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清越而決絕的吟唱,那塊一直震顫不休的“源碑”碎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溫和卻浩瀚的灰白光芒!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衝擊,而是順著竹竺的引導,如同有生命的潮水,首先湧入她體內,與她自身的灰白氣流徹底交融、升華,然後分為數股:
一股順著她與碎片內部汙穢脈絡的連線,逆流而上,主動沖向那些侵蝕碎片的暗紅汙穢能量!灰白光芒所過之處,暗紅汙穢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發出“嗤嗤”的尖嘯,迅速消融、凈化!碎片自身的悲鳴與抵抗之意,瞬間減弱了大半,光芒變得穩定而純凈。
另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則通過竹萸的身體與腳下陣法的連線,轟然注入整個“古源封印”係統以及洞窟地麵的古老陣法之中!早已黯淡瀕臨破碎的“古源封印”水膜,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瞬間光芒大放,變得凝實厚重了數倍不止!外界那恐怖的轟鳴撞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與能量反噬的爆響!顯然,外麵強攻的“歸一會”強者吃了個大虧。
第三股力量,則最為精微、玄奧。它順著碎片與這片古墟大地的某種本源聯絡,以及“歸一會”汙穢儀式與碎片之間的侵蝕通道,反向追溯、蔓延開去!目標直指洞窟之外,祭壇廣場上,那正在舉行邪惡儀式、企圖汙染碎片的“歸一會”核心——祭壇頂端的銀灰漩渦,與核心的“巨眼”肉瘤!
這一刻,竹萸感覺自己彷彿化身為了這塊“源碑”碎片的延伸。她的感知順著那股回溯的力量,瞬間穿透了厚重的岩層與封印,“看”到了外麵廣場上那驚駭的一幕:
正在主持儀式、攻擊封印的幾名高階祭司,尤其是那位元嬰巔峰的大祭司,被封印突然的強化與反噬震得口噴鮮血,踉蹌後退。祭壇頂端的銀灰漩渦劇烈晃動,旋轉變得紊亂。核心的“巨眼”肉瘤更是發出淒厲的、彷彿無數靈魂同時尖嘯的嘶鳴,表麵蠕動、破裂,流淌出大量腥臭的暗紅膿液!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反擊,也徹底激怒了“歸一會”,以及……那銀灰漩渦背後,那冰冷、宏大的“意誌”!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練、彷彿能凍結時空、抹殺一切變數的冰冷秩序威壓,順著那即將潰散的銀灰漩渦,轟然降臨!雖然隻是極其微小的一絲投影,但其層次之高,足以讓整個紅蝕浮島的空間都為之凝滯!
“螻蟻……安敢……褻瀆……聖儀……”宏大、冰冷、毫無情緒波動,卻蘊含著無邊威嚴與怒意的意念,直接在所有生靈的意識中炸響!
是“歸一意誌”的投影!哪怕隻是一絲,也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竹萸如遭雷擊,噴出一大口混雜著灰白星點的鮮血,身形搖搖欲墜。她與碎片共鳴、引導其力量的狀態,瞬間被打斷!那回溯的力量也如同撞上鐵板的溪流,轟然潰散。
洞窟內,剛剛穩固的封印再次劇烈震蕩,地麵陣法光芒急速黯淡。星瑤、墨大師、影牙、影爪也同時悶哼一聲,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與精神衝擊。
外麵廣場上,那瀕臨崩潰的銀灰漩渦,在這股至高意誌的加持下,竟然勉強穩定了下來,並且開始反向抽取“巨眼”肉瘤與整個浮島汙穢網路的力量,變得更加凝實、深邃!那元嬰巔峰的大祭司掙紮著爬起,眼中充滿了狂熱與怨毒,嘶聲吼道:
“聖識震怒!褻瀆者必須付出代價!全力攻擊!攻破封印!抓住那個‘火種’,獻祭給聖識,完成‘聖軀’最後的降臨!”
更加狂暴、更加不計代價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在剛剛穩固些許的“古源封印”之上!
