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
程毅批閱文書,簽下花押。
然後將文書交給身側的侍從,侍從送到了台前,對著眾人宣讀:“經查,黃成……漢奸罪!判夷三族,斬立決!”
旋即,一群人被驗明正身,拉到了旗台之下,當著全城百姓、內附大族的麵,一一斬殺。
唰唰就是一百多顆腦袋。
看得城內的百姓,已經麻木了。
因為這不是第一批,而是第六批。
左君弼都側過了頭,不少豪強都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前兩日,南陽府送來了一批文書,其中就有祖陵的修繕請求。”
程毅平靜的對眾人說:“寡人看了看,確實到了該提前準備的時候了。
不過南陽盆地,是難得的寶地,耕地資源寶貴,實在不應為了朕之祖陵而浪費山林。
所以,寡人決定,效法漢唐,選山為墓,以陵縣守祖陵。
南召縣,毗鄰天息山,又在白河上遊大興水庫,蓄了不少地方,因此選出了幾處不錯的陵寢之地。
就在天息山附近置陵。
再選一批豪強過去附著。”
程毅說完,一些人臉色都變了。
天息山,那是真的夠偏的啊!
而且去了,幾輩子隻怕都會爛在那邊。
“陛下,置於南召即可。南召要作為水庫,調節白河之水,以此保障南陽灌溉之風調雨順。人太多於此,隻怕會破壞風水。”
有幾個吏員上前來提醒程毅。
程毅聞言,若有所思,旋即頷首笑道:“那就充塞南召即可。至於南召……改為天息州,置南召縣與祖陵縣。
先為南召縣填充戶口,至於祖陵縣,暫時先選址。”
“喏。”幾個吏員退下,程毅的目光落在合肥的豪強,“你們家中,各有案底。該送來處置的處置,該賠償受害者的賠償受害者。一應如何,悉如唐律。
待到處置好了,寡人再甄別你們的遷戶之所。
最好的自然是襄陽、鄖陽,次一點的就是南陽,再次一點的就是天息州與黔地、康巴。
最次的,就是淮北戰場填充戶籍了。
那邊,千裡無雞鳴,白骨露於野。時不時就會爆發瘟疫瘴癘,不論尊卑貴賤,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程毅說完揮了揮手,讓留下來的內附豪強們,趕緊去忙自己的醪糟事,必須把襄王治下的公平貫徹到底。
否則——一旦被遷徙進入荒山野地,那纔是真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於是,合肥似乎一日大治,這些投降的豪強,沒有了往日的傲氣與囂張,遣散家僕的遣散家僕,放出隱戶的放出隱戶。
將他們欺壓的人給出賠償。
至於不肯就範的?
沒有。
因為不肯就範的,腦袋在他們麵前被砍了。
前後七日,一千多個腦袋,殺的血流成河。
程毅不需要他們的投效。因為打進來之後,程毅自己的吏員就足以頂替他們。
他們選擇的投效,隻是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罷了。
等到黃昏。
程毅才放下紙筆,看向邊上正襟危坐,不敢出言的左君弼笑道:“左卿,你是個聰明人。沒有跟陳友諒一起犯傻,寡人很欣慰。”
“陛下謬讚了。”左君弼趕緊起身,跪在程毅麵前,“臣並不是聰明人,相反還很愚笨。否則,也不會假借招兵脫身,而沒留在洪都,與丁廣武一起,對抗陳友諒了。”
“有心就行。”程毅唇角含笑。
左君弼是彭係紅巾軍的一份子,彭瑩玉死後,他跟著一起在瑞州等地遊擊。
然後陳友諒、丁普郎前後進來江西,他在兩邊都混過一些時日,後來察覺了陳友諒的異動,他琢磨了一下,說是想要回鄉招兵,將大部分兵馬交給了其他廬州同鄉,自己則是帶著百餘人就逃回了廬州。
結果他前腳剛走沒幾天,陳友諒的洪都保衛戰就開始了。
他之後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跑得快。
然後重新在廬州招兵買馬,接著因為搶地盤的原因跟巢湖水賊幹起來了。
結果還沒打幾個月,程毅帶著主力殺進來了。
眼瞅著丁普郎還在跟陳友諒死磕,哥秋陽轟開安慶城,程毅親自帶隊進攻合肥,一派準備北伐的姿態。
他第一時間就帶來投效。
但還是晚了幾天,一進來就遇到了程毅對地主豪強的清算。
血淋淋的上千顆腦袋。
說殺就殺。
基本上是斷絕了本地幾百年的根深蒂固。
真要論起清洗,還得是程毅狠。
這一次清洗,蒙古、色目以及亂七八糟的族群都沒有放過。
畢竟中原地界,真正少民很少混出頭的,但凡稍微闊綽一點的,都是累累血債。
隻是,他這個殺法,是個人都會慫,何況他這個降將?
