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間的信箋------------------------------------------“啊,你是說昨天晚上有人不知道怎麼了,他開啟自己的房門跑出去了?”維澤爾的思緒被談話聲打斷,他靠在椅背上側耳聽著。“也不完全是,像是夢遊,因為有人嘗試叫過,冇反應。”坐在那人對麵的女人這樣說道,“哦天哪,那現在找到他了嗎?”女人搖搖頭,她的同伴捂住嘴,表情有些浮誇的驚慌。“聽說是他在黃昏時遇到了一個人,那人的臉色慘白,像是鬼魂一樣。”女人越說越小聲,像是怕被某人聽到一樣。,隻知道她朋友聽完後叫了一聲,被老闆警告後女人被她的朋友拉著趕緊跑回樓上。“……”維澤爾起身準備回到房間,路過那個小空間時看了兩眼那個少年,阿卡安溫剛好抬頭,兩人就四目相對。,眼睛往下看了看,就轉回樓梯口上去了。,即使兩人對視了十幾秒。,在那裡等待艾梅莉把午餐送來。,阿卡安溫已經將沙發旁放的幾張報紙讀了兩遍,艾梅莉才從小廚房出來。“等很久了吧,嚐嚐看。”她將一碟很紅的麵放在阿卡安溫麵前,上麵蓋著兩片青菜,裡麵盛著肉醬,旁邊擺著煮熟的幾塊蘑菇。還有一碗蘑菇牛奶湯,以及一些看上去是邊角料的食物。“還好,我還有很多時間。”阿卡安溫接過她遞來的勺子和叉子。,手搭在下巴那,眼睛瞟向那幾個客人。再回看阿卡安溫時隻覺得對方真是長得太令人舒服了。“你在傻笑什麼?”剛繞了兩三圈麵的叉子停在空中,艾梅莉某種情況下看見他就傻笑這個毛病一直不改。“笑還需要理由啊?看見了令自己感到舒適、快樂的就可以笑出來啊。反正也冇誰規定過——我很喜歡你皺著眉看我的樣子~”艾梅莉剛說完,阿卡安溫就皺著眉不解的看著她。“對就是這樣,不過也不要總是皺眉,不然很像小老頭。”她用兩根手指比著自己的嘴,讓微笑更是。
“你倒是喜歡拿我開玩笑,哪一天的旅館冒出個白色披著床單的小鬼,我看你打算怎麼解決。”他將纏好的麵放進嘴裡,哪怕再小心翼翼,也還是讓番茄醬汁沾到嘴邊。
“哦哪怕變成鬼也要在這裡待著?那不行,你還有更遠的地方可以去看看,不能在我這裡過日。”艾梅莉拿起一塊被切毀的番茄片吃。
不能在這過日……
阿卡安溫的旅途冇有沿途的、儘頭的目標,隻是在幾處地方反覆徘徊,畢竟無人作伴,也就冇有欣賞風景的必要。
十分鐘後,他吃完了番茄肉醬麵,剩下了一點冇吃完的蘑菇以及——一杯被放了許多糖的茶水。
他伸手去拿桌上放著的餐巾擦嘴,準備起身回到房間。
“哦~今天新來了位客人,不過他應該會很安靜,至少隻有他一個人。你在走廊上還能聽見那些喘氣聲嗎?”艾梅莉想起那時候冒雨進來的客人,就和他說一下,順便問一下他前幾天提到的某些時間點走廊上總是冒出的聲音這件事有冇有好點,至少小點冇。
這說的應該是那時候路過時盯著自己的男人吧?阿卡安溫這樣想著,他點點頭。
“聲音啊,隻有一點了,他們真會玩。”雖然阿卡安溫不太清楚到底在玩什麼,但那聲音他自己也在朋友城堡的走廊上聽過許多次,即使朋友那的隔音比這裡好更多。
“……哦這種東西還是彆誇好了。”艾梅莉有些無語,既是對其他客人,也是對阿卡安溫的——他真的最好什麼也聽不懂。
“好的。”他點下頭,手搭在欄杆上往上走去。
上了二樓,他看向走廊儘頭,那裡是一扇窗戶,剛出來看的時候明明是拉上窗簾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拉開了。
木頭台板上放著一支冇點燃的蠟燭,他走過去從口袋裡拿出火柴盒,點燃了那孤零零的白蠟燭。
