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竺從未想過,自己會以如此狼狽的姿態墜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虛空質庫的震顫撕裂了空間,她本應被傳送到沉星湖,尋找那塊記載著契約起源的青銅碑。然而,就在穿越裂隙的瞬間,骨劍上的青銅鑰匙突然劇烈震顫,彷彿被某種力量乾擾。緊接著,一股錯亂的法則亂流席捲而來,將她硬生生拖入未知的維度。
——然後,她摔進了一片泥濘的沼澤。
“噗通!”
泥水四濺,竹竺的金色身軀瞬間黯淡,法則之力像是被某種力量壓製,無法完全展開。她掙紮著從泥沼中爬起,渾身濕透,長發黏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這是……哪裏?”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霧氣瀰漫的濕地。遠處隱約可見低矮的茅草屋,炊煙裊裊升起,顯然有人居住。但更令她心驚的是——她的力量被嚴重削弱了。
這裏,隔絕了契約法則。
竹竺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片村落。
走近後,她才發現這個部落比她想像的還要原始。房屋由粗糙的樹榦和茅草搭建,人們穿著獸皮製成的衣物,臉上塗抹著某種礦物顏料,眼神警惕而戒備。
當她踏入村口的瞬間,幾個手持石矛的壯漢立刻圍了上來,矛尖直指她的喉嚨。
“外族人!”為首的男人低吼,聲音沙啞,“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竹竺沒有輕舉妄動。她現在的狀態極不穩定,法則之力幾乎無法呼叫,貿然衝突隻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我迷路了。”她平靜地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無害。
男人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一個年長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他拄著一根雕刻著奇異符文的木杖,渾濁的眼睛盯著竹竺,似乎在評估她的威脅性。
“帶她去見族長。”他最終下令。
竹竺被帶到村落中央的一座石屋前。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獸皮的氣味。一個身材魁梧、臉上佈滿傷疤的男人坐在火堆旁,冷冷地注視著她。
“你是誰?”他開門見山。
“我叫竹竺。”她沒有隱瞞,但也沒有透露太多,“我在穿越一片沼澤時迷失了方向,誤入此地。”
族長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最終,他冷哼一聲:“外族人,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竹竺搖頭。
“這裏是‘遺忘之墟’。”族長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一個被法則拋棄的地方。”
竹竺瞳孔微縮。
被法則拋棄?
“在這裏,契約無效,靈力稀薄,甚至連時間都是混亂的。”族長盯著她,“而你,是百年來第一個從外界闖入的人。”
竹竺很快發現,這個部落的生存條件極其惡劣。
食物短缺,人們隻能靠狩獵和採集勉強維生。夜晚的寒氣刺骨,而白天的沼澤又會蒸騰出毒霧,稍有不慎就會中毒。更可怕的是,這片土地似乎被某種詛咒籠罩,任何試圖離開的人,都會在踏出邊界後莫名消失。
“我們試過無數次。”一個名叫“阿葉”的年輕女孩低聲告訴她,“沒有人能走出去。”
竹竺沉默。她嘗試調動體內的法則之力,但每一次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阻隔。她甚至無法聯絡到蕭天罡或周子淳,彷彿這片土地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
她被困住了。
幾天後,竹竺逐漸融入了部落的生活。她幫忙採集草藥、編織繩索,甚至用自己殘存的一絲靈力治癒了幾個受傷的族人。漸漸地,人們對她的戒備減輕了。
直到某天夜裏,她偶然聽到了族長與老者的對話。
“不能再拖了。”老者的聲音低沉,“‘祭品’必須儘快選定。”
族長沉默片刻,最終點頭:“那就按老規矩,抽籤決定。”
竹竺心頭一緊。
祭品?
她悄悄退開,回到自己的草屋,思索著其中的含義。第二天,她暗中詢問阿葉,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每過十年,我們都要獻祭一個人……否則,詛咒就會降臨。”她顫抖著說道,“今年,輪到我們部落了。”
竹竺終於明白——這個部落並非單純被困在這裏,而是被某種力量圈養著,定期獻祭。
而她現在,很可能也被列入了“祭品”的候選名單。
就在部落準備抽籤的前夜,竹竺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她在部落邊緣的一處石壁上,發現了一幅古老的壁畫。畫中描繪的,赫然是星穹殿主被囚禁的場景!而在壁畫下方,刻著一行模糊的文字:
“遺忘之墟,實為契約之牢。”
竹竺的心臟狂跳。
這裏,不是自然形成的絕地,而是人為製造的囚籠!
