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孟策的玄鐵臂仍然是硬如磐石,僅是徒手便可作為殺人利器。
而陳義的一對鐵拳也不是吃素的,這雙拳頭可是裂石斷金,應對過無數敵人,一拳拳打出現在的名氣的。
二人相戰可謂是拳拳到肉,來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肉搏!
拳腳相加,見招拆招,層層激蕩!
隻不過這兩個人交戰的心態有些區彆,陳義更想留下活口將其拿下,而孟策則是完全不留手,當做生死戰來打了。
這也就導致,在二人交手幾十招後,陳義竟隱隱有些被壓製。
不過還好,這裡並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雙方對拚都是以血肉之軀來接,打在身上悶聲作響猶如雷鳴,吸引附近所有人注目,這種戰鬥一般人是摻和不了的。
但像喬熾這種和他們同檔次的高手,則完全可以橫插一杠!
事實上喬熾也不太清楚這為什麼就突然打起來了,又沒人告訴他,他怎麼能知道情況。
不過既然陳義叫他來幫忙,那他肯定會出手相助的。
這與親疏遠近無關,不是說他和陳義認識而和孟策不熟,所以就幫著熟人打陌生人。
假如要是換成左術突然跟人打起來了,那他肯定得先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再決定幫誰。
但這畢竟是陳義,在所有江湖人的認知裡,陳義都是一位正直寬厚,疾惡如仇的正道人物。
陳義的所做所為也完全符合他的正道形象,從沒傳出過負麵訊息。
有不少像是段清風這樣的少俠都十分仰慕陳義,把他視為自己的榜樣!
所以在口碑這一塊,他是完全拉滿的。
這也是為什麼喬熾等人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還是直接站在陳義那一邊的原因。
人們平時的所做所為真的會影響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喬熾這邊,也是拿著不久前練布成棍的武器,看著二人的交手伺機而動。
終於,在孟策剛對陳義蓄力猛攻打出一拳,讓陳義雙臂交叉在身前防禦而滑退兩步之時,喬熾看出了孟策的後繼無力,反應不及,當即目光一凜,發動了攻擊。
因為看出了孟策上身的防禦力驚人,他手裡的武器也不是什麼正經東西,所以喬熾直接瞄準了他的腿彎。
一棍下去,孟策當即單腿跪倒!
事態急轉直下,本還在與陳義的對拚中略占上風的孟策當即陷入劣勢!
不過正是這樣,才激起了孟策心裡的凶性和狠意!身為魔教中人,困境讓他的戰意更盛!
正是因為一點戰意上的差距,才使得卓逸之和孟策明明是同等戰力,甚至卓逸之還穩穩壓其一頭。
但在表現上,卓逸之隻能倉皇逃竄,而孟策卻可以牽扯住兩位五王!
孟策仍然站立的那條腿奮力一蹬,直接飛撲衝向陳義,二人纏鬥起來。
這下因為孟策直接纏著陳義打,二人之間距離捱得很近,反而讓喬熾不好下手了,不然容易誤傷友軍。
喬熾隻能無奈地等待兩人分開纔好再度出手。
而在一旁不遠處,木蘿棽也是趕到了她爺爺左術旁邊,當她看到左術躲在桌椅後麵完全沒遭遇到危險纔算是鬆了口氣。
反而是左術,認為讓孫女看到自己不僅沒參戰還在這裡躲著有點丟麵子。
咳嗽兩聲,左術站起身呼喚孫女:“蘿棽,到我這裡來。”
隻是木蘿棽並沒有聽他的,她本就是因為擔心左術的安全才過來的,但現在看到左術在安全地方躲著呢,她自然就可以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她身為江湖一員,對於眼前的混亂自然不能視而不見,她自然也就該參戰了!
反手對自己爺爺囑咐道:“爺爺你就待在哪裡彆亂跑!”
木蘿棽握緊手中的鞭子,便想加入陳義那邊的戰局。
因為之前也說過,陳義的口碑非常好,大家都知道他是真正的正道人士,所以木蘿棽便想幫他把孟策拿下。
左術見狀可急了,那邊的戰鬥是你能摻和的嗎?
但他想叫住木蘿棽也沒有用,他這個孫女心地善良還太有主見,自己勸不動她!
