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被答失八都魯攻破的訊息,係統性的從這些潛伏的參軍經歷司成員傳回來。
同時,程氏的參軍經歷成員們,對曾經程氏的家將們開始了招攬。
隻是搜羅了幾天訊息,參軍經歷司能確定的程氏家將,隻剩下三人。
一個在鎮平當守備,一個在南陽被抽調為百戶,還有一個則是藏在山林裡打遊擊。
並且這三個程氏家將,隻有藏在山林裡打遊擊的那個程氏家將是程毅昔年的部下,剩下的全是程氏旁係,想要勸他們投效並不容易,至少在程毅打來南陽之前,他們肯定不會有任何的表現。
不過這些訊息,郭普濤並不知道,他在如今的情形與答失八都魯前鋒的騷擾之下,決定好好打一場試試水。
於是調集了兩千人,越過瓦店鋪,在南陽與新野之間的一處驛站上展開了攻伐。
雙方打了整整七天,鮮血染紅了白地,烏鴉與鳥鴞在天空叫喚,等待著地上的屍骨盛宴。
“這個郭普濤不弱。”散隻兀·孛羅帖木兒帶著遊騎來到前線,見了一下前鋒孫也先,“你的損失不小,得派人去找父親求援了。”
“少將軍,區區三百人的傷亡不算什麼。他們能倚仗的,不過就是把子力氣。”孫也先臉色不好看的回答,雖然眼前的孛羅帖木兒是答失八都魯的兒子,但也不代表能這麼瞧不起他。
孛羅帖木兒一看,也懶得多說什麼。
反正損失的又不是他的主力,丟了就丟了。
隻是他感覺很不對。
程毅直到現在都沒有安排主力北上,究竟是在準備什麼?
……
“大王,王府、帥府、行省的行政框架基本調整完畢了。”
襄陽城內,程毅與奚爭渡正在進行治理體係的徹底調整。
之前,地盤不夠大,周圍全是敵人,程毅沒有空調整,自然就稍微放緩了一下相關的權責劃分,然後將所有能用的人全部用上。
而眼下難得獲得一個空檔期,程毅自然是一邊整頓政務,然後一邊調整軍製。
王府,是中樞行政係統,上來就是吏、戶、禮、兵、刑、工、農、商、財、稅、驛、法等十二廳。然後十二廳直接對接行省的各部他們,與他們形成垂直係統,這就是行政衙門。
然後行政衙門隔壁則是都察院,主官為左都禦史、右都禦史,然後就是不屬於左右都禦史統管的,專門用來給一品大員升遷轉崗的殿前都禦史。
剩下就是行都禦史、監察禦史什麼的。
禦史衙門的出現,也意味著考功體係將徹底進入成熟化,同時也會將官吏一體化,徹底完成整合。
畢竟程毅心中的都察院,就是紀檢,他們的責任可不輕,並且對程毅直接負責。
再加上如今單獨剝離出來的帥府,三權分立已經基本形成了。
但,鑒於特殊的環境,帥府不能屈居禦史之下,帥府內部的五稽官,還是帥府真正的執行與賞罰機構,至少在同一國內之前不會有轉變。
不過程毅還是打通了帥府五稽官退役轉業,升賞為禦史的通道。
這就意味著,他治下吏員來歷:科、察、轉三個方案,徹底完成。
所謂科,即科舉,用考試的方式,收攏吏員,但現在更多是直接走學校教育升遷。
所謂察,即察舉,便是給各個實權官員舉薦的可能,不過基礎的審核還是有的,並且舉薦出事了要連坐,之前對於這個規矩,程毅是不管的,但現在加強了。而且這個舉薦的方案,程毅並不會推行太久,最終會淪為皇帝的特權,也就是皇帝用來安插人手的手段。
然後就是轉,即轉業,這個就是給軍隊的,尤其是五稽官們,禦史也算是老本行,當然更重要的是,給未來的“勛貴們”打擊文官政敵的可能。畢竟戰爭不會一直持續,總有一日,科舉出身的文官會佔大頭,那麼勛貴們不想被文官徹底壓住,都察院就是他們的戰場。
王府行政的框架解決了。
程毅就開始整頓帥府了。
原本帥府的兵馬,都是精英化,沒有入帥府的,都不是嫡係,因此帥府就是專門培養軍官的部門。
