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天理降下預言:楓丹人終將溶解於海中,唯有「水神」獨自在神座上哭泣。
為了化解這份原罪,為了拯救註定要「溶解」的楓丹人,芙卡洛斯,製定了一個跨越五百年的、近乎瘋狂的計劃。
她要上演一場戲劇。
她將自己的「神格」與「人格」分離。
神格堅守於諭示機之中,積攢足以湮滅水神神座的力量。
而人格,那個天真、驕傲、熱愛戲劇、會哭會笑、脆弱又堅強的「芙寧娜」,則以凡人之軀,登上神座,扮演著水神。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
沒有神力,隻有凡人的心智與軀體。卻要承受神明的期待、子民的審視、孤獨的侵蝕,以及知曉最終結局卻必須演下去的絕望。
她扮演得如此成功,以至於所有人都相信了,芙寧娜就是水神。
你們懷疑過她嗎?你們質疑過她嗎?你們是否應該得到神明的救贖?將一個國度的生死置於一個少女身上,這樣的國度真的能被稱為正義嗎?】
筆跡,在此定格。
時間卻並未停滯。
楓丹廷,死寂彷彿擁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壓得人無法呼吸,壓得靈魂都在顫抖。
然後,寂靜被打破了。
那是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嗚咽,是膝蓋撞擊地麵的悶響,是法典、茶杯、裝飾物從無力手中滑落摔碎的脆音。
最終,匯聚成一片低沉而悲愴的、如同潮水漫過堤壩的啜泣與哽咽。
預言……原罪……溶解……
神格……人格……五百年……扮演……
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楓丹人剛剛被暴露在審判下的靈魂上。
“芙寧娜……大人……”人群中,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此刻已然不是詆毀與質疑...
是帶著無盡酸楚與恍然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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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維婭站在窗邊,手中的日記本邊緣已被她無意識地捏著。
她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些文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腦海,刻進心裡。
每一位楓丹人都曾想過吧,為什麼水神不曾展露神跡,唯有五百年的生命來證明,她是水神。
“嗬……嗬嗬……”娜維婭低笑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原來是這樣……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神明……”
“隻有一個……被鎖在王座上,看得見一切苦難,卻無法走下台階凡人。”
“芙寧娜...”
“五百年……一個人……你是怎麼熬過來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愧疚與心疼來得尖銳,“那些人...我們楓丹都對她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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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丹。
阿蕾奇諾靠在牆邊,手中同樣捧著一本黑色筆記,指尖在“扮演”、“五百年”、“凡人之軀”等字眼上緩緩劃過。
那雙總是冷靜,彷彿能洞察一切虛偽的紅色蘑菇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原來如此……”她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所有的違和感,推斷出的過於人性化的脆弱與表演痕跡……都有了答案。”
她曾懷疑芙寧娜並非水神,已然準備著試探。
現在,真相揭曉。
她確實不是水神,她是一個站在水神之位的偉大的人。
“為了子民,將神性囚禁,讓人性去承受永恆的孤寂與煎熬……”阿蕾奇諾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壁爐之家那些她庇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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