洞窟內,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竹萸半跪在地,擦去嘴角的血跡,望向那塊光芒再次開始明滅不定、內部汙穢雖被凈化大半但本源也消耗甚巨的“源碑”碎片,又看向身後傷痕纍纍、卻依然堅定守護著她的同伴。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歸一”的意誌已經注意到了這裏,注意到了她。逃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唯有……死戰到底,或者,在那至高意誌真正降臨、完成“聖軀”之前,找到一線……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生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源碑”碎片。碎片傳遞給她的,除了悲傷、憤怒,此刻更多了一絲……決絕,以及,一種彷彿在漫長等待後,終於看到一絲可能性的、微弱卻堅定的“認可”。
一個更加瘋狂、幾乎等同於自我毀滅的念頭,在她心中清晰起來。
既然碎片的力量不足以對抗“歸一”意誌的投影,既然封印遲早被破,既然“聖軀”降臨似乎已難以阻止……
那麼,不如……行險一搏!
她要將自己,與這塊“源碑”碎片,更緊密地聯絡在一起!不是借用,不是引導,而是嘗試……短暫的“融合”!以自身“存真”之道為框架,以碎片殘留的“源”之法則與力量為填充,在“歸一”意誌投影完全降臨、“聖軀”成型之前,爆發出超越極限的一擊!目標,不是擊敗那恐怖的意誌投影(那絕無可能),而是……摧毀祭壇的核心“巨眼”肉瘤,擾亂銀灰漩渦,打斷“聖軀降臨”儀式!為這塊碎片,為此地的真相,為他們的同伴,爭取最後一絲逃脫或傳遞訊息的機會!
這幾乎等同於將自己作為一次性的“人形法寶”來引爆,與碎片力量強行融合的瞬間,她的肉身與神魂很可能承受不住而崩潰。即使僥倖成功,事後也必然元氣大傷,甚至道基盡毀,成為廢人。
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對“歸一”計劃造成實質性打擊,並讓星瑤他們有機會帶著關鍵情報逃離的方法。
竹萸抬起頭,看向星瑤,眼中帶著歉意,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星瑤姑娘,墨大師,影牙,影爪,”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等我訊號。封印破碎的瞬間,不要管我,立刻帶著這塊碎片的所有情報,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幽影梭’,撤離此地,將一切告知星衍太子。”
“你要做什麼?”星瑤心頭一緊,厲聲問道。
“做我該做的事。”竹萸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蒼白染血的臉上,顯得淒美而堅定,“這是我的道。存真守源,縱死不悔。”
說完,她不再看眾人驚愕、勸阻、悲憤的目光,決然轉身,張開雙臂,以擁抱的姿態,撲向了那塊光芒搖曳的“源碑”碎片!
這一次,不是隔空引導,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身體接觸!
她的額頭,重重地抵在了冰冷而溫潤的碑體之上。眉心那枚複雜到極致的立體印記,與碑體表麵某個殘缺的古老符文,嚴絲合縫地印在了一起!
“以身為鑰,以魂為引,源碑之力,聽我號令——融!”
灰白色的光芒,瞬間將她的身影與那塊古老的碑體碎片,徹底吞沒。
竹竺的身影,在灰白光芒中如同被焚毀的紙張邊緣,迅速變得模糊、透明。與“源碑”碎片接觸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由最純粹、最古老的法則構成的混沌之海。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隻有無窮無盡的、承載著宇宙生滅、萬物枯榮、文明興衰的“源”之資訊流,如同億萬座沉默轟鳴的瀑布,從四麵八方沖刷著她的意識、她的神魂、她的每一寸存在。
痛苦?不,那已經超越了痛苦的範疇。那是存在本身的解構與重塑,是螻蟻仰望星河時靈魂的顫慄,是沙灘試圖理解整個大海的徒勞與瘋狂。她的“存真”之道,在這浩瀚無垠的“源”之法則麵前,渺小得如同風中微塵。但奇異的是,這微塵,卻似乎蘊含著某種與這片“源海”同根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特質”——那是一種源於個體意誌、源於情感羈絆、源於對“變數”與“可能”的堅守,是“歸一意誌”所摒棄、所敵視,卻也正是“源碑”所代表的、上一個紀元文明所珍視的“生命”與“自由”的微光。
或許正是這點微光,讓她沒有在接觸的剎那徹底湮滅。眉心那枚立體印記,此刻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解析、嘗試理解著湧入的“源”之資訊。印記中心那混沌的“原點”劇烈旋轉,將海量資訊強行壓縮、過濾、轉化為她能夠勉強理解的碎片——不再是完整的法則,而是模糊的意象、殘缺的道韻、以及……某種深沉到極致的、彷彿來自宇宙本初的“悲傷”與“守護”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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