但想要麵對將來的戰爭,如今的帥府已經提供不了擴編所需了。
程毅明麵上擴編了七千多人,但這些人撒出去之後,帥府核心隻保留了一千二百多人給他充當禁衛,其他的武官都得去地方帶領軍隊。
這看起來很利於對基層軍隊的掌控,可戰鬥力是個硬傷,畢竟每個兵都有自己的所長,他們與基層徵召來的士兵沒有太多的袍澤情誼,很容易就將他們當棋子兌掉。
就跟如今西邊鄧七橋一樣。
鄧七橋很能打,但他的兵消耗速度絕對是最快的,當初跟著他帶走的襄陽士兵,陣亡率已經達到了三成,這種損失之中很多不是戰鬥減員,而是被他拿來當縴夫、後勤的損失。
在這麼打下去,他很可能打進四川盆地的時候,他的東線兵馬就損失過半了。
如此一來,他軍隊的話語權,可就是別人的了。
所以加強帥府擴編,並且達成一套行之有效的金字塔軍隊體係就很重要。
然後就有了現在的調整。程毅想了半天,最終敲定,軍銜係統得上線了。
列兵:一年兵、二年兵、三年兵、四年兵、五年兵。
士官:下士(從九品)、中士(正九品)、上士(從八品)。
尉官:準尉(正八品)、校尉(從七品)、都尉(正七品)。
校官:準校(從六品)、中校(正六品)、大校(從五品)。
將官:偏將軍(正五品)、正將軍(從四品)、雜號將軍(正四品)。
主將:四安將軍(從三品)、四平將軍(正三品)、四鎮將軍(從二品)、四征將軍(正二品)
主帥:元帥(從一品)、都元帥(正一品)。
軍銜係統並不是職官係統,這個更多是跟他們的軍餉掛鈎,是為了帥府擴容準備的。
比如,最新的軍銜下發。
康聿懷,湖北鎮撫使、帥府都督,都隻拿到了一個“定威將軍”的雜號軍銜,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不過,基層就不一樣了。
程毅大筆一劃,小旗官統一編為下士、總旗官、小旗稽勛官統一編為中士,並且開始明確基層軍隊在外征戰的過程中,有軍銜的人戰死之後,軍職在番號內從上到下開始流轉。
直到番號被撤銷。
但哪怕撤銷了番號,軍銜依舊保留,因為軍銜的升遷貶謫是帥府的工作,哪怕是將軍與軍政要員,隻能撤銷他們的軍職,不能乾涉軍銜的轉動。
如此,程毅就可以在一支軍隊內,塞入大量帥府軍官,既能充當參謀,也能在用來彌補軍隊的軍官損失問題。
康聿懷第一時間對軍銜進行實踐,再也不是跟之前一樣,逢人就提帥府精銳了,而是根據程毅的指導,在沒有軍事任務的時候,上下左右的稱呼,全部按用姓 軍銜替代。
比如,康聿懷出麵,眾人可以喊他康將軍,也可以喊他康定威。隻有在軍隊行軍打仗,通傳報告的時候,才會喊他康都督,或者康鎮撫使、康同平章事。
職、官的分拆,其實一直都是古代的主流,目的就是限製地方大員的權勢過高。
而軍銜的作用,類似工廠的職級。
是串聯其帥府與地方軍的弱聯絡,大部分隻在戰爭的時候有用,平日裏最多就是見麵的時候知道對方的等級比自己高,好見禮一二罷了。
在康聿懷搞定了軍隊的軍銜初步普及不久,郭普濤傳來了求援的訊息,他在瓦店鋪外被答失八都魯麾下大將孫也先痛打,損失不小。
康聿懷知道,是該他上場的時候了。
隆冬,天寒地凍的時節,康聿懷帶著精銳馬步軍萬餘,裹著厚厚的棉服,離開了襄陽,朝著新野進發。
兩日之後,他直接入駐新野城。
新野守將壓根不敢阻攔,因為他也沒多少兵力了,而且糧草都被轉移走了,王權根本沒打算保留新野,他的想法就是讓程毅與答失八都魯在南陽狗咬狗。
隨後,新野守將撤離,回往鄧州。
拿下新野之後,康聿懷的騎兵撒出去,接著抵進瓦店鋪的路上,一片雪林中,一群白甲騎兵忽的衝出來。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