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們的運氣似乎好了些。在墨大師的精準操控和影牙、影爪的預警下,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處大型時空湍流,終於在六個多時辰後,衝出了古墟外圍最強的乾擾帶。
“聯絡上了!是星宮‘巡天衛’的識別訊號!”墨大師看著控製檯上重新穩定、並接收到加密通訊請求的螢幕,長長鬆了一口氣。
很快,經過複雜的身份驗證與加密協議對接,星瑤與留守“幽影梭”負責接應的妖族“巡天衛”將領取得了聯絡,簡要彙報了情況,並請求最高階別的緊急接應與保密通道。
當得知小隊成功帶回關於“聖軀”計劃、源碑碎片異變、古墟遺靈等絕密情報,但竹萸可能已犧牲時,通訊另一端的將領顯然也極為震驚,立刻表示將啟動最高規格的應急預案,並直接上報太子殿下。
一天後,一艘體型龐大、戒備森嚴的妖族“鎮遠”級戰列艦,在數艘快速護衛艦的拱衛下,出現在“幽影梭”的航線上,將其嚴密保護起來,朝著妖族星宮的方向返航。
戰列艦,核心密室。
星瑤、墨大師、影牙、影爪,再次見到了星衍太子。這一次,密室中隻有星衍一人,連角木長老都未在列。星衍太子依舊穿著那身星辰羽衣,但臉上再無平日的從容與淡然,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寒霜,眼底的星河彷彿凝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星瑤強撐著疲憊與悲傷,以最清晰、最客觀的方式,將“紅蝕浮島”行動的全過程,包括竹萸最後的犧牲、“源碑”碎片的異變、與“古墟遺靈-星屑”的交流,以及關於“聖軀”計劃、古墟深層變化的推測,毫無保留、事無巨細地進行了彙報。墨大師在一旁補充了技術細節,影牙、影爪則確認了關鍵的戰鬥與偵查節點。
彙報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星衍太子全程沉默,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玉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卻讓密室內的氣壓低得可怕。
當星瑤說到竹萸以身為薪、啟用碎片守護意誌、最後靈魂印記與碎片相融沉眠時,星衍敲擊扶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當墨大師提到“古墟遺靈”作為一種可能全新的、與法則共生的生命形式,並可能與上古“青霖天”有關時,星衍的眼中,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當星瑤轉述“星屑”關於古墟正在蘇醒、遺靈可能成為對抗“歸一”的潛在力量、以及竹萸的“道”或許為遺靈指明瞭新方向的那些話時,星衍太子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向星瑤,目光深邃如淵:“你確定,那‘遺靈’的意念交流,沒有受到任何汙染或乾擾?其表達的內容,邏輯自洽?”
“屬下以神魂與星火起誓,所感所知,皆為真實。那‘星屑’的意念雖然微弱斷續,但純凈古老,與‘歸一’的汙穢截然不同,且對我族星力有明顯親近與共鳴。”星瑤斬釘截鐵地回答。
星衍太子又沉默了良久。密室內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竹萸……”星衍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複雜難明,“本宮本以為,她隻是一把不錯的‘鑰匙’,一個值得投資的‘變數’。卻沒想到……她竟能走到這一步。以元嬰之軀,引動‘源碑’碎片本源,重創‘聖軀’儀式,甚至……在古墟法則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她的‘道’……‘存真守源’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斷:“傳本宮令!”
“第一,即刻起,將‘萬靈古墟’的威脅等級,提升至與‘秩序侵蝕正麵戰場’同等,代號‘墟變’。成立‘古墟對策司’,由本宮直接統轄,角木長老兼任副司主,抽調‘星相司’、‘天工閣’、‘巡天衛’精銳,全麵負責對古墟遺靈、法則異動、‘歸一會’動向的監控、研究與應對。”
“第二,將‘聖軀’計劃、源碑碎片異變、竹萸相關情報,列為妖族最高機密,加密等級‘絕密-墟’。除本宮與角木長老,任何人不得調閱。對外宣稱,偵查小隊遭遇‘歸一會’伏擊,傷亡慘重,未能獲取核心情報。”
“第三,以本宮名義,向墨鰭族‘淵識’主腦傳送部分情報摘要(剔除遺靈具體細節及竹萸最後狀態),強調‘歸一’在古墟的威脅升級,提議建立‘古墟情報共享與危機應對機製’。”
“第四,加強對已知其他‘源碑’碎片及疑似‘火種’個體的監控與保護。同時,啟動對妖族內部,特別是與‘歸一聖教’可能有關的潛伏勢力的二次深度篩查。”
“第五,”星衍看向星瑤,目光稍緩,“星瑤,此次任務,你們功不可沒。尤其你帶回的關於‘古墟遺靈’的情報,價值無可估量。賜你‘星髓’百斤,‘星魂養神丹’三瓶,準你入‘星源秘境’潛修三月,鞏固修為,消化此行所得。墨大師,影牙,影爪,各有重賞。”
“謝殿下!”四人躬身行禮。
“至於竹萸……”星衍太子再次看向星瑤,眼中星河緩緩流轉,“她的‘沉眠’狀態,以及‘星屑’所言的可能‘歸來’,本宮會記下。在古墟對策司的框架下,設立一個獨立的、最高許可權的研究小組,代號‘薪火’,由你負責,專司追蹤、分析與嘗試理解竹萸最後狀態、其‘道’與源碑、古墟的關聯,以及……任何可能與之相關的‘遺靈’活動跡象。所需資源,盡皆供應。”
星瑤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堅定:“屬下領命!定不負殿下所託!”
