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化城郭。
賽諾盤腿坐在樹蔭下,手裡捧著日記,眉頭越皺越緊。
“‘父母雙亡,倒在路邊,被醫者所救’……”他低聲念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這種經歷,最容易製造極端的人格。”
提納裡從旁邊探過頭來:“怎麼說?”
賽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一個人在最絕望的時候被人救下,會把‘救人’這件事神聖化。有些人會覺得,救命恩人做的一切都是對的,自己活著的意義就是成為和恩人一樣的人。”
他頓了頓:“但如果恩人死了,尤其是死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情況下,這種神聖化就會變成執念。”
“執念……”提納裡若有所思。
“對。”賽諾點頭,“他會想,為什麼我救不了他?為什麼醫術不夠?怎樣才能救下所有人?這些問題會在他心裡紮根,越長越深,最後……”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提納裡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確實。我也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有些醫者就是因為這種執念,最後走上歧途。為了救所有人,不惜犧牲少數人,甚至用活人做實驗。”
“就像博士。”賽諾的聲音冷了下來。
提納裡一怔,隨即苦澀地笑:“你別說,白朮的經歷和博士還真有點像。博士當年不也是為了追求真理,一步步走向極端的嗎?”
“不一樣。”賽諾搖搖頭,“博士是為了知識本身,白朮是為了救人。出發點不同,結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但過程……”提納裡看著日記上那句‘他找到了最後的辦法’,眼神複雜,“過程太容易讓人走偏了。醫術、長生、不死葯……這些詞放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危險的訊號。”
賽諾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日記,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流轉的文字。
良久,他輕聲說:“希望他走的是正路。”
【他找到了最後的辦法,師父留給了他一條白蛇和一個秘密。
那條蛇叫長生,是師父的……共生者。
準確地說,是歷代醫者與她的共生契約。
契約的名字,叫「珥蛇拖龍法」。
一人一蛇,人有蛇瞳,蛇有人瞳,以眼瞳為證,共生共死。
契約者用畢生醫術懸壺濟世,可以吸收病患的疾病,而代價是用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
璃月港,總務司。
夜蘭正靠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份情報,眼睛卻盯著攤在桌上的日記。
讀到“珥蛇拖龍法”那一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共生契約?”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蛇一人,共生死?以命換命?”
她快速翻閱著手中那份關於白朮的情報,眉頭擰成一團。
“難怪……”她喃喃道,“難怪他的檔案裡一直有一條‘身體狀況不明’的備註。難怪他明明醫術高明,卻總是病懨懨的。難怪他咳血、臉色蒼白,卻從不讓人看診——”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
“原來是拿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
【每救一個人,契約者的壽命就會短一截。
所以,歷代與長生簽訂契約的醫者,沒有一個活得長。
他們一代一代,來葯君山找到長生,簽訂契約,然後下山救人,最後死在救人路上。
長生送走了一個又一個。
她勸過他們。
“不要再繼續了,你們會死的。”
他們隻是笑笑,然後繼續救人。
後來,她不勸了。
因為勸不動。
而現在,輪到白朮了。
他找到了葯君山,找到了那條奄奄一息的白蛇,然後簽下了契約。】
沉玉穀。
一道藍色的身影猛然從沉睡中驚醒。
那是一隻巨大的瑞獸,形似麒麟,周身繚繞著祥雲與清風。它睜開銳利的眼眸,瞳孔中倒映著遠方璃月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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