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深林,一片枯崖下。
一個男人在“呼哧呼哧”地大喘氣的同時,也不忘了謹慎地回頭檢視追兵有沒有追上來。
他現在的狀態肯定不能說是從容,汗水打濕的發絲也隻能隨手一抹。
要是做個比擬的話,那身後有追兵的逃犯可能最符合他現在的狀態。
臨深履薄,草木皆兵。
而這個男人不是彆人,正是我們大家所熟悉的舒康安,那個曾在少年英雄會上自認為和段清風同檔次,並與水泠月他們交惡的家夥。
要說這位碧血刀宗的二代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那我們就要從很早之前說起了。
大家應該還記得,就在彙賢莊之主卓逸之與魔教成員計劃敗露後。
當時的段清風非常著急的想要去攔住逃走的卓逸之。
但是舒康安不顧大義隻顧私怨,非要唱唱反調去阻擋段清風。
結果嘛……就是自視清高的舒康安被憤怒的段清風一劍秒了。
直接就再戰不能。
雖然段清風依然一貫自己的風格,饒了舒康安的小命,但舒康安對此卻感到無比恥辱。
要知道,在舒康安眼裡,他和段清風可是同檔次的人。
他們兩個一個是當今劍聖的兒子,另一個則是刀客領袖的兒子。
按身份按地位來說,他們兩個應該纔是同類人,也隻有段清風能受到舒康安的尊敬。
至於其他不知名小門小派的貨色,那也就配給他當小弟了。
類比一下,舒康安就屬於西方貴族階級的人:我們貴族就隻跟貴族玩,賤民們彆來沾邊!
換而言之,就是舒康安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畢竟就算你爹再厲害又能怎樣呢?又不是你厲害。外麵不是你家宗門,不會所有人都處處讓你。
隻不過舒康安還沒想明白。
身份方麵舒康安自認為和段清風差不多,於是他連實力這方麵也同樣這般以為。
正因如此,他纔在被段清風一劍秒了後,感覺那麼的恥辱,那麼的……不甘。
但還好他能說服自己,調整心態。
他發現了段清風佩劍的不對。
原來如此,舒康安這下就明白了。原來段清風帶著自家的鎮宗之寶——名劍輕塵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落敗豈不就是情有可原了嗎?
畢竟一把好的武器給劍客或刀客帶來的提升可不是一點半點,如果自己也帶上一把好武器,誰輸誰贏還猶未可知!
鎮宗之寶,誰家還沒有不成?
當時舒康安就已經暗下決心,他也要把自家的神刀無極偷出來!跟段清風正麵再打一次!
就這樣,抱著深深執唸的舒康安就這麼回家了,並且,他還真就把無極帶出來了!
舒康安這下可心滿意足了,他想著,現在自己也不差段清風啥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直接就去找他打一場!
這話說出來有種“分三步來”的輕鬆感,但實際做上來還真就沒那麼簡單。
畢竟舒康安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才能找到段清風啊!
他就隻能跟個重男似的,聽到江湖上哪邊有什麼熱鬨事,就換位思考,想著段清風會不會感興趣而過去。
如果他覺得“段清風可能會去”,他才會過去。
隻不過,每次他都沒碰到段清風。畢竟那段時間段清風還在萬劍宗修行呢。
這倒是有點苦苦追尋不得的意思了。
而如今段清風真的現身了,舒康安卻又為何碰到這般遭遇?這就跟舒康安的性格有關了。
畢竟舒康安跟段清風的性格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段清風一直帶著輕塵,也沒見他逢人就炫耀。
而舒康安嘛……
正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舒康安就屬於有好衣服必須穿出來給彆人看的那種人。
至於低調……那是什麼?
我在唐就得是士族,在明得是勳貴,元是蒙人,清是旗人,總之就是得張揚!
而在舒康安一直炫耀自己帶出來的無極後,報應還是來了。
終於,有人窺伺上了這把神刀,想要奪走它。
而盯上神刀的這個人,他也完全不簡單!
就這麼說吧,現在想從舒康安手裡奪刀的人,和之前買殺手欲殺段清風奪輕塵的人,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在江湖上可是有個響當當的大名,基本上所有人見到他都要喊一聲泗爺。
無他,因為他的資源、人脈以及金錢,都不是一般的多。
要說泗爺早年間也是個可憐人,當時的他早已娶妻生子,過著平頭老百姓的生活。
種著一畝三分地,然後……靠天吃飯。
那時泗爺的家裡很清貧,也就逢年過節才捨得買點肉吃,家裡時不時還要挖野菜才能吃飽。
可以說完全屬於古代社會的平民階級。
隻是有一年,鄉裡大旱,莊稼枯死寸草不生。
泗爺家裡的日子過的越來越艱難,大人和孩子都吃不上飯,隻能忍饑挨餓。
如果說挨餓這方麵大人還能挺一挺,那孩子該怎麼辦呢?
泗爺眼看自己六歲的小兒子狀況日益漸下,瘦的眼眶凹陷,身子隻剩皮包骨。
他就知道,這孩子快不行了。
沒辦法,泗爺隻能跑到鄉裡的一個大戶人家,這個大戶人家的家主他認識,是早年間結識的一位朋友,現在也是成了富商。
泗爺就跪在門口,求著這位曾經的朋友,如今的老爺能借一點米,讓他救下自己的兒子。
泗爺甚至不敢要錢,隻敢要米,因為他怕自己被誤會成騙子!
而這件事的結局,那個變成富商的朋友也確實借了,隻不過是在好幾天後。
那時候,泗爺的兒子已經下葬。
隻有小小的一座土堆,真的,不比一張籮筐大多少。
而他的妻子坐在墳邊哭喪著臉——已經流不出眼淚來了。
從那時起泗爺就明白,錢,真的很重要。
後來他有了很多很多錢,但他依然在心底裡是個窮怕了的人。
所以他會用錢買下很多高手做侍衛,如果出現什麼厲害的功法或者神兵,他也要想儘辦法拿到手。
從這方麵講他很病態。
但其實他也隻是因為沒有安全感,而在一直囤積罷了,囤錢,囤資源,囤人脈。
永無止境,永遠都不會停。
這樣的人,連觸怒萬劍宗的後果都不怕,又豈會因為舒康安的身份而不敢動他呢?
所以那時候,舒康安就是被他所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