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場地不大的小酒館。
桌椅板凳上抹著陳年積累已經浸入木頭裡的油汙,怎麼擦都已經擦不乾淨。
當然,店小二也不會認真去擦,一般拿個破布糊弄糊弄地抹兩下就得了。
酒館的地板同樣也已經坑坑窪窪,上麵有著不少的裂縫,一看就是長年累月留下的痕跡。
不過雖然這家酒館已經老舊成這樣了,老闆卻沒想著修繕一下。
因為比起修修補補重新裝修,老闆算了一下,還是直接換個地方再蓋一座新的酒館更合適——反正這裡的客人也越來越少了。
即使是晌午的飯點,酒館裡也隻坐著一位客人。
之所以還沒關門,也是老闆有著僥幸心理,想榨乾這間小破酒館的最後一絲價值,能接一單就接一單吧!
不過這倒是給小二哥省事了,沒有客人就意味著不用起來忙前忙後,可以光明正大地歇著。
此時店小二就正坐在一個板凳上支著腦袋打瞌睡呢。
他倒也不怕趁自己睡著後酒館裡唯一的一個客人順走啥,反正除了這幾張破桌子破凳子也沒什麼東西了。
就這些東西,拿去當柴燒他都嫌棄!
不過就當小二正耷拉著腦袋,馬上就要睡過去時,有人拉簾走了進來。
來人進到裡麵,看到這酒館的賣相無疑是有點遲疑,不過當他看見還有客人在裡麵小酌後,他還是找了張桌子坐下。
小二馬上就要睡過去卻被人驚醒無疑有些罵娘,但表麵上,他還是賠著笑臉來到新來的客人麵前。
“這位客官,您想來點什麼?”
“嗯……”吳飛龍光看這家店又小又破的樣子,也知道能端上來的菜式估計是沒有幾樣了。
所以他就直接點了幾種最大眾的樣式:“給我來端碗酒水,來碟鹽豆、來碟香乾,有什麼肉就給我切一盤,再叫廚子隨便炒個時蔬就行了!”
吳飛龍都已經很湊合了,可誰知小二還是苦笑著回道:“不好意思客官,酒和小菜倒是還有,可是肉和炒菜端不上來。”
“實話跟您說吧,其實廚子都已經放假回家去了。”
吳飛龍努努嘴示意酒館裡的另一位客人:“那我怎麼看著,那桌上擺著炒菜呢?”
小二再度苦笑:“那是那位客官給我錢,讓我去彆的酒樓把菜買過來的,您要是也想吃,就把菜錢給我,我也去幫您跑一趟!”
吳飛龍聽著樂了:“那按你這麼說,我直接出門去彆家酒樓吃得了唄,何必又多此一舉呢?”
店小二也是真不在乎:“您這話說的,您要是實在想去我們也沒攔著啊!廚子都跑了,難道我們還能強留客人嗎?”
吳飛龍稍微想了想,最後還是沒走。
說道:“行了,那你就有什麼給我上什麼得了,我也懶得費那個事了。”
“得嘞!”小二答應一聲便到後邊準備去了。
酒館明麵上就隻剩下了吳飛龍和那個自酌自飲的客人兩個人。
之所以說是“明麵上”呢,則是因為吳飛龍在修練了淨水神功後內力增長了不少,剛纔跟店小二說話時他沒注意到。
現在一靜下來,他就察覺到酒館房頂上藏著一個人。
吳飛龍心底一沉,聯想到自己自己剛纔去的地方,他心裡明白。
這根“尾巴”就是跟著他來的!
麵對這種情況,吳飛龍一邊在腦海裡快速思索想著對方的來意,一邊高聲開口試探道:
“不知道這位跟著我的朋友有何來意?要不坐下來和某人喝一口聊聊?”
吳飛龍此時也不在乎另一位客人那異樣的眼光了,在他的感知裡,屋頂上那個人還埋伏在這裡,沒有動。
“這位朋友若是還不現身,就休怪我出去找你了!”
吳飛龍警告道。
這次,簷上客似乎排除了吳飛龍在詐他的可能。
輕身躍步從房頂上離開,下一秒,從正門拉簾走了進來。
吳飛龍警惕地望著來人:“不知閣下有何來意?”
