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淤泥巨怪(現在在小蒲口中已經升級為“泥巴美食家”)的指示,竹竺和小蒲進入了那個相對寬敞的洞口。與外麵濕滑粘膩的淤泥岩壁不同,這條通道的石壁變得乾燥、堅實,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上麵偶爾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空氣雖然依舊帶著地底的陳腐氣味,但那種令人窒息的淤泥腥臭淡了許多。
“嘿,這路修得還挺像樣!”小蒲好奇地打量著石壁,“看來以前真有‘人’從這兒走過。說不定是什麼上古修士的秘密通道,裏麵藏滿了寶藏……比如吃不完的跳跳獸肉乾!”
竹竺沒有放鬆警惕,她注意到通道在前方出現了岔路,而且岔路不止一條。“小心,前麵可能有迷宮。”
果然,前行不遠,一個三岔路口出現在麵前。三條通道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地麵和牆壁上也沒有任何標記。
“老大,走哪邊?”小蒲飛到岔路口中央,左看看,右看看,“要不咱們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或者……讓小蒲我運用淵博的學識進行推理!”
“你推理?”竹竺瞥了它一眼。
“那當然!”小蒲清了清嗓子(儘管不需要),飛到左邊通道口嗅了嗅(儘管沒有鼻子),“嗯……左邊這條,通風較好,說明可能通向更廣闊的空間,但也可能是個大風口,過去直接被吹成風箏。”
它又飛到中間通道口,煞有介事地聽了聽:“中間這條……聲音迴響較長,可能很深,說不定直通地心……或者某個喜歡在洞裏開演唱會的巨型鼴鼠的老巢。”
最後來到右邊通道口,轉了轉“眼睛”:“右邊這條……溫度似乎稍微低一點點?也許靠近地下水脈?或者有喜歡吹冷氣的石頭精?”
然後它飛到竹竺麵前,用一副“真相隻有一個”的語氣總結道:“綜上所述!左邊太冒險,中間太深奧,右邊……可能濕氣重容易得風濕!所以——我們應該發揚民主精神,投票決定!我投我自己一票,棄權一票,所以我的意見勝出!老大,咱們原地休息,等著天上掉餡餅……啊不,是等著正確的路自己走過來怎麼樣?”
竹竺:“……”她覺得帶小蒲出來可能是個錯誤,至少對耳根子清靜是個錯誤。
她沒理會小蒲的“高見”,而是閉上眼睛,將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細緻地鋪開,感知三條通道深處最細微的能量流動、空氣濕度、甚至岩層密度的差異。在道種初芒的加持下,她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
片刻,她睜開眼,指向中間那條通道:“走這裏。”
“啊?為啥?”小蒲好奇。
“左邊通道深處有細微但持續的能量亂流,像是連線著不穩定的空間縫隙。右邊濕氣重,且岩層有規律性的震動,可能有地下暗河或大型生物活動。中間這條,能量最平穩,氣流也最均勻,應該是最安全的主幹道。”竹竺簡單解釋道。
“嘖嘖,老大你這是作弊!用‘科學探測儀’(指神識)!”小蒲嘟囔道,“一點都不浪漫!探險就應該靠直覺和運氣……以及我小蒲的智慧!”
話雖這麼說,它還是乖乖跟著竹竺踏入了中間的通道。
通道很長,且確實如竹竺所料,相對平直穩定。但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再次出現了岔路,而且這次是五條!不僅如此,通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意義不明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或圖騰。
“得,迷宮升級了!”小蒲落在竹竺肩頭(這次沒被瞪,大概是因為需要節省靈力維持護罩),“老大,你的‘探測儀’還管用不?”
竹竺微微蹙眉。到了這裏,幾條通道的能量流動都變得極其微弱且相似,神識探測的效果大打折扣。那些刻痕,她也辨認不出,並非已知的任何上古文字。
就在她思考對策時,小蒲忽然“咦”了一聲,飛到其中一條通道的刻痕前,用小“手”摸了摸:“老大,你看這刻痕,像不像一個歪歪扭扭的……烤雞腿?旁邊這個像不像一碗打翻了的湯?”
竹竺:“……”她開始懷疑這小木靈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不對不對!”小蒲又飛到另一條通道的刻痕前,“這條通道的刻痕,像是一排手拉手跳舞的小人……呃,也可能是被串起來的烤青蛙?”
它像個藝術評論家一樣,在幾條通道口前飛來飛去,煞有介事地分析著:“這條像迷宮地圖……就是畫得有點抽象,跟小孩尿床後的床單似的。這條像某種警告標誌……一個圓圈裏麵打個叉,意思是‘此路不通,內有惡犬’?還是‘小心地滑’?”
