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竹竺於星辰洗髓池中緩慢恢復的同時,妖族巡天星宮之外,倭洲上空的局勢,也進入了新的階段。
秩序高塔崩潰、源核被毀、“邏輯樞紐”宕機,失去了統一指揮和能量核心,殘存的秩序侵蝕軍團和銀灰色建築如同無頭蒼蠅,在妖族大軍與四荒聯軍的聯合清剿下,迅速土崩瓦解。那些被“幽影”投放“混沌誘餌”喚醒的黃泉原生領主,在發泄完最初的怒火、給秩序軍團造成巨大混亂後,也並未與妖族或四荒聯軍交惡,而是帶著殘部退回了黃泉裂縫深處,舔舐傷口,重新蟄伏。它們對“外麵”的生靈依舊充滿警惕和敵意,但眼下顯然不是繼續開戰的好時機。
天空中的那個巨大空間黑洞(原秩序高塔所在),在東海龍王敖廣、天樞城主、離朱族長、白虎殿主四大化神,以及妖族太子星衍暗中出手(撫平法則漣漪)的共同努力下,擴張的趨勢被勉強遏製,但並未完全彌合。那是一個“秩序”崩壞留下的“傷疤”,蘊含著混亂的法則亂流,非短時間能夠癒合,隻能暫時以強力陣法(人族)和星宮自帶的“周天星鬥儀”(妖族)將其穩定、隔離,防止其繼續惡化,危及整個倭洲乃至周邊海域的空間結構。
地麵上,銀灰色的菌毯失去了活性,大片大片地枯萎、化作灰燼。殘破的機械造物和亡靈殘骸堆積如山,正在被有組織地清理、銷毀或封印。出雲大社的神眠結界已經解除,神社本身受損嚴重,但在龍宮和天工院的支援下,正在緊急修復。倖存的人們從藏身之處走出,望著滿目瘡痍的家園,悲喜交加,開始艱難的重建。
然而,表麵的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龍皇舟,核心議事殿。
敖清經過緊急療傷,已恢復了幾分元氣,但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鬱結著濃濃的憂色與怒火。艾瑞斯、虹、出雲信永,以及剛剛趕到的敖刑、敖芸兩位長老,還有天樞城、離朱氏、白虎殿的代表(皆是元嬰後期或巔峰的實權人物),齊聚一堂。墨鰭族的觀察者-α也在角落懸浮,銀灰色的外殼靜靜閃爍著。
氣氛凝重。妖族不請自來,展現強大實力,又帶走了生死不明的竹竺,這讓以龍宮為首的四荒勢力感到極度不安和警惕。
“妖族太子星衍,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化神後期,甚至可能觸控到了煉虛的門檻。其麾下那蠻漢與持燈女子,亦是化神修為。那座星宮,更是一件了不得的戰爭與洞天複合法寶。”敖刑長老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後怕,“他們若心存歹意,我等恐非其敵。”
“但他們並未直接與我等衝突,反而出手協助清剿秩序殘部,穩定空間。”天樞城主,那位清臒老道撫著長須,沉吟道,“觀其言行,似乎對‘秩序侵蝕’亦知之甚深,且抱有敵意。帶走竹竺小友,言明救治,雖顯霸道,卻也給了說法。其真實意圖,仍需試探。”
“試探?如何試探?”敖清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竹竺生死未卜,落在他們手中!我們難道就在這裏乾等?”
“清兒,稍安勿躁。”敖芸長老按住敖清的肩膀,溫聲道,“妖族勢大,不可力敵,需智取。我等已派遣使者,正式拜訪妖族星宮,求見星衍太子,詢問竹竺小友狀況,並提出探望請求。這是眼下最穩妥之法。”
“妖族會答應嗎?”虹皺眉。
“他們既然公開聲稱救人,又未徹底撕破臉皮,至少在明麵上,應該會有所回應。”艾瑞斯分析道,“關鍵在於他們的條件,以及……他們究竟想從竹竺身上得到什麼。”
就在這時,觀察者-α冰冷的意念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討論:“東海龍宮使者已抵達妖族星宮外圍,得到接見。傳回資訊如下:妖族太子星衍同意就‘竹竺’狀況及倭洲後續事宜進行正式磋商。地點:妖族星宮‘觀星台’。時間:三個標準時辰後。參與人數:各方代表不超過五人。要求:不得攜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及高維探測裝置。”
“這麼快就回應了?”出雲信永有些意外。
“他們也在等我們主動接觸。”敖刑長老目光一閃,“看來,這位太子殿下,並非一味強勢,也懂得交涉。敖廣陛下正在穩固空間陣法,無法親至。此次磋商,便由我、敖芸、天樞城主、離朱族長、白虎殿主,代表四荒前往。清兒,艾瑞斯小友,虹小友,你們與權宮司留守,隨時接應。墨鰭族使者,可要同往?”
