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傍晚,洪進寶獨自來到一家酒樓。
在酒樓二樓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裡,他看見了自己約好的人。
華洸正一個人坐在桌前自酌自飲,相當怡然。
看到洪進寶後他似笑非笑地問道:“坐下吃點?”
洪進寶有些緊張,總是神經質的看向周圍,似乎是怕被彆人發現。
麵對華洸的客套,洪進寶沒搭理他多餘的話,而是直接步入正題,壓低聲音道:
“多少錢,才能讓你在比賽上敗給我?”
此話一出,洪進寶這麼晚來見華洸的目的已經瞭然。
沒錯,華洸就是洪進寶下一場的對手,也就是白虎台的那一位“路人”。
而洪進寶,則是來向他買假賽的!
如果說洪進寶在剛開始的那幾場就直接落敗淘汰,那他當然不會搞什麼幺蛾子。
但老天既然讓他走狗屎運在少年英雄會中走的這麼遠,他的心思便不可避免的活躍起來。
從他在臨安擺出的百日擂台來看,我們也不能對他的武德持有過高的信任,買假賽這種事,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在少年英雄會中取得八強,八強和十六強看起來似乎差距不大,但差距可以說是天塹。
在外麵說出來,給人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
也難怪洪進寶如此想更進一步。
隻不過麵對洪進寶直白的提問,華洸扯出一個笑容,反口問道:“你能給多少?”
“我誠心誠意,也不跟你拉扯了,一口價——百兩白銀。”
“你,意下如何?”
洪進寶迫切地等待華洸的回複,然而華洸卻隻是拿起酒杯,又斟一口。
待其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撂下酒杯,洪進寶才聽見對方的回答:
“百兩可以,但得是黃金。”
洪進寶聽的都笑了,雖然自己嘴上說著誠心誠意一口價,但還是壓價了。實際上心裡的價位再翻一倍也能接受。
他也料想過對方會加價,但也沒想過會這麼加啊!
他是有錢,但他又不是傻子。
這不就是獅子大開口嗎!
有時人遇到離譜的事真的會笑,洪進寶就笑著問他:“誰教你這麼還價的,你當是賣冠軍呢?”
華洸聳聳肩:“本來我是能拿冠軍的,輸你這局我不就被淘汰了,這不就等同於賣冠軍!”
“嗬嗬……你倒是挺自信。”
“主要哪怕我不搞什麼旁門左道,我也同樣相信自己的實力。”
華洸話裡有話,陰陽了洪進寶一句,不過洪進寶也不想跟他掰扯:“給個實在價!不行我就走了!”
華洸戲謔的表情依然:“就百兩黃金,一分——都不能少。”
懶得多言,洪進寶一揮衣袖,轉身便要離去。
華洸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麵色不變,也沒有挽留的意思,依然不急不緩地吃酒吃菜。
洪進寶就這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看來,這單交易是無法完成了。
華洸吃飽喝足後,同樣結賬離開了酒樓。
他其實並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光偉正,追名逐利,也同樣是他的本性。
如果洪進寶真的拿出百兩黃金,那他打場假賽也無妨,但如果隻出價那麼一點……
他則有一個更好的想法。
更能讓他獲利。
華洸吃完飯後不是要去向彆處,正是要去彙賢莊。
他在想,如果把洪進寶試圖買他打假賽的事情曝光,是不是能直接讓主辦方判對方為負呢?
我們以上帝視角來看,隻要華洸沒在上台前把自己雙手雙腳綁上再吃一堆瀉藥,那他隨便打都能贏。
但華洸不知道啊!
在他看來,洪進寶仍然是個戰績豪華且沒怎麼出過手的神秘選手。
說不定冷不丁就給他來個初見殺,然後遺憾落敗。
那有人說,洪進寶買假賽不就是說明他對自己實力不自信嗎?由此為佐證,難道華洸還用怕他?
