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種角色總是非常深入人心。
他們通常身形消瘦,麵色蒼白,自幼病魔纏身,咳兩下就能在手帕上咳出血來。
更有甚者被作者安排了個天生殘缺,無法練武就不說了,連雙腿都動不了,每次出場都是坐輪椅。
但是出於補償呢,通常作者會把這類角色,設定得謀略無雙,運籌帷幄。
談笑間在棋局內隨手佈置一顆棋子,就能把敵人逼到絕境。
屬於玩心眼就能玩死人的那種。
怎麼樣?經過我的一番描述,大家的腦海裡會不會浮現出某個角色的名字來?
出於對所有寫出這類角色的前輩的尊敬,我決定也安排這麼一個角色。
他的人物形象和特點就是上述我所提到的一係列因素。
雖然槽點滿滿,但實際上很多膾炙人口的角色就是被作者這麼一拍腦門想出來的。
顯得人物形象既草率又豐滿,總感覺似曾相識,相信大家一定能明白我的感受!
……
雖然所有人都不看好那個天生殘疾還不能習武的少主。
但當陸知節真正接手父親開創的易兌坊後,他隻辦了三件事。
一,革舊鼎新,清理大批贅餘員工,為新招聘的員工設定門檻,同時對員工進行統一培訓,在保證手下能和善對待客人的同時,還要開展眼界,為客人典當的物品報出合理價格。
其實這些我們肯定都習以為常,畢竟前一點就是微笑服務,後一點就是專業技能培訓。
雖然在我們看來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但在這個時代,不得不說,是陸知節開創了先河。
二,勾結當地官府,進行官商合作。
不管是洪家的祖輩還是現在我們提到的陸知節,我發現隻要是聰明的商人一定都會和官府合作,不僅能換得好口碑,還能在信譽方麵有官府背書,所謂背靠大山好乘涼,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三,擠壓其他當鋪,搶占市場份額。隻要客人來典當東西,易兌坊絕對要比市麵上大部分的當鋪出價要高。
這就是單純砸錢的貿易戰了,大家都能預料到在這場市場的拚殺中,易兌坊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有一段時間內,易兌坊瀕臨破產,員工人人自危。
每個人都心中想著新上任的少主太亂來了,恐怕馬上就要把老領導繼承給他的家業敗光,大家都心不在焉的工作,覺得這店也開不了幾天了。
甚至,陸知節本人連喝藥的錢都沒有了。
大家可想而知那場貿易戰有多慘烈。
但不管怎麼說,事實證明易兌坊挺過來了,陸知節……他成功了。
易兌坊的連鎖店鋪一舉搶占了北方的大部分市場份額,成了龍頭企業,它打出了鎏金牌匾,其它所有當鋪隻能撿它指縫裡漏出的渣渣吃。
試問今天,你能想到陸知節多有錢嗎?
反正我想不到。
但是吧,陸知節倒也沒富貴到高不可攀的地步。就在昨天晚上,他還親自宣判了此地易兌坊員工中飽私囊的行為,讓人把吞了錢的那幾個當地員工杖斃。
生意談歸談,但可彆忘了這是什麼朝代。
那些人說好聽點是員工,但其實,也不過是陸知節買下的家仆罷了。
他們的生死,也不過在陸知節一言間。
背對著那邊的哀嚎,陸知節被下屬推著輪椅離開了處決現場。
當天夜裡下了一場小雨,衝散了青石板上的血跡,也打濕了窗外的海棠。
陸知節在房間裡一個人挑燈未眠,翻讀著各地易兌坊送來的賬本。
對這部分比較重要的記錄,他總是親力親為。
因為夜色稍寒,陸知節披上了單衣,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落的自在,有著這樣的奏樂,陸知節翻著賬本也饒有趣味。
不知不覺中,門前石階上,點滴到天明。
陸知節看了一晚的賬本,此刻也想休息一下,按了按眉心把賬本隨手放下,便轉動輪圈,驅動輪椅出了門。
因為是想一個人散散心,他這次出去沒有帶人。
獨自來到城外的河邊,此時已經入夏,河邊的柳樹枝繁葉茂,垂絲如瀑,綠意盎然。
微風經過時拂動絲絛,再配上雨後的清新空氣,陸知節就靜靜地坐在這裡,感受這份柔美的生機。
不一會兒,一點窸窣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
陸知節偏頭望去,卻看見了一隻白色的狐狸。
“嗯?”
陸知節本來還疑惑這是哪來的狐狸,但一看到它蓬鬆的大尾巴和寶石般閃爍的眼睛,就當即顧不了那麼多了。
“嘬嘬嘬……”
陸知節嘗試發出聲音吸引狐狸過來。
是的,因為陸知節見過太多宣誓忠誠於他卻又被利益引誘墮落的人,所以他早已看透了人性。
而越是看透人性的險惡,他就越喜歡單純的小動物。
所以見到這隻狐狸,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喜歡,想拐回家。
其實在他真正的府邸裡他養了好幾隻狸奴,那些可愛的小精靈也算他生活中的撫慰劑了,隻是這次他是出來視察,所以沒把它們帶上。
這次看到這隻狐狸,他更是心癢難耐,恨不得一把抓住——挼它的毛!
當然了,對於陸知節的聲音引誘,白狐隻是端坐在那裡注視著他,不向前一步,也不向後一步。
這搞得陸知節挺尷尬的,畢竟他又不是正常人,要是他轉著輪椅過去,很難說狐狸會不會被他驚走。
於是他也隻能待在那裡看著白狐,一人一獸在原地互相大眼瞪小眼。
還好沒過多久,就有三個人從大路走了過來,離他們越來越近。
雖然已經猜到它大概率有主人,陸知節還是略顯遺憾地看著白狐朝著來人中的那位女性奔去。
水泠月俯身一手撐著膝蓋,一手點了點逐月的濕漉漉的鼻頭:
“叫你去探路你去乾什麼了!嗯?”
逐月嚶嚶地叫著一邊圍著水泠月的小腿打圈,似是在撒嬌,水泠月的臉上也是浮現出笑意,把狐狸抱了起來。
懷裡抱著白狐,水泠月看向前方那位坐著輪椅的年輕男人問道:“這位公子……這是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