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蒙生氣的時候,秦明鬆開了熒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好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輕易壓過了細微的爭執,“利露帕爾,如果你執意要搭上這趟通往終末的便車,可以。但我的列車上,不載無票的乘客,也不收含糊的代價。”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金色的光芒流轉。
“倘若你想與我們同行,那麼與我們立契——”他語速平穩,卻不容置疑。
“既然赤王已然裂解你的靈魂,分為七片,那便算是第一次刑罰。”
“此次旅程即為你的所得。你每接近綠洲一分,每完整一分你自身的記憶,你的存在便會與地脈交融一絲。”
“你的一切,將逐步歸還這片你曾深愛又踐踏過的大地,在永恆綠洲中,回歸大地。”
“作為換取這段同行時光與自我完整的代價,你融入地脈後,你的權能必須永遠眷顧那些因你而逝、眠於地脈中的居爾城亡魂還有沙漠中路遇險境的旅者。”
“當然你要怎麼撫慰亡魂而不是被他們毆打,就要看你自己,被打死可不要怪我。”
“而之前博士在沙漠引爆的深淵造成的損傷由你去修復,地脈的紊亂由你去梳理,直至死亡。”
“利露帕爾,”秦明最後問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此契,你可願接下?”
意思很簡單,赤王的碎魂之刑已是第一次懲罰,倘若你想要以戴罪之身繼續踏上旅行,那就麵對自己的過錯,然後無限期勞改。
守護好現在的生命,撫慰過去的靈魂。
當然去撫慰靈魂的時候,被居爾城的亡靈連續肘飛也很正常。
自己乾的事自己擔著。
當然,如果不簽不接受監管的話秦明就要對利露帕爾開肘了。
畢竟秦明不希望看到須彌死傷無數的場景。
遺跡中一片寂靜,隻有遠古的風穿過石隙的嗚咽。
瓶中,那團金色的光影劇烈地波動起來,彷彿內部正經歷著某種風暴。
“我……”利露帕爾沉思許久,回答了秦明,“願意。”
不願意的話,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下一個同行者。
況且正義感這麼強的兩人不會又把她封回去或者召喚亡靈把她肘飛吧?
她有種直覺,如果不接受就要被狠狠肘擊。
利露帕爾從心做出了選擇。
一道細微如髮絲的金色流光從秦明指尖溢位,穿過瓶壁,沒入利露帕爾的光影核心。
同時,熒和派蒙也感到一絲微弱的聯結在自身與瓶中之靈間建立。
契約成立的剎那,利露帕爾看到了三人流露出的些許本質。
她看到秦明身後隱約浮現的、於無窮星海神座前嬉笑駐足卻背身離去的愚者虛影。
她看到熒周身縈繞的、與腳下這個世界同位格的存在光暈。
她甚至隱約觸碰到了派蒙那看似無害的表象之下,連線著至高蒼穹的線。
但她卻也感知到他們的溫和。
瓶中光影微微俯首。
“三位仁慈的大人……”
“此後旅途,能侍奉左右,是我……殘存時光中,最後的幸運。”
......
夜幕如浸透墨汁的天鵝絨,溫柔覆蓋著綠洲。
白日黃沙的灼熱已被晚風稀釋,一圈篝火在綠洲邊緣躍動,驅散著漸深的寒意,也將圍坐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柔軟濕潤的草甸上。
秦明背靠著一塊溫潤的岩石,雙眼微闔,神情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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