沒辦法,左術隻能自己出手了!
現在也不是心疼珍藏的銀針的時候了,畢竟那銀針再寶貴也不可能比自己的寶貝孫女寶貴啊!
為了避免孫女有什麼閃失,左術當即把懷裡的那套銀針掏出來。
隻見他排出七根銀針出來,夾在指間,就那麼屈腕一甩,銀針便全部被他投擲出去!
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就連被攻擊的目標本人,孟策也沒有任何防備。
七根銀針完全避開陳義,精準地射中孟策的身軀。
被射中的孟策悶哼一聲,竟感覺自己的內力被堵塞,反應不及的情況下被陳義一拳打中左臉,翻滾幾圈後倒在地上。
在陳義再度跟過去後,孟策竟然坦坦蕩蕩地開口道:“我投降。”
打的時候拚儘全力,降的時候也乾淨利落,陳義與喬熾等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說纔好了。
罷了,先綁上吧!
至此,這邊的勝負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而就在這邊分成勝負的這段時間,卓逸之已經甩開了身後的追兵,來到彙賢莊內他很久就建造的密室。
這間密室是他很早之前就做下的準備,不僅藏著彙賢莊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積蓄,還有放貸征收吸取的全部利潤。
可以說,讓蓉城擁有甜水街這種貧民窟的罪惡收入,全部都在這裡了。
隻要他帶走這裡麵的大部分,即使他計劃敗露丟掉了彙賢莊,也仍有機會東山再起!
這也是為什麼在逃離之前他一定要來密室一趟的原因。
卓逸之再次謹慎地觀察了周圍,確定了四下無人,絕對安全後小心地開啟了密室的門。
他仍有機會……他還不算完全失敗……
卓逸之呼吸急促,他幻想著自己拿走密室裡的積蓄,來日再度複起的可能。
一時的勝負不算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閉上眼深呼吸兩次,卓逸之感到自己的內心稍稍平複下來。
再度睜開眼,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大步走進漆黑一片的密室。
就像他曾經毫不猶豫地走進黑暗。
就在卓逸之剛踏入密室一步時,一道劍光閃過,反射著外麵的光芒,斬向了卓逸之毫無防備的脖子。
劍刃已經割破了喉管,這時候卓逸之才用手攔住劍身,不讓利劍更進一步。
靠著劍身的反光,卓逸之看清了持劍人,那正是他曾經最深愛的人,他的妻子。
其實就算沒看清他也能猜到那是誰,誰又能知道這間密室,誰又能在他最鬆懈的時候刺出那恰到好處的一劍呢?
溫熱的血液從掌心滴落而下,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卓逸之反而無聲地笑笑,看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道:
“其實……我也很難過,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花蕊夫人內心動容,她看著卓逸之的雙眼,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們第一場見麵,她也是把劍橫在卓逸之脖子上,她驕橫地問道:“登徒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卓逸之當時好像根本不在乎放在他脖子前的劍一樣,那時的他也是少年俠客,笑的如此溫柔,如此意氣風發。
他說:“我隻覺得,你的眼睛很美。”
在那之後,他們又經曆了多少事,渡過了多少困難,耗費了多少年歲才走到一起?
但不知在什麼時候,人心似乎變了,他們已經結為夫妻,在江湖上有了地位和身份。
從愣頭小子和黃毛丫頭變成了有頭有臉的角色。
但不知怎麼,他們反而卻形同陌路,內心越來越遠了。
聽到卓逸之的這句話,花蕊夫人情不自禁地回想起當初,不禁落下兩滴淚來。
但是,花蕊夫人顫抖著聲音開口:“彆說你會難過……也彆說你想改變,走過的路,再難回頭。”
說著,花蕊夫人手上增加力量,硬生生讓劍刃深入了幾分。
卓逸之臨死前反撲的一掌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他怎麼會聽不出自己妻子的哭腔呢?
他伸出手,最後撫摸著花蕊夫人的臉龐,輕笑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美。”
就這樣,彙賢莊莊主卓逸之死在了這裡,死在了沒人知道的地方,死在了自己結發妻子的手裡。
在他死後,花蕊夫人丟下劍,深深地抱住了他。
這就是他們二人最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