“記住,”星衍太子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卻蘊含著更深的意味,“竹萸的犧牲,絕不能白費。她的‘道’,她帶來的變數,或許將是我們在這場漫長戰爭中,找到新出路的關鍵。‘古墟遺靈’……一個全新的、與法則共生的生命體係麼……看來,這場棋局,比本宮預想的,還要複雜,還要……有趣。”
他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星瑤留下。”
墨大師、影牙、影爪行禮退下。密室內,隻剩下星衍與星瑤。
“星瑤,”星衍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覺得,那‘星屑’所言,古墟遺靈對‘守護’與‘真’的親近,對竹萸之道的認可,是普遍現象,還是特例?”
星瑤沉吟片刻,謹慎答道:“回殿下,‘星屑’自稱是‘星辰守望者’碎片,或許因其屬性與星力相關,故對我等較為親近。其他遺靈,形態、屬性、意誌可能千差萬別,態度未必相同。但‘星屑’提到,竹萸的行為‘為遺靈指明瞭模糊的路’,且它自身對‘源碑’與‘守護’意念有本能親近,屬下推測,至少那些與上古‘青霖天’、與‘源’之法則關聯較深的遺靈,更有可能對‘歸一’的侵蝕抱有敵意,對‘守護’與‘真’的意念產生共鳴。但這需要更多接觸與驗證。”
“嗯。”星衍點頭,“‘薪火’小組的首要任務,就是驗證這一點。嘗試接觸、記錄、分析不同型別的古墟遺靈,建立初步的互動與應對檔案。同時,密切關注任何可能與竹萸相關的‘源碑’碎片或古墟法則異動。本宮會給你最高的行動許可權與資源支援,但你必須謹慎,絕不能再有大的折損,尤其是不能再有第二個‘竹萸’。”
“屬下明白!”星瑤鄭重應下。
“另外,”星衍話鋒一轉,“關於竹萸在四荒世界的那些同伴,東海龍宮那邊……暫時封鎖訊息,隻說她在執行機密任務,歸期未定。具體如何告知,本宮會與敖廣商議。你專註於古墟之事。”
“是。”
“去吧。好好休整。古墟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而我們手中,因為竹萸,或許……多了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星衍太子望向密室牆壁上懸掛的、那幅描繪著浩瀚星海的古圖,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片朦朧而危險的“萬靈古墟”之上。
星瑤行禮退出,密室大門緩緩合攏。
空無一人的密室內,星衍太子獨自靜坐良久,指尖星光凝聚,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由灰白光芒構成的、模糊的女子身影輪廓,輪廓眉心,一點混沌的“原點”微微閃爍。
“存真守源……”他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含義難明的弧度,“竹萸,你究竟是無意中點燃了星火,還是……本就註定是這星火本身?這新生的‘遺靈’之族,又會給這諸天,帶來怎樣的變數?本宮……拭目以待。”
他揮手散去星光虛影,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冰冷。
“歸一……你們的‘聖軀’計劃受挫,但絕不會罷休。古墟的博弈,將進入新的階段。而妖族,乃至所有尚存‘變數’的文明,是時候重新審視這片被遺忘的廢墟了。新的生命體係……新的力量源泉……新的盟友,或者……新的敵人。”
“傳令‘巡天衛’,加強對‘萬靈星域’與古墟接壤區域的巡邏與監控等級。通知‘天工閣’,加快對‘遺靈’相關能量特徵、法則擾動的偵測法器研發。另,備一份厚禮,本宮要親自去拜訪一下……‘淵墟行者’的某個老‘朋友’。有些關於古墟舊事的問題,該去問問了。”
命令悄無聲息地下達,妖族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因為“紅蝕浮島”的驚變與“古墟遺靈”的現身,開始朝著一個全新的、充滿未知的方向,緩緩調整了齒輪。
而在那遙遠的、被淡薄光膜籠罩的破碎陸塊上,那塊名為“星屑”的暗紫色晶石,在沉睡前,其內部殘留的最後一絲微弱的意念,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波動了一下:
“……星辰的……後裔……離去了……帶著……希望……與……疑問……”
“……那個……女孩……的……‘道’……與……源碑……的……共鳴……似乎……在……這片……沉寂的……法則之海……中……激起了一點點……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或許……在……遙遠的……未來……當……古墟……徹底……蘇醒……當……‘源’的……呼喚……再次……響起……她……與……我們……這些……殘存的……碎片……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逢……”
“……願……星火……不滅……願……真道……長存……”
意念徹底沉寂,晶石重歸死寂,唯有陸塊外圍那層薄薄的法則屏障,依舊忠實地抵禦著外部永恆的混亂與喧囂。
“幽影梭”帶回了絕望與犧牲,也帶回了震撼與希望。竹萸的“存真”之道,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悄然改變著“萬靈古墟”這片古老墳場的命運,也必將深遠地影響諸天萬界未來的格局。而一個全新的、名為“遺靈”的生命體係,其朦朧的麵紗,已被悄然掀開了一角。等待它的,究竟是成為對抗“歸一”的新生力量,還是另一場未知風暴的序幕?一切,都還籠罩在未來的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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