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現在換各位來手操簷走空,你會選擇哪條路線來攻破,擄走高小姐呢?
當然了,前提必須是簷走空通過某種方式得知了各位少俠的佈置。
由此才能專門攻破薄弱處。
相信大家也能注意到,不管簷走空想從哪一麵攻破,有一人他必須提前解決。
那就是白小卷。
因為隻有白小卷是在閨樓外來回遊走的,其他人都是固定守在一個方位。
如果簷走空從一麵來襲,被那邊的少俠纏住了,那白小卷就是最大的變數。
不管白小卷是出手相助形成一個多打一的局麵,還是通風報信召來其他人,對簷走空來說,他的這次行動都可以宣告失敗了。
所以簷走空第一個出手的目標,就是他。
但是吧,如果簷走空想輕易解決掉白小卷,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為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長處,等待著被發現,如果他找到了自己的特長,那他就可能在那方麵出類拔萃。如果沒找到,那他自然就歸於平凡。
而白小卷就屬於找到自己的長處的。
他在幼時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凡,他發現每當父親歸家時,自己總是能比和他同在屋裡的哥哥姐姐們先聽到父親的腳步聲。
每當他說道:“父親回來了!”
其他人都會問:“回來了嗎?我怎麼沒聽到動靜。”
然後沒過一會兒,父親的腳步就在窗外響起,大家就都聽到了。
所以家裡人都會誇讚白小卷:“耳朵真靈!”
等白小卷再長大一點,他的天賦就更加強大了。
站在市集中央,他能聽到市頭到市尾的所有吆喝,路邊經過一輛馬車,他能光聽車輪碾地的聲音猜出車上裝了多少輜重。
隻是這個能力貌似也沒多大用,最多也就是能直接聽到哪家賣菜吆喝的最便宜,不用在集市上逛一圈貨比三家了。
白小卷步入江湖的原因也沒有多麼苦大仇深,他父親患了一記重病,平頭百姓家最怕的就是生病了,因為他們沒有那個條件也沒有那個金錢來養病。
最多也就是找路邊賣野藥的開一記方子,買一碗符水,服下後能挺過就能繼續活著,繼續乾活,挺不過……也就挺不過了。
那時候,他的哥哥姐姐們都出去乾活了,頂替父親的勞作。
隻留下他一個在破草房裡守護患病而倒在床上的父親。
母親下田前還摸了摸白小卷的頭,對他說:“等你爹醒了,就跑田裡叫我們。”
白小卷牢牢地記住了這句話,安靜地待在草屋裡,等待著父親的蘇醒。
他看到陽光透過漏風的屋頂斜射在父親黝黑的臉上,便站起身子,用身體為患病的父親擋住陽光。
但即使這樣,父親的臉上還是冒出豆大的汗珠,發出病痛所致的難受的呻吟。
白小卷看著這一切,卻什麼也做不了。隻是覺得陽光灼得他後背好疼,但他還是站在那裡,沒有動彈。
直到父親的呻吟聲越來越小,直到口中沉寂。
白小卷還在聽著,雖然父親的喉嚨已經不再發出聲音,他還能聽到父親的心跳聲。
但慢慢、慢慢的,那道規律的聲音也消失了,他的耳朵還是那樣的靈敏,卻再沒聽到父親的心跳聲。
一時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壞了,畢竟每個人都有心跳聲,他向來聽得清清楚楚。
白小卷伸出手指歪著頭扣著自己的耳朵,恍惚中,他又聽到了心跳聲。
有些狂躁的心跳,吵得他聽不見其他聲音了。
不過那不是從父親那邊傳來的,而是他自己的。
……
父親過世後,母親隻能改嫁。
但在母親離開前,她給每個孩子都安排了出路。
她把大兒子托付給同鄉當兵,二女兒賣給大府當丫鬟,三兒子送去酒坊當學徒……最後到了白小卷,她給了她最小的兒子一點盤纏,讓他去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宗門。
白小卷從沒恨過母親,一個單身女人養育不了那麼多的孩子,她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還有就是,他聽到母親送走每一個孩子時,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的心跳聲。
如此沉悶,如此悲傷。
當白小捲去到那個宗門後,他其實並沒有很不適應。
除了每日做飯、打掃、劈柴、洗衣等雜活外,他和以前相比也就是多抽出一點時間來練習宗門裡每個人都練的劍法。
直到有一天,他在洗衣時突然毫無預兆地站起來,給從他身後過來的宗門大師傅行了個禮。
這是宗門的規定,遇到宗門內比自己身份高的人一定要行禮。
大師傅似乎有些驚訝,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來的?”
白小卷想了想,實話實說道:“聽到的。”
大師傅沉思片刻,什麼也沒說,離開了。
但第二天,大師傅就又來這裡找到了還在洗衣的白小卷,交給了他一卷秘籍。
“宗門庫裡翻到的,專門練聽力,你拿去練練試試。”
自顧自地說完話,大師傅就又風塵仆仆地走了,或許像他這樣的高手,總是很忙的吧。
白小卷看著自己手中的秘籍,上麵寫著它的名字“諦聽”。
從此白小卷的每日日常就變成了完成做飯、打掃、劈柴、洗衣等雜活後,練宗門裡每個人都練的劍法,然後再練聽力秘籍諦聽。
就這樣很多年過去了,白小卷的實力一般,但聽功卻也練出來些東西。
憑著不與人交惡,總是掛著笑臉在宗門裡也混得還可以。
前些日子有封信送到了宗門裡他的手上,信中說他的生母也已經去世了,但逝世前給她的每個兒女都留了些東西,讓能回去的兒女都回去一趟。
白小卷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出宗門一回,把母親留給他的東西拿回來。
就這樣,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離開宗門,趕了幾天路,他就碰上了高府的這茬事。
因為手上的盤纏不夠用了,白小卷就決定在這裡暫停參與一下捉采花賊的行動。
如果成了,他能收到高府的感謝金,就足夠他去到母親逝地再回到宗門。
如果不成,那除了耽誤幾天行程不也沒什麼損失嗎。
總之,白小卷就這樣加入了逮捕采花賊行動。
眼看除了他以外還有六個江湖俠客同樣參與這件行動,白小卷愈發覺得這次能成!
所以,他遊走巡邏的行動不是彆人安排的,而是他主動請纓。
當他告訴段清風他們自己聽覺的特長時,眾人也一致讚同由他來四處支援。
不得不說,這對他來說的確是最合理的安排,無論簷走空從哪方麵來襲,白小卷不固定的巡邏總能聽到他和彆的少俠戰鬥。
若是簷走空想先解決他,那也沒那麼容易。
畢竟有白小卷的聽力在,簷走空想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基本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話,就算白小卷不是簷走空的對手,他也可以邊跑邊喊人啊!
然而就是這樣,白小卷還是在沒發出任何預警的情況下,被簷走空一劍刺進了胸膛。
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