶯兒已經搶先一步笑著解釋：
“白朮大夫別介意，他對我們璃月的諺語還不太熟……這不，我最近正手把手教他呢。”
“哦？”白朮語氣淡淡，“都教了哪些？”
“比如‘不緊不慢’、‘張弛有度’、‘深入淺出’……”蒂瑪烏斯像是在展示成果一樣掰著手指，“還有‘長驅直入’、‘一騎絕塵’、‘鞭辟入裏’——”
“停——”
空和派蒙異口同聲，麵帶震驚。
眾人同時意味深長地看向鶯兒——沒想到鶯兒小姐教得還挺‘深入’。
鶯兒麵不改色地笑著點頭，背後卻彷彿升起了幾根冷汗。
“我這是讓他學以致用嘛。不過他呀就會亂用！”
蒂瑪烏斯立刻擺手，“沒、沒亂用亂用！我都記在小本子上呢！學習用的，學習用的！”
白朮笑了笑，搖搖頭，走向葯櫃取出一小瓶藥劑，“這瓶葯，回去後每天早晚服用一次，調養氣血、驅散寒濕。”
在鶯兒和蒂瑪烏斯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後，白朮攔住了想要離開的空等人。
“蒂瑪烏斯的病情，其實還有另一層原因，我還沒有明說。”
“雖有身體虧空導致昏迷隻是一部分，另外則是有股似乎奇怪的侵蝕力量，雖然不強，卻實實在在的危害身體。”
“除了蒂瑪烏斯外也還有其他相似癥狀的人，我和長生對此也是無能為力。若是你們的話，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
“這種情況已經波及這麼廣了嗎？”
空有想起了胡桃去無妄坡調查的事情生死邊界失衡的情況，至今仍未歸。
白朮看到空思索模樣，心中瞭然：“看來你們已經有了頭緒，果然告訴你們是個正確的選擇。”
空點頭，聲音低沉：“胡桃前往無妄坡調查後一直沒回來。前幾天剛好聽說了一點關於‘八奇煉桃都’的故事……原本隻以為是閑人傳言，現在看來——未必隻是說書人的噱頭。”
“再聯絡蒂瑪烏斯的行程。”申鶴目光一凝，“從蒙德到璃月，必然會經過那片邊界之地。”
......
“哎呀呀...這下可糟了！”
胡桃看著自己兜兜轉轉又一次回到了原地，向來樂天的堂主口頭也不得不承認，這次她應該、可能、大概、差不多、或許真的...託大了。
無論她使用何種往生堂秘術以及各種防迷路小竅門都沒有辦法從這一片怪異的空間之中逃脫出去。
“起！”
一聲輕喝如同春雷乍響，護摩之杖在掌間盤旋而出，帶著滾燙火光劃破灰色水霧，點燃陰冷潮濕的空氣。
紅蝶紛飛，槍意縱橫，烈焰若龍蛇起舞，劃出一道長長的熱浪漣漪。
——這是她胡堂主的風格。
打一套好槍法，比什麼鎮定劑都管用。
“呼——舒服多了。”胡桃收勢，輕輕甩了甩護摩，火光隨之熄滅，然而……
霧仍未散，空間依舊無解，一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像是在嘲諷她剛才的掙紮。
遇見暫時解決不了的事情，堅決不能慌。
越慌越容易走向壞結局。
胡桃在心理如此的安慰自己，雖然心情有一時平復，但火光散盡潮濕和寂靜的環境像一堵無形的大手將她牢牢抓在手裏。
情況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靜謐又濕冷的空氣像一雙看不見的手，悄無聲息地攀上她的背脊。
胡桃微微睜眼，目光認真而平靜：
“嘛——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事……還真有點棘手。”
胡桃直接爬上一座殘破的石碑坐下，想到來之前和凝光的約定：若是三日未歸，便是有困境纏身了...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三天啊……”她用指尖比了比，“也不知道她是準點起事，還是要拖到傍晚日落。”
“不過話又說回來——”
她抬頭望著依舊濃霧瀰漫的天際，輕聲自語：
“就算真有人找到這兒，又能怎樣呢？”
這地方明顯不是正常的結界，空間如同折鏡，術法全失作用，連護摩也像被壓著打了一層封條。
若是普通人闖進來，別說找她，怕是連自保都成問題。
“……唉，早知道就帶上那件香菱送的新衣服啦……”她忽然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繼續道，“到時候真要哪天成了‘胡堂主英勇殉職傳說’，起碼下葬的時候還能穿得好看點兒吧。”
說完還認真地低頭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隨後皺了皺眉：
“這身...嗯，太常穿了，都沒有驚喜感。”
話雖輕鬆，但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幾分，像是精力也被這詭異氣氛悄然抽空了一截。
她抱著腿坐在石碑上，眼神飄向迷霧深處，眸中倒映著無邊無際的灰白。
“胡桃啊胡桃，你該不會就真的……被困死在這裏了吧？”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像是自嘲，又像是給自己打氣。
“沒事，沒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走錯門’了。這種級別的困境……嘛，大不了跟它拚個你死我活咯！”
她一躍而起，拍拍身上的塵土，重新握緊了護摩。
“哼哼，要是出不去，那我就把‘出口’打出來！”
“本堂主可是答應了很多人要平安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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