來人攤攤手:“吳兄弟何必如此警惕,我既然光明正大地現身了,就證明我並無惡意。”
“至於跟在你後麵,隻是為了試探你的實力,看看值不值得合作罷了。”
“哦?那閣下想合作什麼呢?”吳飛龍問道。
來人輕笑:“自然是關於清風少俠和秋波姑孃的事了。”
這裡所提到的兩個稱呼,“清風少俠”那想也不用想,是在指段清風。
而秋波姑娘呢,也不是我們不認識的人,其實是水泠月在江湖上的尊稱罷了。
按理來說,像水泠月這個等級的人是不該有什麼尊稱的,叫一聲水姑娘就夠了。
但是吧,除了實力身份的因素外,有一類人也很容易被起代稱。
那就是美人。
長的特彆好看就是容易被起代稱,比如什麼神仙姊姊了,某某仙子了。
而水泠月因為長得很好看,排名也算名列前茅,在經曆了少年英雄會後也有了她的代稱。
她的代稱還是跟身為少年英雄會次席的木蘿棽一起的。
說是“秋波水泠月,春蔓木蘿棽”。
“秋波”就是水嘛,“春蔓”自然就是木,隻能說江湖上閒人還是很多的……
不過當吳飛龍聽到來人的來意後,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你們風滿樓還會泄露客人資訊?”
“不不不,都是自己人,又何談泄露呢?”來人笑著說。
吳飛龍冷哼一聲,顯然懶得在這方麵跟他糾纏:“既然我下的刺殺任務你沒接,又為何要過來找我呢?”
“這個嘛……自然是因為我沒把握完成這個任務,但卻很願意配合你一起解決他們。”
來人也不藏著掖著。
“哦?”這時吳飛龍可起了好奇心,“我能否問一句你和那二人有什麼恩怨呢?”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不能說,我的一位老朋友接下對付清風少俠的任務後沒有回來,我隻是想為他報仇。”
在這裡我需要說明一下,這位所說的“老朋友”其實就是血鳶,而他呢,也同樣是風滿樓的一位殺手。
他的代號叫暗梟。
暗梟和血鳶是同期進入的殺手,這點從他們的代號也能看出。
他們兩個屬於亦敵亦友的一對,經常明裡暗裡地爭鬥,比誰的晉升快。
在血鳶死後,一直跟血鳶較量的暗梟想了想,覺得還是要給這位老對手留份體麵,決定殺了弄死血鳶的人作為祭奠。
但因為他自知實力和血鳶差不多,覺得光憑自己達不成目的,所以就一直隱忍不發。
這也是為什麼他聽到吳飛龍想對付段清風和水泠月後特地追了上來。
他是真心想助吳飛龍一臂之力。
看著暗梟的表情和他說話時的語氣,吳飛龍相信了他沒有說謊,有些細節是裝不出來的。
“那……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暗梟也扯著嘴笑了:“合作愉快。”
就在二人達成共識時,一直坐在酒館裡的那位客人也突然開口了。
“二位……對付那兩個人,能不能也加上我一個。”
吳飛龍和暗梟齊齊扭頭看去,最後還是吳飛龍先開口:“不知閣下是……?”
“好說,旁人都叫我插翅虎。”
這個插翅虎可能有人忘了,我在這裡提醒一下,這是躡王百裡遊叛逃的徒弟之一,當初跟踏雲鴞一起暗算過百裡遊水泠月等人。
是水泠月和段清風見到後必殺之人,隻不過當初被他成功逃脫了。
此時吳飛龍和暗梟看著插翅虎都笑了起來。
“既然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為什麼不呢?”
吳飛龍也沒想到在對付這二人上竟然有這麼多誌同道合的朋友。
三人同時仰天大笑。
笑聲漸息,暗梟開口道:“既然我們已經湊齊三人,不如給我們的聯盟起個名字吧?”
另兩人也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皆表示讚同。
想了一會兒,吳飛龍抬起頭道:
“要我看,我們就叫複仇者聯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