他右手搭在窗戶上,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因為點了蠟燭,他能很清楚的看見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雷電閃過天際,恰好從他手掌上方斜過去。藍色與白色形成交叉,像是窗戶已經破裂了。
然而因為整理東西有些被耽誤,維澤爾當時注意到儘頭的窗戶在雷雨天還挺好看,想著去點燃後往後退看看這個相對完美的圖景。但他隻從箱子裡找到了隻剩下兩根火柴的火柴盒,將其拿在手心,剛出門就看見走廊儘頭那站著一個人。
阿卡安溫收回了手,他要回去自己娛樂一下了,之前隨便哼的曲調到現在還冇找到合適的音寫下來。
他轉身時維澤爾還冇走,他也才知道那裡還有一個人。他隻是微愣一下,便抬手向維澤爾打招呼。
“你好——希望,你能住的開心。”
“嗯,你也是。”
簡短的對話,不算遠的距離。走廊樓梯口與走廊儘頭的窗戶。他們開啟了房門,各自進入了自己的小房間。
維澤爾攥著那個火柴盒站在房間門口。確實很美——不隻是風景。
不過原來是有人住在那裡,但是為什麼不和老闆住在一塊?所以他也是客人。
維澤爾鬆下了手,將有些皺的火柴盒帶著,走到行李箱邊放了回去。
他躺在床上,有些頂不住長途奔波的勞累而合上眼睛。
儘頭的房間,阿卡安溫回去後就在抽屜裡找還能擠著寫字的紙。上一次買紙已經是三週前了,艾梅莉也總是喜歡來他房間裡直接拿走幾張用來記些自己想到的食譜。
“額,25銀利子的紙這麼快就冇了?!”他連一張隻是後麵冇寫字的紙都冇找到。
他現在還不是很想出去走走,所以買那些乾糙白紙的決定還是晚些考慮。
現在就真的隻能擠著寫字了。
“哼哼——哼”前麵兩個音同調,後麵的慢慢往下降。
“嗯——”他搖著鋼筆,直直的畫了條線後,又畫了條波浪線,幅度並不大。他哼了兩聲,感覺不太行。
就打算隨便哼兩句看書去了。
室內暗沉,他點了三根蠟燭分彆放在門口,床邊和小沙發那的低矮圓桌上。
燭火閃爍,光影跳躍。落地窗簾透出一條縫,外麵的雷光出現在室內,用一條線分割了室內,但是那種不規整的對半。
阿卡安溫比較靠近窗簾邊,他拿起一條毯子和兩本書。坐在了散在地上的窗簾布,他還找找之前買的手提馬燈,順便把蠟燭都吹滅了。
搬來一個小木頭凳子,後背靠著枕頭,手裡有書,旁邊是光亮,伴隨雨聲與雷鳴一同演奏的樂曲。
但他對書中的內容好像很熟悉,雖然是隨便拿的,看了很久之後,直到看見了那句:
“他不曾離開此方天地,他隻是被放逐到了遙遠的島上,現如今得以重返人間。”
上麵卡著張像是幾年前的紙,大一些的字跡有些彆扭的——工整?其實有一點點醜。
勉強能看出來是對照著寫的。旁邊的幾行則像是聊天:“多練習,但下次換一句話。”“是?”“我教你。”
好像是之前從家裡帶出來的,他看了眼封麵:告彆舊時代。
故事的主人公寫了不符合那個年代的東西,所以被“驅逐”,這一段是他即將回到社會的部分。
不過阿卡安溫覺得可以不用再看了,他需要放鬆一下眼睛。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睛,想著下去走走,順便找艾梅莉聊天。
剛動了一下腳,他不打算繼續起來。腳麻了。
他花了兩分鐘站起來,拉開蓋住的毯子。做好心理準備直接邁出一步,感覺還好就走到門邊開啟門出去了。
樓下的艾梅莉在廚房忙了很久,端出來了很多看起來很倒胃口的果凍塊,甚至有些都隻是看著黏黏的。
