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
諶演之親率三萬馬步軍,將之包圍。
包圍之後,諶演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收瀋陽附近的糧草。
蒙古人在這裏的開發還算是可以。
尤其是因為這裏現在算是元朝的直接控製,並且歷史上的龍鳳三路北伐的清掃,換成了程毅命令下北伐方略。
自然沒有跟歷史上那樣的一路橫掃,然後就不管不顧了。
現在他們過來,是為了攻城略地,並在這裏打造跳板的。
所以,對於本地的態度會更加暴虐。
隻要有一個村敢反抗,村內的男人基本上不會活下來。
畢竟,他們從關內裹挾來的人中,很多都是青壯,手裏也沒食物,除了從本地獲取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裹挾民眾,發動農民起義,一直都是清洗一片土地利益關係的好手段。
也正是如此,清理掉本地的男人,就能獲得大量的女人與一起過來的男人重新結合成家庭。
在獲得本地已經開墾好的耕地,然後快速完成復產復耕的迴圈。
當然,這種事情,更多還是得殺得師出有名。
所以隻要你願意投身軍戶,那麼你的家庭,也就還能被保全。
不過這種更多還是少數。
數萬人過來,不可能不對本地的生存資源產生壓力,尤其是搬遷過來的新戶,需要趕在冬天之前,完成地窩、房子、軍屯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開拓建設。
為此,諶演之攻打瀋陽的同時,派人聯絡從盧龍道殺出來毛貴等人,與他們一起將騎兵整合,然後向北去掠奪蒙古、女直等部落的牛羊與糧草。
略顯倒反天罡了。
但沒辦法。
為了活下來。
旋即,諶演之包圍瀋陽,毛貴率領精銳騎兵北上劫掠,遼西、遼東各地,開始被不斷遷徙進來的關內流民開墾團佔領,蒙古、女直等蒙元朝廷委任的官員、地主全部被清算與屠戮一空,人口比例迅速完成轉換。
位於興安地區的納哈出正在大帳內,跟著他麾下的一些貴族喝酒。
歌舞唱跳,好不快活。
“今年的牛羊肥,而且沒有雪災的跡象,想來咱們能過個肥年了!”
“沒錯!不過,前段時間,大都那邊的家人來信,說是大都被南人給包圍了。咱們這蒙古大汗,居然連區區南方人都管不好,我看說不定過段日子,咱們又要聽到換大汗的訊息了。”
“巴音說得對。納哈出,你怎麼看?”
被喚做納哈出的中年男人微微皺眉,抬頭語氣不善的看著說話的傢夥。
被他盯著的人,也隻是輕蔑的一笑:“聽說,你帶著部下三千輕騎,在山東,被打得全軍覆沒,然後一路狼狽的逃回來。講真的,我是沒想到,你居然連南人都打不過!”
此言一出,一些貴族哈哈笑了起來。
納哈出臉色更難看。
他雖然是名義上的興安嶺地區的萬戶府元帥,但他確實結結實實的在山東碰了硬釘子。
周鳳孤帶走的精銳騎兵,遭遇了他的輕騎兵,居然敢直接對沖。
納哈出被打敗之後,因為騎兵都丟得差不多了,也不敢在關內,又恐懼被皇帝清算,於是花了不少錢賄賂丞相太平,這纔算是回來。
但官位也被降了一級。
現在他隻是遼陽行省的參政,還損失了大量精銳,今年要不是左右都過了一個肥年,沒有雪災、瘟疫的,說不定他就要被臨近的部落給覆滅了。
草原的規則從來如此。
強者纔有資格擁有草場。
不過,想到今日飲宴的目的,納哈出忍了忍後才說:“我雖然損失了不少手下,但我還是帶來了不少的錢糧。
大汗還是有求於我們的。
現在,聽說南邊被騷擾了,大汗希望我們勤王。
所以,召喚你們來,自然是想要知道你們的想法。”
“入關嗎?”
幾個貴族目光閃爍。
如納哈出所言。
他雖然在山東敗北,但他回來的路上,也是學著收攏了不少殘兵與流民,順道搶劫了不少村落返回。
這一次毛貴他們北上,路過河間、滄州等地的流民,就有納哈出搶掠之後的倒黴物件。
總的來說,他隻是損失了精銳戰力,但中下層力量反而擴張了。
對於遊牧部落的主人來說。
真正保證他們發展的從來不是頂尖那一撮戰鬥力。
而是穩定能繁衍後代的人口。
所以,納哈出算是發了財,他的部落內怨氣,也因為有南方帶回來的奴隸影響之下,這才沒有炸開。
但這不代表納哈出能一直保持現在的姿態。
因為人口轉化為戰鬥力,需要時間。
今年是因為氣候不錯,沒有天災人禍。
但明年就不一定了。
如此,他需要一個轉移視線與矛盾的地方。
而此時的中原混戰,就是他們的機會。
納哈出看向他們:“不管如何,這都是發財的機會。我們一直被困在呼倫貝爾附近無法行動。
現在,或許是我們擴張的機會。
隻要立功了,遼陽行省所有地盤,都會是我們的。
畢竟那些東部王公,可是向來不聽話。”
納哈出這話,倒是讓這群人思索起來。
自打忽必烈之後,蒙古在草原的王公,就分裂為了三大部。
即蒙東王公、和林宣慰司、察合台與窩闊台汗國後代。
其中蒙東王公的活動區域,就是內外東北外加大興安嶺兩翼。
和林宣慰司則是忽必烈親自帶兵清洗之後,遷徙了不少喀爾喀、瓦剌等部眾先祖在這裏遊牧,幾乎可以說和林宣慰司,就是如今蒙元皇族的僕從。
會與更西邊的察合台、窩闊台兩個汗國的後裔,現在大部分是在跟蒙元內戰。
更多是停調不聽宣,甚至有的乾脆就不鳥蒙元朝廷。
那麼在一個大汗處在衰弱的時代,距離中原最近的蒙東王公勢力,必然是最有機會競逐更高位置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有足夠多的人口與草場。
那麼趁著南方混亂,進入關內劫掠一番,為他們的發展鋪平道路,就是必然的也必須的路。
隻是不等他們開口。
有使者匆匆跑來:“參政,南邊的紅巾賊,正包圍瀋陽。遼陽行省的諸多貴族,來信求援,希望我們能增援。
另外,在寧昌路、開元路(長春西北)兩地都發現了紅巾賊的騎兵行動方向。
他們似乎正在朝著泰寧路(白城)過來。”
“好膽!我們都還沒行動,他們倒是先殺過來了!”
“不不……不能就這麼算了!”有個喝醉的貴族站起來,眼神凶戾,“他們敢來,這就打!”
眾人目光落在納哈出身上。
他笑了笑:“那就在肇州萬戶府集結精銳。隻要他們敢打泰寧路,我們就從後邊抄了他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