更關鍵的是,她在壁畫旁找到了一塊嵌入石壁的青銅碎片——那上麵的紋路,與骨劍上的鑰匙凹槽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她低聲喃喃,“這裏,是契約的‘漏洞’之一。”
就在她觸碰碎片的瞬間,石壁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法則之力流淌而出。
她找到了離開的方法。
竹竺沒有立刻離開。
她知道,如果自己獨自逃走,部落的人依舊會淪為祭品。而她,已經無法坐視不管。
當晚,她找到了族長。
“我可以幫你們打破詛咒。”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但你們必須告訴我,獻祭的真相。”
族長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我們……是被‘他們’圈養的‘活契約’。”
“他們?”
“氏族。”族長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我們這一族,曾是契約的‘見證者’,知道太多秘密。所以,他們把我們放逐到這裏,讓我們成為‘祭品’,維持某種平衡。”
竹竺終於明白了。
這個部落,是契約體係中的‘犧牲品’。
而她手中的青銅碎片,或許正是打破這一切的關鍵。
在獻祭儀式的前夜,竹竺帶著青銅碎片來到部落的祭壇。
她將碎片嵌入祭壇中央的凹槽,剎那間,整片遺忘之墟劇烈震顫!
天穹裂開一道縫隙,久違的星光灑落。
“快走!”她對部落的人喊道,“趁現在,離開這裏!”
族人們震驚地看著天空,隨後,在族長的帶領下,瘋狂沖向裂縫。
竹竺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法則之力。
她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祭壇深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契約的‘變數’。”
竹竺猛然回頭,看到祭壇下方,緩緩升起一道被鎖鏈纏繞的虛影——
那赫然是星穹殿主的一縷殘魂!
竹竺的指尖在觸及虛影的剎那,鎖鏈驟然繃緊,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星穹殿主的殘魂並未如預想中那樣傳遞資訊,反而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鑽入她左手背的星紋之中。
劇痛如烈火灼燒骨髓,竹竺踉蹌跪地,看到麵板下的血管正被染成藍金色。某種古老的記憶強行擠入她的意識——
洪荒時代的戰場上,十二名氏族長老圍獵一頭巨龍。龍血灑落的瞬間,其中一名長老突然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血滴入龍屍的眼眶。
\"原來……是這樣。\"竹竺喘息著抬頭,發現祭壇的青銅碎片正在融化,滲入她的掌心。整座遺忘之墟開始崩塌,沼澤沸騰起詭異的泡沫,那些泡沫破裂後浮現的,竟是縮小版的契約之城虛影!
\"快走!\"族長的吼聲從裂縫外傳來,\"墟要歸零了!\"
竹竺沖向裂縫的瞬間,餘光瞥見沸騰的沼澤深處浮出一塊石碑,碑文用星穹語刻著:【當變數降臨,質庫將自毀】。她還未來得及細看,整個人已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捲入。
墜落。旋轉。撕裂。
當視野再度清晰時,竹竺正站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下。腳下是晶瑩剔透的地麵,倒映著無數星辰,而遠處——
七具青銅棺槨懸浮在空中,每具棺槨都纏繞著不同顏色的鎖鏈。最中央那具棺槨的鎖鏈已經斷裂,棺蓋敞開,裏麵空空如也。
\"歡迎來到契約的墳場。\"
熟悉的聲音讓竹竺猛然轉身。年輕使者的殘魂站在三步之外,他的身體呈現半透明狀,心口處的鎖鏈仍在,但已經失去了光澤。
\"你果然被傳送到了這裏。\"使者凝視著她手背發光的星紋,\"看來殿主把最後的希望賭在了你身上。\"
竹竺敏銳地注意到,使者說的是\"被傳送\"而非\"意外墜落\"。
\"骨劍的鑰匙故障是你設計的?\"
使者微笑,身影卻開始消散:\"氏族在每個紀元都會培養一個'變數',用來測試契約體係的穩定性。但這一次……\"
他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星空開始扭曲,七具棺槨同時震顫,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正透過虛空投來注視。竹竺手背的星紋突然暴起,在她麵前投射出一行燃燒的文字:
【最終處置條款已啟用】
【清理目標:變數載體】
使者殘魂用最後的力量推了她一把:\"跑!去沉星湖真正的湖底!那裏有燭陰大人留下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竹竺在墜入新裂隙的最後一刻,看到使者的殘魂被某種無形之力捏碎,而七具棺槨中的第二具,正在緩緩開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