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薇卡和凝光相對而坐，茶香裊裊，細語輕談，在之前的交談中，瑪薇卡已經談好了最要緊的事情，剩下的時間，即使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其中，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凝光高超的談話技巧。
她語調沉穩，措辭得體，不動聲色之間，便將話題引入彼此興趣之上，引人暢言而不覺拘謹。
瑪薇卡按照凝光剛才所教的那樣輕撫茶盞，目光落於窗外沉靜的燈之上，忽然憶起曾在一本璃月書籍中讀到的句子，便輕聲念道：
“以書為鏡，可啟智慧；以言為鏡，可察人心；以行為鏡，可辨忠佞。”
凝光聞言微微頷首，唇角揚起一絲淺笑：“此言精妙，是《觀世劄記》中的舊語，昔年我初登天權之位時，亦常自省於此。”
瑪薇卡眼中微露驚訝，卻又迅速轉為欣賞之色：“璃月的智慧，果然深藏於典籍之間。相比之下，我的家鄉在這方麵，顯得直白了些。”
“直白亦非壞事，”凝光緩緩放下茶杯，“有時看得太深，反而誤了本心。火神大人今日所言，倒讓我想起了許久未翻的那幾卷舊書。”
“若有機會，我倒是想再讀一讀那本《觀世劄記》。”瑪薇卡微笑道，語氣一改先前的漫不經心，多了幾分認真，“和你的這次交談，讓我對璃月……有了些新的認識。”
凝光莞爾，沒有正麵回應，隻是輕輕抿了口茶，算作預設。
忽然——
群玉閣微微一震。
起初隻是極輕微的一下晃動，彷彿風拂過雲層。但坐在椅子上的兩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樣。她們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視線交匯的一瞬，空氣彷彿也緊繃了幾分。
“看來，是出事了。”凝光眼神沉靜，已然恢復往日掌控全域性的姿態，“火神大人，恕我失陪。”
要知道群玉閣上麵附有多重陣法，即使身處高空也平穩非常，不是十分特殊的情況下，根本不會出現一絲晃動的。
她抬手喚來兩名秘書——百識與百聞，低聲問了幾句。兩人立刻神情一緊，疾步退下傳令。
凝光不再多言，轉身便快步朝殿外走去，步伐利落，毫不猶豫。
“……”瑪薇卡望著她的背影，一時間沉默。
身為火神，她並不是那種喜歡橫插璃月事務的人。尤其是在不清楚局勢之前，貿然開口“我也來幫忙”，不啻於乾擾對方的指揮係統。
但——
她沉默了片刻，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若真有事發生，而自己恰巧能幫上點忙——哪怕隻是順手，也不是件壞事。
……
“咦？！”
剛踏出群玉閣，瑪薇卡的腳步便頓住了。
一股熟悉的波動拂麵而來，像是納塔夜魂加持時那種高壓凝聚的氣息——極其相似，但又隱隱透出某種陌生的異質感，令人心底不由一緊。
“那是……”她低聲呢喃，目光一凜。
群玉閣高懸雲間，自上俯瞰，地麵景象一覽無餘。
此刻隻見大地之上，四道赤紅色的流光宛如隕星墜落，疾速朝四方激射而出，劃破地表，如有生命般遊走在山野之間。
然而不過眨眼之間，它們竟齊齊停頓，宛若嗅到了什麼獵物，又猛然朝著起點折返——四道火線如靈蛇歸巢，瞬間收束成一點，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
在那流光最後交匯之地，即使身處高處也能清晰看見大片焦黑的地麵，如遭烈焰焚燒，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燒灼過後的焦糊氣味。
瑪薇卡眯起眼，剛想開口。
凝光靜靜扶著欄杆，眉頭輕蹙，目光鎖定著那片焦痕許久，神情間已多了幾分思索與沉吟。
瑪薇卡上前半步，沉聲說道：“剛才那股氣息……和我們那邊的夜魂反應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嗯…關於那裏發生了什麼，我大概知道是誰的手筆了，另外…說起令火神大人感到熟悉的力量，有個人我恰好之後想引薦給火神大人認識一下呢。”
“哦？看來凝光你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那好吧…那個人是誰呢？”
“顯月花。”
……
“胡桃小姐，我……我要訂、訂三個……不，七個普通套餐……呼……呼……”
“哎呀，別急別急，慢慢來——慢——慢——來嘛，本堂主最擅長的，就是給人‘慢慢安排’的。”
胡桃笑眯眯地撐著下巴，坐在櫃枱後邊，一邊翻著賬本，一邊用那熟練得嚇人的語氣報出了套餐內容：
“普通套餐七份，就是——香樟木棺材七具、白綾七條、功德香若乾、墓碑預留空位……啊對了，還送靈堂佈置七成新，配靈魂撫慰折扣券一張。要不要捆綁個‘三日入夢’服務？有買家評價說效果奇佳，雖然偶爾會夢到本堂主我跳舞。”
“嗚嗚嗚……不、不用了吧……”女僕小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顧不得地麵上還有些灰塵，整個人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小姐為什麼要我跑腿……我纔是那個需要訂套餐的吧……”
“呼——”她仰頭吐出一口長氣，像極了剛從戰場上逃出來的疲兵。
胡桃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她：“跑得這麼急，該不會是背後真的有人在追你吧？哎哎哎，不會是‘那個’吧？被鬼纏身，跑來我們堂裡找套餐的人可不少哦——”
女僕小姐立刻縮成一團：“你、你別嚇我啊胡桃小姐！”
要仔細說起來的話，今天可是有好幾個人因她而死，她可不像小姐那樣的實力，自然是有些心裏怕怕的。
“嘿嘿。”胡桃輕笑兩聲，手指輕點在女僕額頭上，“開個玩笑，本堂主的套餐，活人才買得起，可不是賣給嚇得半死的人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來，把套餐單留下，客人姓名寫清楚，回頭我親自去看熱鬧——呃，是去查勘風水！”
“你根本就想去看熱鬧吧……”女僕小姐嘟囔著，終於站了起來。
哆哆嗦嗦地準備寫單子，女僕小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她貌似根本不知道，今天被自家小姐消滅的那些人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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