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搠羊哈要反!”
怯圖的話,如同石破天驚,讓被打攪了睡眠的納哈出邪火盡去。
“你說什麼?!”納哈出聲音冰冷了幾分。
死死盯著怯圖:“你可知道,構陷一府元帥,還是在戰前是什麼後果?”
“不敢……”怯圖跪在納哈出麵前,顫抖著將搠羊哈聯絡其他女直部落,準備造反,計劃突襲糧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了出來。
納哈出聽完,臉色更沉了幾分。
他沒想到,搠羊哈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謀劃造反。
“就為了那點皮子?”納哈出氣笑了。
怯圖趴在地上,眼睛閉著,哪裏是為了一點皮子。分明就是從頭到尾,他們的尊嚴都被踩在腳底了好嗎?
但這話他不敢說,隻能緩緩的應道:“是。”
納哈出嗬嗬兩聲,站起來,踱步兩下,轉身,又忍不住抽出馬刀,狠狠劈在桌案上。
“好一個搠羊哈,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他想反,那本大人就成全他!”
納哈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有了更多的想法。
既然納哈出要造反,那其他的女直部落呢?
他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心思?
不管如何,既然苗頭出來了。
該殺就得殺,該鎮壓就得鎮壓。
正好,來一場殺雞儆猴!
“來人!”
納哈出招呼來親衛,吩咐道:“傳我命令,立刻整頓兵馬,做好戒備。理由,就說南邊情報,發現了紅巾賊蹤跡,叫各部警惕。”
“另外,派人去通知各部,就說本大人設宴,為剛剛趕來的其他部落首領接風洗塵,請他務必前來赴宴。”
“還有搠羊哈那邊。”
納哈出看向怯圖:“想辦法攛掇他來參會。事成之後,兀者野人軍民萬戶府的元帥之位,你的了。”
“謝大人賞識!謝大人賞識!”怯圖萬分感謝。
親衛們鄙夷的看了一眼怯圖,卻也不敢多說,立刻領命而去。
納哈出看著帳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倒要看看,會有多少女直跟著搠羊哈一起搞事。
雖然很早就決定要弄死搠羊哈,但他果斷的跳反,還是讓他沒想到的。
“倒是省了我去找藉口了。解決了搠羊哈他們這些不穩定的因素,我也能順勢控製更多兵馬。”
“這遼東的汗位,也能儘快在我手裏成型。”
“不過,遼王……阿紮失裡確實是個隱患。得籌劃一下,如何趁此機會,一併剪除。”
“反正這個傢夥的藩地,現在已經被紅巾賊攻佔了。隻要幹掉他,他的部眾,我也能想辦法啃下來一塊。”
次日清晨,搠羊哈接到了納哈出的邀請。
他心中有些疑惑,納哈出昨日還對他冷漠至極,今日為何會突然設宴邀請他?
“會不會是被發現了?”
搠羊哈麾下的一些聰明人也覺得不對勁。
怯圖聽得此言,在邊上稍微吞嚥了一下口水,然後趕緊勸道:“這件事,雖然透露了古怪,但我們還真不能拒絕。”
聞言,眾人的視線投來。
怯圖笑容微微僵硬,但還是儘可能解釋道:“畢竟納哈出手握重兵,若是元帥拒絕赴宴,隻會引起納哈出的懷疑。”
“他如果起疑,指不定就會防備我們女直諸部,解釋,就算不暴露造反計劃,也會導致我們的兵力無法對抗納哈出。所以,必須給他一顆定心丸。”
眾人不住點頭,都覺得有道理。
“不錯。怯圖,你很有腦子。”搠羊哈微微頷首,“回頭不管如何,都記你一功。回去就賞。”
“多謝元帥。”怯圖表麵歡喜,但其實心下卻是長舒一口氣。
還好,算是糊弄過去了。
至於最後會如何解決。
納哈出,沒道理會輸。
搠羊哈決定帶著幾個心腹親衛前往赴宴。
一來可以打探一下納哈出的虛實,二來也可以藉此機會,看看其他部落首領的態度。
或許能為之後爭取到一些盟友。
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反覆叮囑麾下的骨幹,務必按原計劃準備。
若是他遲遲未歸,就立刻發動突襲,奪取糧庫。
安排妥當後,搠羊哈帶著五個心腹親衛。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趕往納哈出的軍營。
軍營內,燈火通明,宴席早已擺好。
幾個部落首領已經到場,正與納哈出談笑風生。
看到搠羊哈進來,納哈出臉上露出了虛偽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搠羊哈,你可算來了,快請坐!”
太熱情了!為什麼前後反差能這麼大?難道在謀劃什麼?
搠羊哈強壓下心中的疑慮,拱手行禮:“多謝大人。”
一路來到了納哈出指給他的位置,目光掃過在場的部落首領,確定大多都是臣服於元廷的女直、野人小首領。
這才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很快,烤全羊被端上來。
不少人看得直流口水。
這可是烤全羊啊!
哪怕是貴族,也不可能每天都吃到的好東西啊!
看到這般豐盛,搠羊哈更是安寧了一些。
“來來來!都吃。都吃。”納哈出招呼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他才起身,看著眾人說:“都是遠道而來的朋友,我納哈出很喜歡跟諸位做朋友。”
眾人看著他舉杯,也下意識跟著舉杯。
隻是納哈出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冷厲的看向眾人:“但有些朋友,心不好,想要做壞事。你們說,我該怎麼做呢?”
聞言,搠羊哈臉色驟變,一些已經跟他聯絡的女直諸部首領,麵頰也是抽搐了一下。
“殺!這種人,留著做什麼?!”有幾個納哈出的鐵杆已經站起來出主意了。
“沒錯!叛徒就該死!”
“大人說,不管是誰,我就殺誰!”
搠羊哈一看眾人表態,雖然不甘,但還是起身準備開口表態。
怎料納哈出臉色一變,厲聲喝令:“拿下!”
話音剛落,埋伏在帳外的士兵立刻沖了進來,將搠羊哈團團圍住,手中的刀斧直指他們的咽喉。
搠羊哈臉色驟變,猛地拔出彎刀,怒視著納哈出:“納哈出!你這是幹什麼?!”
納哈出冷笑一聲:“幹什麼?搠羊哈,你竟敢謀劃造反,突襲糧庫,背叛大汗!真以為做的絕密?”
“本大人可是拿到了不少你的謀劃,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將你就地正法!”
搠羊哈心中一沉,他瞬間明白,自己的計劃泄露了。
他看向在場的部落首領,發現之前跟他還密謀一起的人都麵色冷漠,顯然早就知道了此事。
他又猛地看向納哈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是誰出賣的我?”
納哈出哈哈一笑:“想知道?那就給你知道一下。就是怯圖向本大人告密。”
“搠羊哈,你太過天真,竟敢在本大人的眼皮底下造反,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搠羊哈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難以脫身了。
但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搠羊哈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暴喝道:“納哈出,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