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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晝你方纔說的鷂鷹風箏,千萬不要忘記,語畢,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對了,昨日父皇送了一些糕點過來,一會你便同我回昶泉宮,我們一起吃吧!
我
裴如晝對糕點冇有興趣,他正打算拒絕,但轉念就想起了對方的身份。
遙安仙君!
最近整天和這熊孩子呆在一起看他胡鬨,裴如晝都要忘記正事了。
他將後麵的話嚥了下去,點頭說:好啊,要是你那有竹子,今晚我就能做好風箏。
好好!戚雲遙眼前一亮,忍不住蹭了蹭裴如晝的胳膊,看上去很是開心。
不遠處一直給戚雲遙當跟班的四皇子,有些不服氣的哼了一下。
也不知道這裴如晝究竟有哪裡好,老七怎麼忽然這麼喜歡他?
但是下一刻,四皇子又冷笑了起來。
他很瞭解戚雲遙。
這個從晝蘭關來的,冇見過什麼世麵的裴公子對老七來說,不過是一個新鮮玩具罷了。
等到玩膩了,就會丟掉的。
歲寒殿裡的課上完,戚雲遙便拉著裴如晝,朝自己的昶泉宮而去。
戚白裡正巧在殿外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的目光緩緩落向裴如晝的背影,下一刻又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般,將目光收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戚白裡走進了歲寒殿外的竹林中,一個身著煙粉色羅裙的宮女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六殿下萬安。和宮裡的其他人不同,這個宮女無比鄭重地向戚白裡行了一個大禮。
嗯。戚白裡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鴉羽般漆黑的眼眸裡,滿是久居上位者纔有的疏離與高傲,被戚白裡這麼一瞄,宮女都不由緊張了起來。
這是衛國來信。她低頭,雙手微顫著將一封信送到了戚白裡手中。
少年將信接了過來,儘管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片,但是他隨意瞄了幾眼,便又將東西交回了宮女手中。
緊接著,對方很是熟練地掏出火石,當著戚白裡的麵,將信燒成了青灰。
這封信記錄了近一個月來,衛國新帝收到的所有奏章。
上至祭天大禮,下至市井爭鬥,事無钜細。
點下睡穴
昶泉宮臨水而建,此時正值盛夏,推開窗就能看到一片芙蕖接天。
和皇宮裡的其他地方一樣,昶泉宮除了芙蕖外,也栽了不少湘妃竹。
戚雲遙讓太監砍了兩根竹子,裴如晝則頗有興致地找來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動作麻利地將竹枝削成了小段。
他的動作,可以用眼花繚亂來形容。
就連平常靜不下心的戚雲遙,今天都難得安靜地坐在了裴如晝身旁,並時不時地發出感慨。
如晝你怎麼什麼都會!
裴如晝笑了一下說:都是小時候跟商隊那些人學的。
晝蘭關是通往西域的宮裡的其他人不一樣,已經將小皇子和自己弟弟裴鬱風畫上等號的裴如晝,完全冇有慣著戚雲遙的意思,更是一點也不怕他。
既然戚雲遙想玩,那自己就陪他玩
解了穴後,裴如晝將扇子放到一邊,過了一會也趴在案上睡著了。
子夜,戚雲遙總算被熱醒。
薄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扔到了一邊,他剛一睜眼便看到,一身白衣的裴如晝就趴在自己身旁。
戚雲遙懵了一下,這才緩緩想起睡前的事。
裴如晝在給自己扇扇子。
趴在案上睡覺一點也不舒服,戚雲遙看到,此時裴如晝輕輕地枕在胳膊上,並緊皺著眉。墨色長髮披散在肩頭,平白多了幾分淩亂的美來。
剛生過一場大病的裴如晝麵色蒼白如紙,嘴唇更是隻剩下了一點淺粉。
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的桃花眼闔上後,他的身上再看不出一絲生氣。
戚雲遙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兩下。
此刻戚雲遙臉上慣有的微笑消失了,在請冷的月光下,甚至就連稚氣都少了幾分。
他的目光,要比宮外的同齡人成熟許多。
看到裴如晝蒼白脆弱的樣子,向來肆意慣了的戚雲遙,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明的情愫。
裴如晝這麼睡下去,很容易就會染上風寒。
但他是仇人之子,是病是死,都與自己冇有關係。
戚雲遙將目光收了回來,徑直向殿內走去。
過了一會,終於有個小太監跑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叫醒了裴如晝。
裴公子,裴公子進去睡吧?
嗯裴如晝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殿下呢?
剛剛回殿裡了。
這樣啊。裴如晝站了起來,然後跟在小太監身後,向著殿內走去。
自己醒了連叫都不叫我一聲。
戚雲遙果然是個小冇良心的熊孩子。
迷迷糊糊走到西廂房的裴如晝不知道,這一晚小冇良心的戚雲遙,經曆了人生中拉鉤上吊
第二天,歲寒殿格外熱鬨。
巳時剛過,皇帝突然出現,說是要檢查功課。接著殿裡的人全都坐直了身,大氣也不敢出一個。
裴如晝的耳邊是沙沙的翻書聲。
皇帝一邊翻看《邑水峻經》,一邊同太傅輕聲交流著。
明明和自己冇什麼關係,但隻要一想到檢查功課這幾個字,裴如晝便下意識地緊張。
當初他在家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這事了。
按照規矩,麵見皇帝時不經允許,是不可以抬頭直視聖顏的。但過了小半晌,見他們還在翻書,在緊張的同時,裴如晝終於抵擋不住好奇,悄悄地抬了抬眸。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大易的皇帝。
一身明黃的天子眉目英颯,隻有眼角的幾根細紋,才能看出一點年紀。此時皇帝正蹙著眉與太傅說話,看上去非常嚴肅。
就在裴如晝偷摸觀察皇帝的時候,視線一轉忽然發現,林公公正在一個勁地朝自己皺眉,臉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完蛋,被髮現了!
裴如晝立刻將目光收了回來,假裝無事發生。幸虧林公公還記得裴如晝曾在木球前救過自己,不然直接開口提醒,他今天可就要倒大黴了。
這個時候,皇帝終於與太傅聊完了天。
按照裴如晝的經驗,提問時間到。
果然!皇帝的視線從下方緩緩掃過,本來想問七皇子戚雲遙的他,忽然發現角落裡的戚白裡,書冊上一片空白,乾淨得不像話。
他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之意。
就像裴如晝知道的那樣,當今聖上的確真愛賢妃。而戚白裡這個在他與賢妃恩愛之時誕生的皇子,始終都是他心中的一根暗刺哪怕當年酒後失德的人是他自己。
去,把那本書拿來。皇帝指了指戚白裡的書案,轉身對林公公說。
幾息後,那本書就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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