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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謝景深在我小區蹲了一個星期。
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從早到晚。
不敢離開,生怕錯過。
門口的保安都認識他了,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讓他彆執著了,回去吧。
他不聽。
非要等到我出現。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我出現在小區門口。
謝景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因為坐在台階上太久,他的雙腿發麻。
但他顧不上,磕磕撞撞走向我。
我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髮頭在肩上。
陽光打在我身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我臉頰紅潤,氣色好得不像話。
嘴角微微上揚,好像在笑。
是那種發自內心,輕鬆的笑。
而不是麵對他時,無奈諷刺的笑。
謝景深站在原地,看出迷了,一時間忘了呼吸。
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有種莫名的心酸和愧疚。
他正要開口喊我,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一個男人,走到了我身邊。
他個子很高,穿著白色襯衫。
手裡拿著一束漂亮的花,笑著站在我身邊。
謝景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個男人把花遞給我,笑著說了一句什麼。
他聽不清,但他看見我幸福的笑了。
那個男人很自然地走在我身邊,與我並肩沿著街道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那個男人忽然伸手。
輕輕拂了一下我被風吹亂的頭髮。
動作自然又剋製,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謝景深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大步追了上來。
“薇薇!”
他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啞。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不是驚訝,是厭煩。
“你怎麼還在這?”
我的聲音很冷,冷到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謝景深顧不上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身邊的男人。
“他是誰?”
我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頭對沈懷川說了句什麼。
沈懷川看了謝景深一眼,點點頭。
往前走了幾步,在路邊等著。
謝景深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薇薇,我問你他是誰!”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我皺了皺眉,眼中的煩躁更深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謝景深,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我跟誰在一起,都不需要向你彙報。”
他隻覺得一股火氣從胸口湧上來。
他想起以前,我什麼都跟他說,什麼都依著他。
他就是我世界的中心,是我唯一的依靠。
可現在,我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人。
他連問一句的資格都冇有。
“薇薇,你彆這樣。”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
“我也是擔心你被不懷好意的人騙…”
“不用你擔心。”
我打斷他。
“你也看到了,我過的很好。”
“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
“所以你彆再打擾我的新生活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
謝景深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放開。”
我奮力掙紮,眼中透出嫌棄。
謝景深被我的眼神刺痛了,可他不想放手。
他怕一放手,我就真的走了。
走進另一個男人的生活裡。
“薇薇,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你跟他是認真的嗎?”
“他才認識你多久?他知道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嗎?”
“他知道你晚上會做噩夢嗎?他知道你怕打雷嗎?”
“他能照顧好你嗎?”
我一字一句聽著,忽然笑了。
笑容裡全是諷刺。
“謝景深,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吃醋?”
他愣住了。
“你知道我怕打雷,可每個打雷的晚上,你在哪?”
“你知道我做噩夢,可每次我被嚇醒的時候,你在哪?”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可你什麼時候在乎過?”
“你現在跑來問我這些,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薇薇!”
他急了,衝上去擋在我麵前。
“我不許你跟他在一起!”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你不許?”
“謝景深,你憑什麼不許?”
“你是我的誰?你什麼都不是。”
他紅著眼,聲音都在抖。
“我是你男人。”
“我們在一起八年——”
“那八年已經被你親手毀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他的心臟。
“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天起,你就不是了。”
他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
路邊等我的沈懷川大概是看出了不對勁,走了過來。
“薇薇,你還好嗎?”
他站在我身邊,關切地看著我。
謝景深看著這幕,隻覺得腦子裡有一根絃斷了。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沈懷川的衣領。
“你是誰?你跟她什麼關係?”
“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沈懷川皺起眉,冷臉提醒道。
“放手。”
“你算什麼東西!她是我的——”
“夠了!”
我衝上去,用力推開謝景深。
他猝不及防,踉蹌著退了兩步。
我站在沈懷川麵前,擋在他和謝景深之間。
“謝景深,你鬨夠了冇有!”
“你現在對我而言隻是個陌生人,你冇有資格對我的朋友動手!”
朋友?
可我對他的在乎,分明比普通朋友多。
謝景深這樣想著,心裡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你就這麼護著他?”
“對。”
我毫不猶豫。
“因為他尊重我,更冇有傷害過我。”
“不像你。”
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得謝景深體無完膚。
他站在原地,眼眶通紅,嘴唇發抖。
他忽然衝上來,一把抱住我,死死地箍住我的腰。
“薇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我被他抱得喘不過氣,用力推他。
可他抱得太緊了,怎麼都推不開。
“謝景深!你放開我!”
“我不放!”
他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要是放開,你就走了。”
“我再也不放了。”
“你跟我回去,我們結婚,或者就在這裡,我們在新西蘭結婚!”
“我什麼都答應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他。
然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路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謝景深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紅的掌印。
他愣住了,慢慢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謝景深,這一巴掌,是我還給你的。”
“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巴掌。”
“現在,我們兩清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兩清?怎麼兩清?”
“薇薇,我們之間,兩清不了。”
“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跟一個愛過八年的人說話。
“但不需要你現在所謂的彌補了。”
“我隻要你滾出我的世界,越遠越好。”
“薇薇…”
“你彆再叫我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從你騙我起,從你為了蘇心曼動手打我起。”
“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說完,我轉過身。
對等在路邊的沈懷川說了句“走吧”。
沈懷川點點頭,冇有多問。
走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往前走去。
謝景深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想追上去,可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因為他知道,我說得對。
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他慢慢抬起來手來,摸著自己被打紅的臉。
那一巴掌不算重,可他的心,比臉疼一百倍。
他想起以前,我也打過他。
那時候是因為他忘了我們的紀念
日,我氣得直跺腳,巴掌輕得像撓癢癢。
打完我就笑了,鑽到他懷裡撒嬌。
“你以後再敢忘,我就打得更重!”
那時候他笑著摟住我,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有我,就夠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謝景行站在異國他鄉的街道上,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哭到最後,已經冇有眼淚了。
隻剩下空洞的,無力的悔恨。
他曾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可現在,他親手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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