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熒和戴因還有派蒙繼續沿著倒立古城的遺跡向前探索。
空氣愈發凝重,殘留的深淵氣息造成了詭異的寧靜。
派蒙飛在稍前一點的地方,緊張地左顧右盼:“總覺得……有什麼在看著我們。”
戴因神色冷峻,手按在劍柄上:“不是錯覺。黑蛇騎士的殘留意誌仍在遊盪,它們不會主動攻擊,但依舊警惕。”
話音未落,前方拐角陰影中,一道身披暗色鎧甲、手持巨劍的高大身影緩緩走出。
正是黑蛇騎士。
但與之前遭遇的敵意不同,這名騎士隻是靜靜地擋在路中央,頭盔下的目光彷彿透過麵甲,長久地注視著戴因。
“……哈夫丹。”戴因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哈夫丹沒有回應,隻是緩緩抬起手臂,指向遺跡深處的某個方向,隨後轉身,朝著那個方向緩步走去,步伐沉重卻堅定。
“他……在給我們引路?”派蒙驚訝道。
“跟上去。”戴因簡短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或許想讓我們看到什麼。”
眾人跟隨哈夫丹,穿過一道道古老的迴廊與殘破的廳堂。
沿途能看見更多蜷縮在角落、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丘丘人,它們安靜得如同沉眠,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
哈夫丹偶爾會停下,低頭注視那些丘丘人片刻,然後繼續前行。那種沉默的守護姿態,無聲卻沉重。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處較為開闊的空間。
中央地麵上,一個奇異的裝置正在緩緩運轉,散發出不祥的暗紫色光芒。
裝置周圍,數名深淵詠者正低聲吟誦著什麼,能量管線如同血管般從裝置延伸至四周的牆壁,連線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傳送門。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裝置上方,那倒置的水池正投射下一道強烈到刺目的光束,籠罩著裝置核心,也籠罩著周圍數十名蜷縮在地、痛苦抽搐的丘丘人。
“那是……”熒瞳孔收縮。
“凈化裝置。”戴因的聲音冷如寒冰,“深淵教團想強行祛除它們身上的詛咒,但他們不知道,這樣隻會帶來痛苦的死亡!”
哈夫丹停下腳步,回身看了戴因一眼。
那眼神中彷彿有某種懇求,又像是一種訣別。
然後,他轉身,邁步走向那道強光。
“等等——!”戴因意識到什麼,想要上前阻攔。
但已經來不及了。
裝置驟然發出刺耳的嗡鳴,能量輸出猛然提升!刺目的光芒如同實質的利刃,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啊——!好亮!”派蒙捂住眼睛慘叫,。
戴因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身體表麵浮現出黑色的詛咒紋路,劇烈顫抖。
那些丘丘人更是發出無聲的哀嚎,身體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扭曲。
就在這毀滅性的凈化光束即將徹底吞噬一切時——
哈夫丹衝到了光束正前方。
他張開雙臂,高大的身軀如同一麵盾牌,硬生生擋在了裝置與丘丘人之間!
“哈夫丹——!!”戴因嘶聲喊道。
暗色的鎧甲在強光中迅速崩解、蒸發,但哈夫丹沒有後退一步。他回頭,最後一次看向戴因,頭盔下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彷彿在說:
“這一次,我守住了。”
他的身體開始從邊緣化為光點,如同燃燒殆盡的餘燼。五百年不滅的意誌,終於在此刻迎來了終局。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哈夫丹彷彿看到了幻境——
那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亞。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宮廷長廊,年輕的黑蛇騎士們正在訓練場上揮劍,孩童在花園中追逐嬉笑,戴因走過時,所有人停下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快逃——”
他彷彿又聽到了自己嘶吼的聲音,在災變降臨的那一天。
但這一次,在幻境的盡頭,他看到了戴因站在那裡,依舊挺拔,依舊守護著一些什麼。
“……這就夠了。”
哈夫丹心想,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現實空間,強光逐漸暗淡。
裝置因為能源過載發出劈啪的炸裂聲,最終徹底熄火。
秦明打了個響指,深淵司鐸們失去了他們的頭顱。
戴因沉默了許久。
他看向那枚結晶,又看向周圍那些終於停止抽搐、麵容平靜彷彿隻是睡去的丘丘人軀體,最後看向秦明。
那雙總是冷峻的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隨後,秦明轉身看向那台已經癱瘓的裝置,抬起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啪。”
那台裝置,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悄無聲息地分解、消散,連一點塵埃都沒有留下。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戴因看著這一切,最終隻是低聲道:“……我們離開吧。”
秦明點頭,很自然地牽起熒的手:“走吧,這裡的委託也算解決了。該去跟那位礦工大哥報告了。可能需要編個溫和點的版本。”
派蒙飛過來,小聲問:“那這些丘丘人……”
“它們的身體會慢慢歸於塵土。”秦明說。
眾人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寂靜的遺跡,轉身朝著來路走去。
戴因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哈夫丹曾經站立的位置,低聲自語:
“……直到最後,你們仍是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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