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程毅很滿意子母炮的試射成績,雖然隻是樣炮,但能打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就連程文栗,他如今還是顫抖著手,亢奮萬分的對著滾燙的炮身想要觸控。
好在身邊的人拉得快,不然他肯定得被燙出皮來。
“炮車架上試試。”程毅對下邊吩咐,很快子母炮在沖涼之後,就被抬上了木質炮車,接著快速在山勢行動,並且沿途進行試射。
幾輪打下來,程毅更滿意了。
“重器啊!”骨犚呢喃。
他是最清楚他搜羅來的匠造能力的。
那批人讓他們做做老式的碗口銃、風銃,還是可以的。
但跟程毅這樣的炮,根本不可能。
除非這裏頭有什麼人才設計了這種炮。
“大元朝,算是完嘍了。”骨犚嘟囔一聲。
跟在他身邊的幾個“文人、色目人同窗”,也都相視一眼,眼底儘是精光。
很顯然,他們就算“不心服口服”,但隻是隨著眼前的銃炮落地,他們由不得不考慮未來了。
光是眼前的子母炮就這麼厲害了。
更不要說,下邊還有的虎蹲炮與長管炮了。
接下來的虎蹲炮測試,程毅直接讓自己的親衛帶著三個小旗就上了。
按照程毅這邊的親衛配置,一個小旗十一個人,兩匹馬,三匹騾子,一輛車。
沒錯!程毅的親衛,必要的時候是可以直接拿來當機動力量的。
而之前,沒炮的時候,這些馬匹與騾子還有車,看起來就很累贅。
但現在,隨著程毅讓一個小旗,架上了三門虎蹲炮,兩門子母炮之後,情況就變了。
他們先展示了一下機動,接著披掛,然後上車快速轉移。
又實驗了一下鴛鴦陣,雖然沒有銃,但虎蹲炮可以拿來當銃用。
但前提是,你的兵膂力過人。
而程毅的親兵,那是不少大力士的。
所以現場就能看到一個傢夥在左右刀牌手護佑之下,抱著一尊虎蹲炮,對著一百步的地方,直接射出了一發散彈。
然後代表人的幾十標靶,瞬間被打成草屑,並在雨水中黏著泥地。
“可以。”程毅終於滿意的笑了,“我的親衛火力,這樣操作,倒是勉強能打陣戰了。”
奚爭渡聞言,沒好氣的戳了戳他手臂說:“這叫勉強?我都不敢想,其他地方的諸侯,帶著三千人正麵衝擊你,然後被你的銃炮直接轟成齏粉的畫麵了。你這人,一有點空,就研究這些大殺器。實在有傷天和了。”
奚爭渡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哪怕是下邊嘗試操練回來的親衛們,他們最是清楚這一套變動的可怕。
程毅真的是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天下的戰爭,帶入了另一個方向。
這種打法,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宋元戰爭也隻是拿炮洗地,程毅是直接將銃炮帶上陣戰,這就是專門對著蒙古人引以為傲的騎兵臉上打。
“這是趨勢,也是必然。”程毅抬了抬手,表示這不是他的原因,然後看向眾人,接著看向親衛們,“記住,戰場是你死我活。我與你們說過,發明鴛鴦陣的人,能夠拿著三千人陣戰五萬大軍,隻付出幾十人傷亡的恐怖戰績。
而他能如此摧枯拉朽獲勝的原因,就是對銃炮的合理利用。
所以,他做得到,我們也自然做得到。
並且你們都是精銳,養你們花銷很大,但我更希望你們能活著退役,回到鄉梓,含飴弄孫。
都他孃的活到七老八十,將我們拚出來的血汗,始終攥在手裏,別讓那些地主死灰復燃!”
程毅的話,也表露了他的心境。
他不信任如今控製地方的地主們。
所以,洗牌哦,開始了!
不好好洗洗地方,那他不是白來了嗎?
“好了!繼續測試。”程毅揮了揮手,打斷了親衛們想要說的話。
下一個長管炮。
這個則是有三個型號。
一個能用車推,一個能用車馬拉,還有一個則是隻能放在炮台上。
隨著三個長管炮的轟鳴,牆倒屋塌,山石俱碎,如此恐怖的畫麵,再一次重新整理了所有人的三觀。
“不錯,不過裝彈與裝葯都偏保守了,不然威力還能更大。”程毅沉思片刻後說,“還有就是火銃的方案。
三眼銃與火繩銃先搞,燧發銃晚點也沒事。
尤其是三眼銃,這玩意兒儘快搞定,這樣騎射的優先順序就可以降低了。
三眼銃的威力,差不多就是虎蹲炮的一半,五十步射完,就算是重甲騎兵,也能直接破陣。
打完一發,也能掄起當骨朵兒用。
所以重量的設定也得講究,還有就是握持的手感。”
程毅拉著負責三眼銃研發的幾個匠作交代著。
這是他這幾天又考慮的一些內容。
三眼銃一定要可以快速迸發能量,因此得加強火藥量與密封性,所以程毅交代完三眼銃研發組,就跟火藥組探討起顆粒火藥、定裝子彈的可能。
可以說,程毅帶著所有人,一口氣從元末的火器時代,跑步進入了明末火器時代。
兩者間隔三百年,三百年的結晶一股腦砸進他們的腦海裡,也是夠讓他們消化一陣的。
奚爭渡看著不斷交流的程毅,一時間笑了起來。
雖然程毅很有主見,但很少看他對某些東西感興趣,女色他也剋製,整個人一直琢磨局勢,一直思考未來,有些時候都擔心他魔怔了。
但看到壓聊到火器時露出的真心笑容。
“如此,也不錯。”她也溫和的跟著笑了笑,接著又看向了樣炮堆圍滿的劉繼嗣他們這些將軍們。
她知道,屬於漢家的時代來了。
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變革。
正想著,她忽然嗅到了飄來的臭雞蛋味,趕緊挪開幾步,氣味是散了,但噁心感覺像是被開啟開關了一樣,讓她忍不住在邊上扶著柱子乾嘔起來。
“夫人……”
照顧奚爭渡起居的侍女們都有點慌了。
“沒事,就是乾嘔而已。”奚爭渡扶著柱子緩了緩。
剛轉身靠著,目光就看到了程毅走來,他也沒說廢話,讓醫者過來,同時給她單獨安排落座:“先看看。身體要緊。”
“……”奚爭渡看程毅有點緊張的眼神,唇角微微上揚道,“好。”
不多時,把脈的醫者忽的瞪大眼睛。
“喂喂,你這老頭兒,怎的回事?”虎月途跟在程毅邊上,看到老頭兒瞪大的眼睛,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最近的職責是護衛大帥夫人奚爭渡,這要是讓大帥夫人出事了,那他回頭還對得起這份工作嗎?
“不!大帥,是……喜脈!不過,似乎……是雙子。”醫者剛說完,程毅看向其他幾個醫者,“你們個,複診一下。”
幾個醫者連忙上來,不一會兒,半數表示確實可能是雙子喜脈,一半表示摸不透。
“好了,那麼先回去吧。”程毅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說,“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隨後,程毅帶著奚爭渡他們離開。
劉繼嗣親自給駕車的。
他剛才聽得他要有表弟了,直接擠開了其他人,親自駕車並且警惕看著四周,生怕有人侵害似的。
但看他這模樣,其他人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程毅這邊,沒有世子之爭的風險,實在是讓人……鬆一口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