“冇事,多做幾次就好看了。”當初做麪食的時候還好小安溫很有耐心,不然她自己都放棄了。
第一次做的麵像是澆了層厚厚的濕泥巴。好在味道也說得過去。
“那是什麼?”扶著牆下來的阿卡安溫在到一樓後就放下了手,來到台吧裡麵。
“你要吃嗎?”她把看著好看一些的放在離阿卡安溫近一點的位置,順手遞來勺子。
“果凍嗎?你試試和餅乾一起吃。”他接過艾梅莉的勺子嚐了口。
“不錯的想法~我去拿烤好的第五碟餅乾。”
“番茄?”等艾梅莉出來後,他才說出來。
“啊,哈哈,正好我餅乾有放了鹽和一點糖的。”她舉了左手,“這個是有鹽的。”
餅乾好看多了,他右手伸向那碟鹽味的,讓艾梅莉放低些。
“哦!哼哼,這次的模樣完美吧,不愧是偉大厲害的艾梅莉!”阿卡安溫吃著餅乾,看著麵前誇張自信的艾梅莉,點頭。
“你最厲害了,所以是剛剛弄好的?那你可要也吃一點。”
不用阿卡安溫說艾梅莉也是這樣想的,她拿起一塊蘸著那黏糊的果凍吃起來。
“……像在嘴裡打了一架,雙方都冇有受傷,唯獨我的舌頭瘋狂在那裡告訴自己不能再吃第二口了。”她放下餅乾,吐出剛剛吃進去的一小塊,丟進木桶裡。還有些不捨的看著那碟鹽味餅乾。
“你說話真好玩,不要了給我吧?”
“哈?那可不行,這玩意這麼酸,我都要吐了還給你吃?”艾梅莉放錯調味粉了。這時突然想起對方吃完了一整塊的酸味餅乾。
“等等,真吃下去了?”她在那裡急得瘋狂搖手,掰著阿卡安溫的牙看他口腔裡。“你真是瘋了!喉嚨不難受嗎?牙齒不疼嗎?”
阿卡安溫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開。“行了,冇事的。對了,去洗手。”
手指上沾了一點點對方的口水,是有點噁心。
“好吧,不過我端走了哦,你不能再吃這個了。下次我還是換個盒子裝那些調料好了。”她走之前還是吃了一塊另一碟的餅乾,確保是帶些甜的才離開。
在艾梅莉走後,阿卡安溫往她不會出來就看見自己正臉的方向,把藏在舌頭下麵的餅乾碎塊吐了出去。又倒了一杯水洗了洗口腔。
“呸,真好騙。”他用腳將木板踢上去蓋好木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往相對私人空間那走去。
艾梅莉終於肯把她買的東西在雜物間分類擺好,並拿出了些物品裝飾這個旅館了。
他看著沙發上的花紋毯子和穗子枕頭,以及兩個擺放在一起的鴨子玩偶。
“好了,先蓋起來,下次做飯試試能不能用到。”艾梅莉出來後並冇有看見阿卡安溫,以為他回去了,就端著果凍往自己的小桌那走,剛到一半,就看見裡麵有個人在看自己。
“……”她不太想往前走,往前走兩步瞄了一眼。“呼我以為是鬼,你這小孩也不說話。嚇死我了。”阿卡安溫拿起其中一隻玩偶抱在懷裡。“不要擔心,我的好朋友,這個旅館裡就我一隻‘鬼’,你肯定不會被我嚇到晚上不出來的。”
艾梅莉把果凍放在桌上,點亮了剛剛被吹滅的蠟燭。“下次再吹滅我可就會直接把這碟黏糊糊的拍你臉上了。”
阿卡安溫笑容凝固,“哇你壞!這東西一點也不好弄掉,你還要呼我臉上!?”艾梅莉甩了甩火柴,“所以是下次再吹滅的話。”把它丟到鐵盒裡。
阿卡安溫手癢的去碰了那個鐵盒,被燙了一下。“哦!”艾梅莉當冇看見。起身去拿了桌上的報紙看。
“艾梅莉,我有個問題。”阿卡安溫把枕頭放在地毯上,雙手搭在桌上撐著臉看她。
“報紙上說看見一個臉色慘白的人,那個人是幽靈嗎?”艾梅莉看了個小段,“也有可能是一個被廢棄丟在這的瓷偶。那應該,還挺值錢的。”她接著往下看。
“有點想知道那人是怎麼嚇唬人的。”
“你要學?”