那我就要說了,洪進寶不自信,那也是自己對自己不自信,不能確定自己百分百拿下。
如果洪進寶隻是求穩健,三十勝率、五十勝率、甚至九十勝率,他不都可以為了確保拿下而買假賽嗎。
華洸就是這種想法。
眼下洪進寶給他送了個把柄,那他也可以為了確保百分百拿下勝利而直接找主辦方舉報啊!
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聰明人的做事辦法。
眼下,華洸已經來到了彙賢莊前,他並沒有走正門,而是翻牆偷偷潛入進去。
他這麼做也是多一層考慮。
如果主辦方不想管這茬子閒事,或者預設對方買假賽覺得有錢買是對方的本事,那華洸也可以原路回去威脅洪進寶點錢財,告訴他如果不給錢就把此事公佈於眾。
如果洪進寶在乎臉麵,那他就會乖乖掏錢。
即使沒有證據也無所謂,有時候無所謂事實,隻要潑上臟水就很難洗清。
況且蓉城這麼多人,肯定有人看見洪進寶和他同時進過同一家酒樓。
他還是難以翻案。
多做一種準備,這也是聰明人的做法。
事實上,華洸為自己的計劃頗為自得。
話說華洸潛入彙賢莊後,一路避開莊裡的行人,最後來到了彙賢莊的主殿。
潛入的來客就不必敲門了,華洸直接走進主殿,恰好看到卓逸之和妻子花蕊夫人待在主殿裡。
花蕊夫人坐在座椅上,卓逸之則是站在不遠處,二人麵色有些僵硬。
卓逸之自然是認識華洸的,畢竟華洸現在好歹也是名列前茅的選手。
他在看到華洸後麵色一陣變換,最後勉強露出笑容迎了上去:“這不是華洸嘛,奇怪,你到這裡來怎麼沒有人來通報?”
“啊。”華洸忙解釋,“因為我有些事情想告訴卓莊主,這些事又不太方便讓人知道,所以我是潛入進來的,還望卓莊主見諒。”
華洸就是心機再多,麵對這種實力地位都超過他的前輩還是得畢恭畢敬。
“原來是這樣!”卓逸之臉上的笑容未變,看來是沒有生氣。
“那到底有什麼事,快告訴我吧,也免得你白來一趟!”
華洸自然不敢隱瞞,把事先準備好的腹稿對卓逸之說了一遍。
卓逸之聽後點點頭:“也就是說洪進寶選手想找你買假賽是吧,那你想讓我們做什麼呢?”
“不敢麻煩諸位前輩什麼!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做出一些懲罰,明正賽規,以儆效尤。不然如果其他人也都這麼做,少年英雄會的真實性不就會遭到質疑了麼。”
卓逸之再度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你放心,我明天絕對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不過現在已經晚了,為了不耽誤明天的比賽,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得到卓逸之答複的華洸可以說喜笑顏開,當即行禮道:“多謝前輩!多有打擾,華洸告辭了!”
華洸美滋滋的轉身剛要離開,誰料到,卓逸之從背後出手了。
一位實力等同於五王的人,全力攻擊一個毫無防備的人會有怎樣的後果?
一掌下去,華洸當即撲飛,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他已經丟了半條命了,還沒死,隻能說他身體強健。
卓逸之也不廢話讓他問“為什麼”,果斷過去又補了一掌。
內力震得華洸眼睛耳朵都流出血跡,瞬間身亡。
卓逸之確認他死亡後站起身,聽到花蕊夫人充滿悲傷的語調。
“他也許並沒有聽到你我的對話。”
卓逸之轉頭看她:“但他絕對看到了你我的表情不正常!”
“他隻會認為那是夫妻吵架……”
“我不會僥幸,哪怕隻有一點點的可能——因為後果就是萬劫不複。”
花蕊夫人悲慼地閉上眼睛:“你已經墜入魔道了。”
卓逸之倒是無所謂,他在考慮怎麼處理麵前的這具屍體。
“你說的對,但我將會得到我一切想要的。”
花蕊夫人不再多言,隻是付出生命來阻止卓逸之和孟策計劃的決心,又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