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這邊緊鑼密鼓的佈置兵力分配。
程毅這邊已經溜達回了保康鄉,他在這裏主持保康鄉設縣的工作。
都不用程毅安排人下去探查保康附近的山民了。
光是從南漳縣搜羅來的荊襄流民,就讓保康鄉從三千人口,直接奔著一萬多人去了。
已經夠設縣資格了。
足見這一次程毅從南漳縣摟了多少人來。
當然,除了處理保康鄉設縣的問題外,程毅還接到了奚爭渡的書信。
奚爭渡告訴程毅,鄧九宮與鄧三橋從黑鋒寨下來,避開了他們的人,投奔南鎖紅巾軍孟海牛去了。
另外就是錢老九,他帶著寨民與兵馬下山,如今已經被遷往了保康鄉,希望程毅這邊看著給官職。
後續就是一些鄖陽遇到的問題。
鄖陽秋粟已經開始收割了,暫時來看,基本能維持收支平衡,吃飽不指望,餓不死已經可以了。
但鹽是個大問題。
荊襄的鹽,多從四川轉運過來。
如今四川平章政事咬住帶兵剿水匪,維繫糧道安全,連帶著鹽業的走私途徑都被乾趴下了。
隻有一些人從漢中方向轉運鹽過來,但價格就貴多了。
所以奚爭渡希望程毅能想辦法解決一下鹽的問題,或者可以的話,改變一下用兵方向,不打襄陽與安陸,改打荊門與歸、峽二州。
這樣或許能形成一個穩定的鹽路,保證整個鄖陽府的用鹽安全。
程毅翻了翻,最終隻是在鹽政上批寫:“從漢中買鹽即可,其餘暫時不管。”
程毅並不打算繼續對外掠地,他現在主要的重心放在裹挾人口與俘虜人才。
將大量人口送進鄖陽,隻要將道路修得差不多了,自然會有商人過來給他們送鹽。
畢竟,來求財,私鹽販子隻會在意你的盤子大不大,隻要能持續給他們帶來穩定利潤,自然會有人趨之若鶩,趕來冒險。
無非就是高價。
但問題是,鄖陽缺錢嗎?
答:不缺。
現在鄖陽的所有金、銀、錢、鈔,基本上都轉換為稅票形式。
稅票纔是如今鄖陽地區的合法貨幣。
直接錨定糧食,而荊襄各地還在戰亂,糧價隻會越來越高。
隻要能保證鄖陽的糧食增加,或者未來有預期,稅票就肯定能穩住局麵。
畢竟與稅收直接掛鈎嘛。
搞定了鹽政的問題,程毅就把目標放在了接下來錢老九的事情上。
一個小時之後。
錢老九被帶來見程毅。
錢老九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綾羅加身,絲綢交疊,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富貴人家的老爺。
但實際上,他眼前作為商人,可沒有資格穿這一身的。
不過多年落草,他對秩序也淡漠了很多。
“臣錢楓序,參見大帥。”錢老九自曝真名,語氣也認真了很多,同時也仔細打量程毅起來。
上次他們就隻是喝了一頓酒。
當時他是草寇,程毅是流賊。
如今他隻是一個尋求投奔的下戶,而程毅已經是紅巾大帥了。
這等變遷,當真讓人唏噓。
“好了,都是自己人,沒必要整這些虛禮。”程毅擺了擺手,一點都不在意的說,“聽說你下山之前,跟鄖陽府談了不少條件,其中一條就是讓你能保留本部兵馬?”
“是。都是我帶出來的兄弟,而大帥治軍嚴厲,若是改編,隻怕他們不用幾天就全被執行軍法了。
不若讓我繼續帶著,不合適的老兄弟,陸陸續續清退就是。”
錢楓序明顯是個會說話的,將他想要保住自己根基,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鄖陽知府留你,想的是玩千金買馬骨這一套。”
程毅起身,走了下來,緩緩來到錢楓序身前站定,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但我不怎麼喜歡。對我來說,反元隻是口號,我是來幹事的。
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不是讓該死的依舊佔著他們的位置。
你若是想保留自己的部隊。
可以,我寫封信,送你去南鎖大帥那邊,你去了那邊,相信他們很樂意接待你。
但在我這裏,沒得談。
交出兵權,給你一個縣丞乾乾,幹得好升遷,不枉費你一身所學。
自己選吧。”
“這……”錢楓序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沒想到,程毅居然連跟他虛與委蛇的心思都沒有。
“大帥,您這麼做,對於山裏的那些寨子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您就不怕他們據寨死守,抵抗到底嗎?”
程毅看錢楓序臉上閃爍的慍怒,不由得嗬嗬笑:“你怕不是不明白根基是什麼意思吧?真以為我帶兵攻打南漳縣,是真的服從襄陽了吧?你下山,還選這個時間點下山投奔,所考量的無非就是我領兵在外無暇他顧,鄖陽知府擔心南鎖紅巾軍兼併,能對你進行安撫,換來最大的利益。
但卻忘了一點,我說過,鄖陽,是根基。
既然是根基,就容不得一絲雜質。”
錢楓序死死看著程毅:“可您也應該清楚,南鎖紅巾軍,隻怕不會坐看您吃下房均二州。”
“由不得他們。”
程毅撇撇嘴,這個時候豐大竹匆匆過來,“大帥,那個治平皇帝的麾下郭普濤又來了。說是這一次給您請來一個恩封。
隻要您應下,您就是河南江北行省的平章政事,兼管襄陽路諸軍事。”
錢楓序一時間詫異的看著程毅。
“他的動作倒是快,也不枉我冒險帶著三百人,陣斬了統軍三千的襄陽同知也先不花。”
程毅像是自語,但其實更像是炫耀。
錢楓序在來到保康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程毅的豐功偉績。
再聯想到治平皇帝的身份,錢楓序立刻明白了,程毅攻打南漳縣,根本不是為了聯盟或者被脅迫,而是單純殺出來揚名立萬的。
不管結局如何。
程毅都把棋子插在荊襄之間了。
西鎖紅巾軍,是真的有了名號了。
若是南鎖紅巾軍逼急了,程毅到時候真的跳反去了徐宋政權,那南鎖紅巾軍就要腹背受敵了。
所以,不管接下來如何,南北兩鎖紅巾軍,都得對程毅展開笑顏。
聯盟是必然的。
除非程毅這邊被打得大敗了。
不然,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厲害。”錢楓序想得最多,也最是懂得審時度勢,不然他也不可能是其他幾路山匪之中,活得最好最滋潤的。
“我這人不喜歡強迫人。”程毅看著錢楓序,“給你三日時間思考,留下允你一個知縣,未嘗不能有機會往上走。
離開,我給你寫信,甚至可以護送你從南漳縣離開。但就是不能繼續留在鄖陽了。
至於山裏的那些寨子。
不過就是我拿來練兵的地方,我還巴不得他們造反,全部犁一遍,能解決九成九的問題。”
程毅拍了拍他肩膀,自顧自的上去:“帶去驛站,好生安歇。我等你的回答。”
程毅說完,讓豐大竹將郭普濤的人好生安置招待,其他的一律冷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