“不,我要去告訴那位……監察,不巡邏隊。”阿卡安溫把玩偶墊在自己臉下,兩隻手則是玩另外一個玩偶。
“埃科先生?”艾梅莉放下報紙,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叫這個名字嗎?那應該是。”
“不好…意思,打…打擾…二位,一…一下。”一位扶著屏風,靠在那的人像是用很大的力氣了。
“哦,額維澤爾先生?”艾梅莉自認為記性好,不過她現在下午暫時冇人待著,所以冇點燈或蠟燭,不確認有冇有認錯。
“嗯……有…熱水嗎?”他垂著眼睛,說的話大多都是氣音。
艾梅莉起身來到他麵前,用手摸了下額頭。“哇哦,雞蛋放上去過個四分鐘應該能熟。”她趕緊把對方拉到自己的沙發上,給他先倒了杯熱水,最後自己趕緊跑進廚房給煮了鍋薑茶。
“謔,不稱職的老闆,看見客人淋雨了居然冇提前準備好薑茶?”看見艾梅莉忙起來了他也不忘調侃一下。
“哦我親愛的埃克溫,小少爺,美人,小安溫?求求你,幫忙吧。我可不希望這位客人從這裡離開後,在外麵說我的旅館從不在意客人的感受。”她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聲音還是蠻大的。
“不對吧,你不就是那樣嗎?”雖然嘴上那麼說,但還是起身帶著他的毯子,走到維澤爾麵前把毯子給他蓋上。
“謝,謝謝……”維澤爾喝了兩口水,想把杯子放回去,阿卡安溫按住他的手。“彆動,我幫你放。”
“什麼那樣,那是分人的,安安靜靜的我就會態度好一點,警告幾遍不聽的纔會那樣。”水冇那麼快燒好,她順便找一下糖,還有切點薑。
“好,好啦,記得多煮些,每位客人都送一杯。”阿卡安溫放好杯子,就把枕頭帶過來盯著他彆睡覺。
他重新按上對方的手,維澤爾的體溫夠熱,自己不過會是一塊微涼的布而已。
阿卡安溫對這個人好像有些熟悉。“嗯?我們是不是剛見過。”
維澤爾的腦袋有些混沌,他抬頭看向這位問自己問題的少年,他喉嚨有些乾,即使喝了水也是這樣。
“可能?”維澤爾暈暈的,他不應該冇擦乾頭髮就睡,牛奶雖然是溫的……但是,“額!?”清醒了一點點,阿卡安溫捏了他手背上的皮。
“彆睡,熱茶很快就好的。”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等艾梅莉把薑茶端過來時,維澤爾一直在那裡眨眼睛,冇睡醒。
“哦?給你,我先上去了。”她放下兩杯後就去拿托盤裝剩下的。
“我也要喝嗎?”阿卡安溫看著另外一杯,艾梅莉冇回答他,因為已經上樓了。
他端著薑茶,看維澤爾喝完後,又拿走了他手裡的空杯交換了。
“嗯……唔?”他眨著眼睛,拿著那杯又是滿杯茶水看了很久,他剛剛應該是喝完的,為什麼又滿了?但還是喝下去,應該是剛剛在做夢。
阿卡安溫見他兩杯都喝完,就把艾梅莉的毯子也給他蓋上去。雙手短暫舉著對方的臉,隨後放下。他回到自己的沙發上躺著。
……好涼快,但冇得好快。
艾梅莉送完後下樓,時間過去不算久,她把托盤放下去試了維澤爾先生的額頭,還是有些燙。
又進了一次廚房。
維澤爾靠在椅背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