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思很清楚:滾遠點,彆礙事。
顧雲飛這條線,不能再碰了。
第二天,我拖著箱子,穿過大半個城市,在另一個區的商業廣場角落重新支起了攤子。這裡人流更多,環境更開闊,攝像頭也多。我換了件顏色鮮亮點的外套,戴了頂帽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之前那個天橋下的落魄攝影師不一樣。
新據點生意一般,但夠我每天餬口。我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顧雲飛,不去看任何相關新聞。那五千塊定金,我一分冇敢動,好像那是什麼臟錢。
平靜了大概一週。直到我在廣場資訊欄看到一張招聘啟事。
“急聘臨時攝影師一名,今晚‘慈心之夜’慈善晚宴暖場花絮拍攝,待遇優厚,結現。要求:自備專業器材,有經驗者優先。”
待遇確實優厚,抵我擺攤半個月。而且,慈善晚宴,聽起來安全。我猶豫了一下,撥通了上麵的電話。
對方很急,簡單問了我有冇有相機,會不會用,就讓我晚上直接去市中心的君悅酒店,找一位姓王的負責人。
我翻出壓箱底的一台二手單反,雖然老了點,但還能用。又咬牙買了套像樣的黑色襯衫和褲子,讓自己看起來稍微“專業”點。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宴會廳。水晶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裡飄著香水、食物和金錢混合的味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抱著相機,縮在角落裡,按照王負責人的指示,拍一些賓客寒暄、捐贈舉牌的場麵。我的任務就是背景板,拍點能用在下次宣傳稿裡的“溫馨瞬間”就行。
直到那個人出現。
宴會廳入口一陣輕微的騷動,人群像潮水般分開。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六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儒雅,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周圍的人紛紛上前打招呼,態度恭敬。
“周世昌先生來了。”旁邊一個侍者小聲對同伴說。
周世昌。世昌集團的掌門人,本地有名的慈善家、企業家,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和公益廣告上。形象完美得無懈可擊。
我下意識舉起了相機,透過取景框看他。他正和一個年輕人說話,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姿態親切。那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眉眼和周世昌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陰鬱些,笑容有點勉強。
王負責人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那是周先生的侄子,周慕言,集團繼承人之一。多拍幾張他們叔侄互動的,溫馨點的。”
我調整焦距,對準了周世昌和周慕言。周世昌舉起酒杯,周慕言也舉杯,兩人碰了一下。周世昌笑容滿麵,周慕言嘴角扯了扯。
就在周世昌仰頭喝酒,喉結滾動的那一瞬間,我按下了快門。
哢嚓。
熟悉的、輕微的異樣感再次傳來。比上次更輕微,但絕不是我錯覺。
我後背瞬間繃緊,放下相機,手指有點僵。晚宴還在繼續,周世昌被眾人簇擁著走向主桌。我找了個藉口溜進洗手間,反鎖隔間,顫抖著手把剛纔那張照片導進手機——我偷偷帶了讀卡器。
手機螢幕上,照片載入出來。
表層:宴會廳璀璨燈光下,周世昌與周慕言舉杯相視,一派叔侄和睦。
但幾乎在看清表層的下一秒,更深的東西浮了上來。
像褪色的老電影膠片。雨夜,濕滑的公路,刺眼的車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