他可不想被清算。
看氣氛沉重了,角落裏,一個親衛使了個眼色,門邊的一個親衛很快撩開簾子進來:“大王,俞廷玉,攜部下廖永安來投。”
“宣吧。”程毅說,然後看向左君弼說,“你也起來吧。寡人要復的是漢唐威儀,動不動就下跪的唯唯諾諾,還是別學的好。”
“是。”左君弼起身,站在一旁等待。
然後俞廷玉與廖永安進來,兩人隻是看了一眼左君弼,旋即對程毅行禮:“參見襄王。”
“你們想要投效的決定,寡人看了。不過,還是按照流程再問一遍,你們確定願意投效我帥府,並接受帥府的條件進行整編,以及處置相關不法?”
“是!”俞廷玉沒有猶豫回答。
“很好。有巢湖水師的加入,我軍於長江之上,再無憂慮。”
程毅滿意的說:“這樣,之前寡人再公安設立了一所水師學堂。今日,就在巢湖也設立一座。屆時,卿家與麾下,若是退役、傷退轉業的時候,可以優先任為巢湖水師學堂的教官,為我帥府教諭善水之學子。
這第一任巢湖水師學堂的總教官,就由俞卿擔任如何?”
“我?”俞廷玉震驚指了指自己,“陛下,臣乃武將,不善教育啊。”
“都是一點點過來的。過兩日,錢卿就會過來與你交流,你不懂可以問他。至於你說的征伐問題,還是交給小輩去忙吧。”
程毅看向廖永安說,“帥府的水師,各有分艦隊的母港與駐地。
巢湖水師整編之後,設為:九江、安慶、銅陵、巢湖、金陵、鎮江、鬆江,七支分艦隊。
俞卿的任務,負責培訓水兵將官。廖卿的任務,用一年時間,補充完七支艦隊的員額,船隻什麼的不用擔心,下個月,會有一百條明輪快穿送達。
當明輪快船送達之後,裁汰部分老舊船隻並形成戰鬥力。
一個半月之後,帥府將圍獵集慶。
到時候,你們就是主力。”
程毅說完,俞廷玉眼前一亮,趕緊拉著廖永安下拜:“謝大王恩遇!”
“謝大王!”廖永安也是興奮。
程毅微微頷首,然後纔看向左君弼說:“左卿,你為廬州人,久歷兩淮諸事,也是通識本地。既然如此,寡人給你一個安豐府中衛員額,帶上你的本部兵馬,沿途收編紅巾舊部,前往壽春鎮壓蒙元餘孽。
一應甲冑,都會配齊,委任狀下達之後,直接去武庫領甲冑。
嗯……還有,寡人決定以安豐路(淮南、鳳陽)、徽州路,各取一字,合成安徽行省之名號。
三位卿家,以後便是安徽行省之人,左鄰右舍,親疏也近。
昔日之攪擾,種種不愉快,能放下就放下。
都是為了光復天下,可也?”
“臣遵命!”左君弼下拜。
俞廷玉看了一眼廖永安,廖永安微微頷首後,也上前跟著俞廷玉下拜:“臣遵命。”
“好!哈哈,寡人已經命人備好酒宴,與三位卿家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