觀察者-α:“根據協議,墨鰭族不直接介入本土勢力外交。本單元將遠端記錄會議過程。但可提供資訊支援:根據對妖族星宮表層能量掃描及公開資訊庫(妖族未遮蔽部分)分析,該勢力自稱‘萬靈星域妖族天庭’,歷史可追溯至上古末期,曾參與對抗‘秩序侵蝕’的早期戰爭,後因未知原因退守星域深處,極少乾涉下界事務。其核心力量為星辰之力與洪荒萬靈血脈傳承。此次降臨,動機推測:觀測‘秩序侵蝕’新動向,收集‘變數’資料(如竹竺),可能亦有其他戰略目標。建議交涉時保持警惕,可嘗試交換關於‘秩序侵蝕’、‘淵墟行者’及上古秘辛的情報。”
有了墨鰭族的情報支援,眾人心中稍定。至少對妖族的來歷和可能的目的,有了一點模糊的認識。
三個時辰後,妖族星宮,觀星台。
這是一處位於星宮邊緣、半開放式的巨大平台,地麵由某種溫潤的青色玉石鋪就,雕刻著複雜的周天星圖,此刻正與天穹的真實星辰隱隱呼應,流淌著淡淡的星輝。平台邊緣沒有欄杆,外麵便是無垠的雲海和下方縮小的倭洲大地,視野開闊至極。
妖族太子星衍,已然端坐在主位的一張星辰玉椅上,依舊是那身星辰羽衣,頭戴帝冠,麵容俊美無儔,眸光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他身後,站著大將蠻山和持燈女子星瑤。蠻山抱著那柄巨斧,大大咧咧地站著,銅鈴般的眼睛掃視著到來的敖刑等人,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星瑤則安靜立於一側,手中古燈星火搖曳,朦朧星光籠罩全身。
敖刑、敖芸、天樞城主、離朱族長、白虎殿主五人,在一位妖族侍者的引領下,來到觀星台,對著星衍微微拱手行禮。麵對這等人物,必要的禮節不可廢。
“諸位不必多禮,請坐。”星衍抬手虛引,聲音清越平和,卻自然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儀。
眾人落座,麵前玉案上已擺好了靈果仙釀,香氣撲鼻,顯然非是凡品。但此刻無人有心思品嘗。
“星衍太子,”敖刑作為龍宮代表,率先開口,聲音沉穩,“首先,感謝貴族出手,協助穩定倭洲局勢,清剿秩序餘孽。我東海龍宮及四荒同道,銘記此情。”
星衍微微一笑:“同為人道生靈(他將妖族也歸於廣義的‘生靈’),守望相助,分內之事。秩序侵蝕乃諸天公敵,遇之則誅,無需言謝。”
“太子殿下高義。”敖刑話鋒一轉,“然,貴方未經許可,便將我四荒修士竹竺帶走,此舉未免有失妥當。不知竹竺小友現今傷勢如何?我等可否探望?”
星衍神色不變,端起玉杯,輕啜一口靈釀,方纔緩緩道:“那位名喚竹竺的女修,傷勢極重,肉身幾近崩毀,神魂瀕臨潰散,更遭秩序法則反噬。若非本宮麾下星瑤以‘星辰古燈’及時護住其一點真靈不昧,又以‘星辰洗髓池’溫養,此刻恐怕已魂飛魄散。”
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至於探望,非是本宮不允。隻是她如今沉於洗髓池底,借星力與藥力重塑根基,正處於關鍵時期,受不得絲毫驚擾。強行喚醒或移動,恐前功盡棄,甚至有性命之危。”
敖芸長老忍不住道:“敢問太子殿下,竹竺小友何時方能醒來?貴族救治之恩,我龍宮必有厚報,但此人我們必須帶回。”
“何時醒來,要看她自身的造化與意誌。”星衍語氣平淡,“或許三兩日,或許三五載,亦或許……更長。至於帶回?”他輕笑一聲,眸光微轉,看向敖刑,“本宮聽聞,此女並非龍宮嫡係,亦非四荒任何一宗一派的真傳弟子。她身負‘輪迴’傳承與倭洲‘凈魄櫻印’,來歷神秘,所行之事更是關乎此界安危。如此人物,豈是簡單一句‘帶回’便可了結的?”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星衍顯然調查過竹竺的底細,而且點明瞭她身負的重要傳承和在此次事件中的關鍵作用。這不僅是救人,更是對“重要人物”的控製。
“竹竺道友是我東海聯盟貴客,更是此次化解倭洲大劫的關鍵功臣!”敖刑沉聲道,“於公於私,我龍宮都有責任確保其安全,並接她回去。貴族救治之恩,龍宮上下感激不盡,願以重禮酬謝,但人,我們必須接回。”
“重禮?”星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東海龍宮富甲一方,本宮早有耳聞。不過,我妖族天庭坐擁萬靈星域,些許資源,還不放在眼裏。本宮感興趣的,是她這個人,以及她身上所牽扯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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