竹竺被它吵得有點頭疼,決定不再參考它的“專業意見”。她仔細觀察那些刻痕的深淺、走向,以及周圍岩壁的細微磨損痕跡。雖然看不懂內容,但或許能通過刻痕的“狀態”來判斷哪條路走的人更多,或者哪條路更“重要”。
就在這時,小蒲飛回竹竺身邊,神秘兮兮地說:“老大,我有個絕妙的推理!”
“說。”竹竺不抱希望。
“你看啊,”小蒲用小觸手指著五條通道,“五條路,對不對?古代那些大能啊,都喜歡玩虛的!什麼‘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就是說正確的路可能不在明麵上!”
竹竺:“所以?”
“所以!”小蒲飛到通道入口之間的一塊空地上,那裏是岩壁的拐角,看起來嚴絲合縫,“真正的路,可能藏在這裏!一個隱蔽的機關門!或者……需要念對暗號!芝麻開門!或者……天王蓋地虎!”
說著,它還真衝著那塊岩壁喊了一聲:“天王蓋地虎!”
岩壁自然毫無反應。
小蒲有點尷尬,但馬上又振作起來:“暗號不對!可能是……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註:這是《鹿鼎記》裏天地會暗號)
岩壁依舊沉默。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小蒲不甘心,繼續嘗試。
竹竺實在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省點力氣吧。真正的線索,可能不在這些刻痕的內容,而在它們的……排列規律。”
她指著那些刻痕在岩壁上的分佈:“看似雜亂,但某些特定符號出現的頻率和位置,似乎遵循一種非常隱蔽的螺旋狀遞進關係。如果我們把這些符號看作是能量節點或者方位指示……”
小蒲聽得雲裏霧裏:“老大,你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比如,哪條路看起來有紅燒肉的味道?”
竹竺沒理它,而是走到其中一條通道前,那裏的刻痕組合,恰好與她在某個上古殘缺陣法圖譜上看到的“坤位生門”的符文組合有微妙的相似之處。雖然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她,這條路可能性更大。
“走這條。”她不再猶豫,邁步而入。
小蒲趕緊跟上,嘴裏還在嘀咕:“坤位生門?聽起來像個菜市場入口……希望裏麵別真的有賣菜大媽拿著秤桿追著我們跑……”
這條通道比之前更加曲折,而且開始緩緩向上傾斜。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扇緊閉的石門。石門古樸厚重,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隻有中央位置,有一個淺淺的、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很不規則。
“看!我就說有機關門吧!”小蒲得意道,“不過這個鎖眼……長得也太任性了吧?像個被啃了一口的大餅!老大,你有匹配的鑰匙嗎?或者……咱們試試能不能用‘萬能開鎖咒’?比如‘阿拉霍洞開’!”
竹竺沒聽說過什麼“阿拉霍洞開”,她仔細觀察著那個凹槽。凹槽的邊緣有一些極其細微的能量紋路,似乎需要注入特定屬性的靈力才能啟用。
她嘗試著將一絲溫和的水屬性靈力注入,石門毫無反應。又換成木屬性,依舊沉寂。
“看來不是五行靈力。”竹竺沉吟,“或許……是更特殊的力量。”
她想到了陰魂木。根據陰骨長老的說法,培育陰魂木是為了與地底深處的“母株”產生共鳴,定位源魂晶礦脈。這石門後的路,很可能也與此有關。
她取出那株被凈化和安撫過的陰魂木幼苗,小心翼翼地將其靠近石門的凹槽。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陰魂木幼苗的根部,竟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幾縷細小的根須,完美地嵌入了凹槽那不規則的紋路之中!緊接著,幼苗散發出柔和的黑色光華,那些光華順著凹槽的紋路流淌,瞬間佈滿了整扇石門!
“哢噠……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向一側滑開!門後,並非黑暗的通道,而是一間並不算大、但異常整潔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石台,石台上,靜靜漂浮著一塊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散發著柔和七彩光芒的晶石!晶石內部,彷彿有液體般的魂力在緩緩流動,美不勝收!
而在石室的角落裏,竟然坐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看起來像是個留著山羊鬍、戴著破舊方巾、一副老學究模樣的……鬼魂?他正對著一塊石板,聚精會神地……用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嘴裏念念有詞:
“……由此可證,設若一鬼卒每日搬運魂磚三百塊,魂磚單重為‘無重量’,搬運距離為‘意念即達’,則其工作效率恆為‘零’,因其所作之功乃‘無意義的重複’……妙哉!此乃‘鬼界第一永動機悖論’也!當記入《幽冥邏輯趣談》增補版……”
小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了一句:“我的天……咱們這是……闖進了一個鬼魂哲學家的自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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