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段清風他們特意去召集,其餘人會自己朝這邊聚集的。
因為簷走空從天而墜與梁羽相接的那招聲響實在太大了。
梁羽的武器說是重劍,其實更像是塑形澆築的純鐵,有種大巧不工的樸實美感。
它在被其他武器攻擊後會發出如鐘杵敲鐘一般渾厚的聲音。
有了這一下聲若洪鐘的聲響,相信其他人也馬上會尋聲而來的。
果然沒過多久,風度翩翩的張承風踏步而來。
“簷走空從這邊來襲了嗎?”
張承風一臉關切地問出要點。
“是的,還好梁兄弟和孟姑娘幫我逼走了他。”段清風肯定道。
雖然其實孟瑤根本就沒幫到忙,但段清風還是很給麵子的把她也加了進去,這讓她看向段清風的目光更加青睞了。
雖說段清風根本就沒看到,約等同於拋媚眼給瞎子看就是了。
張承風略略思忖,又道:“那……你們應該見過簷走空的招式了吧,有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
“這個不急,等人來齊後再一起說。”
張承風聞言點點頭,便站在原地和這三人一起等待。
他們都知道,他們口中要等待的人是祁連寒,可不是水某某。
後麵那位根本沒人知道她去哪了。
按理說,張承風在西麵,祁連寒在東麵,他們兩個到段清風這裡的速度應該差不多。
但張承風都現身半天了,他們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到祁連寒的身影。
正當眾人心思有些動蕩,準備去祁連寒那邊看看時,祁連寒恰恰就現身了。
看著祁連寒朝這邊慢慢走過來,段清風關心道:“祁兄,難不成你也碰上簷走空了嗎?”
祁連寒一言不發,隻是一步步走向眾人,靠得越來越近。
眾人都意識到不對,注意著祁連寒的每一步動作。
果然!就在祁連寒經過張承風身邊時,一道亮白色的刀光閃在空氣中。
祁連寒暴起出手,一刀斬向了那位貴公子!
直斬脖頸,分明是衝著取其性命而來!
張承風一直注意著祁連寒的動作,所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刀,但他顯然錯估了祁連寒的出刀速度,一綹發絲還是隨著刀光掉落下來。
被削去一綹發絲的張承風顯然不能維持貴公子的從容了。
他本想乾笑兩聲,但卻發現做不到,隻能陰沉著臉道:“這是什麼意思?”
其餘人顯然也被祁連寒的行為驚到,特彆是段清風。
“祁兄,你在乾什麼!?”
祁連寒一擊未成,頗感遺憾。
麵對段清風的疑問和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他無心解釋,隻是對張承風緩緩開口道:
“不得不說,你偽裝的不錯,但是剛剛我在來這裡的路上碰到了被你襲擊的白小卷,你應該怎麼也想不到吧,你刺進胸膛的一劍並沒有殺死他!
他已經向我戳穿了你的偽裝——你就是簷走空。”
這番言論實在太過令人震驚,其餘人的目光又都投向張承風。
誰料在眾人的注視下,張承風一改他貴公子的氣質,變得陰鷙、倨傲。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也什麼都說了。
段清風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簷走空能找出他們佈置的薄弱處,恰好找上沒有劍的他!
原來,簷走空一直藏在他們內部!
事實上如果我們從上帝視角來看,包括張承風晚上去找水泠月套話,打聽段清風和祁連寒的實力怎麼樣,也能覺察出端倪。
張承風在高府召集江湖高手時自己混進來可謂好處多多,不僅能知道高府的佈置,高小姐有沒有被送走,還能打探到高府召集的江湖高手的身手。
孟瑤、梁羽以及白小卷早已被他探明瞭實力幾何,隻有在最後一天突然來到的水泠月一行人,才讓他有種超出掌控之外的危機感。
為此,他也隻能以身犯險,裝出一副被水泠月美色誘惑的樣子,旁敲側擊的找水泠月打探訊息了。
隻可惜,水泠月一句真話都沒說。
回到現在,在眾人隱隱包圍中的張承風終於開口,他扭了扭脖子看著眾人道:
“本來我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因為我覺得這樣偽裝玩弄你們真的非常有意思,我下預告書也是為了有意思,不然……想擄走一個富家小姐真的太簡單了。”
“但是現在嘛……”張承風笑著攤攤手,“我就不陪你們玩了。”
段清風在張承風說出這句話時就意識到不對,連忙喊道:“大家快出手,彆讓他逃了!”
說著他就一馬當先直朝張承風或者說……簷走空衝去。
甚至不顧自己手裡有沒有武器,能不能攔住他。
然而,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簷走空立馬施展輕功憑空借力,昇天而起,諸位少俠的包圍圈形同虛設,讓他從上方逃出!
而且,簷走空淩空踏步奔去的方向甚至不是遠離高府,而是朝著閨樓而去!
即使身份暴露了他也沒想過失敗,他還想擄走高小姐!
諸位少俠都看出了他的意圖,用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簷走空追去。
但是,他們又怎麼快得過輕功呢?
簷走空遠遠地把他們落在身後,飛身從二樓圍住欄杆的露台進到了閨樓裡。
閨樓外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但這裡麵卻連一個護院家丁都沒有。
簷走空一間間翻看著每個房間,這用不上很長時間,他隻需巡視一圈房間內有沒有人就行了。
終於,在開啟二樓最中間那間屋子後,他看到了帷帳紗幕後的那個人。
高小姐正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紗幕遮住了她的麵容,卻還是能投出她窈窕的身影。
身後還有人正在追殺他,簷走空必須儘快把高小姐帶走,不然等他們趕過來就來不及了。
大步邁過去,簷走空沒有絲毫遮掩腳步的意思。他準備直接扛起高小姐把她帶走,就算這舉動會把她弄醒,也完全沒關係。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小姐,又能做什麼呢?
連反抗都做不到吧。
簷走空把手伸進紗帳,他已經預想到高小姐驚醒後的驚慌失措,悲慼啜泣的樣子了。
但他卻怎麼也沒想到,一把細劍與他伸進紗帳的手交錯,輕而易舉的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簷走空愣愣地盯著那邊劍,又看向紗帳裡握著劍的人。
水泠月嘴唇微張,左手遮在嘴前,似是有些乏意,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隨即看著簷走空,嘴唇勾起一抹弧度,笑容顯得優雅又輕柔。
“張公子,我可是等候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