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各個生產隊戶數不一,不管你們是拆戶還是招攬也好,儘快將戶數湊齊。不夠的,年後,我會命人從新徵募來的流民中遴選,直接放入你們的治下。
還有,每個戶的上限是十人。
超過十人,立刻拆戶,多出來的人若是沒有被勾軍,那就隻能當民戶,民戶會集中在各個城郊,城市周圍二十裡內,會交給民戶的民屯去辦理。
每個民屯,五成賦稅,還不能經商,隻能跟釘子一樣,釘在這些地方。
到時候敵人打來,他們首當其衝。
因此,你們可以問問周圍生產隊,看看缺人不,讓你們的軍戶遷進去。”
奚爭渡開始說相關的方案,下邊的生產隊長,也都是各地的耆老或者鄉紳,多少也有點文化,因此也都認真記著。
“其次,交代下來的任務與課稅,走的是大帥府的稅局,下鄉問你們收稅的,會是大帥府精銳的兵士,基本上都是披掛齊整的好手,一個打三五個普通軍戶絕對不是問題。
因此也別想著抗稅。
遇到了問題,立刻上報,別自己私底下解決。
我們跟那些糊弄事的軍頭不一樣,鄖陽是西鎖紅巾軍的根基,這裏頭的一切都是慎重,事事都不小,全是大事。
最後就是過段時間會有工匠上山下鄉,替你們勘察周圍的河道情況。
為你們指點水利的建設方案。
都好好招待。
日子能不能過好,就看你們自己的努力了。”
奚爭渡之前有好好的與鄖鄉縣那邊的百姓交流過,很清楚他們對於命令的導向。
除了強製命令之外,就是要多引導他們思考方向。
比如勘察河道,指點水利建設等等,這些其實官府也能強製推動。
但不能全部都由官府來,而且建設的方向,也必須先易後難,因為很多生產隊的定居點,其實很偏僻的,甚至彼此之間還有上下遊的衝突。
這就是需要提前踩點。
因此纔要勘探河道情況,等情況帶回來了,在他們開建之前,她這裏纔好進行預案。
“最後,就是官吏的遴選。你們回頭將村裏的年輕人集中一下,要十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全部集中到各縣去,由縣裏統一培訓三個月。
培訓的內容,是讀寫算數,會進行一輪考試。
考中留下來,縣、州、府內會辦小學,將他們收為童生,一年半之後,再進行一場考試。
成績好的入帥府的大學,在大帥府下聽用。
成績合格的,則歸入個縣、州、府的衙門辦差。
成績不合格的,退鄉裡。
當然,現在隻是第一期,看情況調整。
一年半之後如果這個挑選讀書人的辦法好的話,會有二期乃至三期。”
奚爭渡又給了一張大餅,一些目光長遠的老頭兒,眼睛已經眯起來思考其中關節了。
“這三個月內,真的隻考讀寫算數?”有人問。
“對,讀寫算數。”奚爭渡點了點頭,“暫時不需要官員,吏員幹事最重要。你們也不希望將來跟你們打交道的人,都是蒙元那樣的胥吏吧?不收錢,不辦事?能入得了帥府或者州府的吏員,都是軍戶,走的是帥府的俸祿。
一年六十石米糧還是有的。”
“六十石!”
一些小民小戶的人,眼睛都綠了。
稍微有點家底的地主,如今也是呼吸急促。
鄖陽境內的大戶,早就被程毅掃乾淨了,所以留下來的地主,要麼是千畝土地以下的中型地主,要麼就是幾百畝土地的小地主。
六十石,真不少的。
這都能折三四十畝土地的產出了。
隻要他們將自己的孩子送一個進學校。
將來家裏也能走出一個官吏。
好處多多。
奚爭渡輕咳一聲,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來:“還有就是關於軍戶經商的條案。”
眾人聞言都看了過來。
經商!這纔是讓他們中一些人,最在意的地方。
“帥府與府衙,會對一些物品進行管製。”奚爭渡看著稿子說,“這些是軍需,剩下的,府衙不會管。
然後就是青樓、酒館、賭坊,這三樣需要軍戶成員聯保,同時需要有足夠的上稅,並且需要成立商號,還有就是收上來的錢財,必須放在指定的票號。
回頭大帥府會成立西鎖錢莊,你們拿的稅票、銀票、鈔票什麼的,都隻能在這裏運作。
然後就是不能從事違法犯罪,人口買賣是禁止的。
所以青樓的女閭來處,暫時隻有一個,那就是反抗紅巾軍的元朝貴族女子。
另外就是賭坊,抽稅在八成。
酒館的話,西鎖紅巾軍不禁止釀酒。但對釀酒的產出必須溯源,如果因此吃出了人命,就會上下一條龍查一遍。
西鎖紅巾軍不是蒙元也不是大宋,我們會管事,但不會卡死你們。
其中的度,自己考量。
而一切的前提是,你們生產隊,必須保證好自己的口糧。
誰要是用生產隊替自己家辦差。
不用大帥府出麵,府衙就會送犯事人的三族一起下地獄團聚。”
奚爭渡警告了一句,眾人都賠笑了起來。
“那……我們若是想要造紙……”
“造紙自然可以,不過不建議你們造紙。因為鄖鄉縣那邊的縣郊已經有了三座竹紙坊。”奚爭渡看著說話的人,笑了起來,“有匠作工人一千多人,基本能覆蓋五萬人的紙業所需。”
“啊這……縣郊不是民戶地嗎?”
“對,是民戶地。”奚爭渡對這個說話的人很滿意,完美的捧哏,“種地又不是需要年年月月都忙的。
帥府和府衙這邊的徭役,都是折稅票去了。
這些好事都給了軍戶,那麼民戶們難道就隻能拿著五成稅的田?
所以,縣郊的一些官辦的匠坊,就會在農閑的時候招募他們打打工,讓他們能多一份收成。
當然,你們也可以自己考慮做點其他商事,不用盯著匠作坊的事情。
比如走出鄖陽,當鹽販子什麼的。
咱們鄖陽,很缺鹽的。
隻要買進來,不管什麼鹽,一斤三十文起價。並且可以用鹽兌稅票。”
奚爭渡話音一落,這些生產隊長們頓時明白了。
感情西鎖紅巾與外邊的那些紅巾賊不同的地方在這裏。
因為鄖陽地形山多破碎,容易封閉割據,又處在漢江上,也可以充當交通要衝,這就是程毅允許所謂的“軍隊經商”的根基。
這裏的有求安穩生活的人,也自然不缺想要闖蕩的人。
那麼給他們提供平台,就是現在西鎖紅巾軍要做的事情。
至於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不會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