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燒書原本對於梁羽的所言是將信將疑。
畢竟如果他真的十歲就成為一流高手,那是何等的天驕!又何必去當一個小姑孃的侍衛呢?
雖然燒書對梁羽和孟瑤的情況不太瞭解,但光憑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可以看出二人的主仆關係。
他燒書隸屬於公孫道成又完全是兩種情況,因為公孫道成比他強,弱者依附於強者是很正常的事。
但那個小姑娘肯定就沒有眼前這個侍衛強,他又為何甘居人下?
所以燒書才對梁羽的實力持懷疑態度。
可是隨著過招越來越多,燒書就愈發心驚!
梁羽揮動著那把體積誇張的重劍,一招一式都帶有泰山壓頂之勢!
麵對這等重擊,燒書閃轉騰挪頭皮發麻,一招都不敢硬接!
到眼下這個地步燒書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是和他同檔次的高手!
再次一個後空翻躲過梁羽的重拍,燒書快速退後幾步拉開距離,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快速解決對手去追趕跑去法陣那邊的三人了。
他被一個年輕的晚輩隻身拖住!
自己不好取勝,對方也一時奈何不了他。
在這僵持不下中,燒書心思活躍。
既然已經無法脫身,那他也沒必要一直硬拚,可以用一些言語勸說的法子。
正因如此,燒書才後撤拉開距離。
燒書拉到安全距離後,梁羽也隻是麵色不變的立在原地,沒有追上來進攻,這讓燒書鬆了口氣。
平複了一下氣息,他開始用言語勸說:“你說你十歲便為一流,我現在倒是信了!隻不過,你又為何甘心當個侍衛呢?”
對呀,為什麼呢?要知道,如果單從練武天分來說,梁羽現在可是比段清風祁連寒這種天才還強!
做一個侍衛,真的有點屈尊了。
但其實想說明白也很簡單,就憑梁羽的本心來說,他不想有多麼高的身份,他也不需要很多人來敬仰。
比起這些,他更願意在自家小姐身邊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侍衛。
保她一世安然無恙。
孟瑤家裡本是商賈之家,她就是家中的次女,當之無愧的大小姐。
從這種方麵來講,孟瑤的家世跟洪進寶差不多,都是富貴人家的金枝玉葉,從小衣食無憂。
但是二人之間還是有些區彆的,因為洪進寶是男嗣,就算他頭上有個哥哥,也還是要以繼承家業為目標,從小培養能力與心計。
他後來擺爛變成紈絝公子也有小時候偃苗助長的關係。
但孟瑤就完全不同了,她是女孩,自然不必繼承家業,更彆說她頭上也還有個哥哥呢!
她們家裡還是商賈之家,說難聽點就是暴發戶,所以也不像貴族世家那樣對家裡的女眷也要培養技能德行,氣氛壓抑。
所以孟瑤的童年,非常的幸福美好。
這點要是換洪進寶和蕭婉娘來看,他們一定都相當羨慕。
而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孟瑤,也是乖巧明理,純真無邪。
完全就是一個沒經過世俗侵染的女孩。
孟瑤六歲那年,孟府出現了一點問題。
畢竟做生意嘛,難免招惹仇家,可能是有人在孟家主麵前說了什麼,也可能是孟家主收到了什麼威脅。
總之孟府那時候養了很多護院,而梁羽就是其中一個護院的兒子。
梁羽的老爹實在不靠譜,大手大腳,毛毛躁躁,總之,你把一個習武的、單親帶孩子的中年男人所有缺點都扣在他身上,貌似也沒有不吻合的地方。
有這種親爹,你就說梁羽得多苦吧!
平時他也不搭理自己兒子,秉承放養策略,就跟其他護院一起賭錢逛窯子,偶爾出現在梁羽麵前也是喝的爛醉如泥。
可以說,梁羽那時候之所以沒有餓死,完全是他自己手腳麻利。
因為他爹身為護院,所以他作為家眷也和自己親爹一起住在孟府專門給下人住的地方。
那天,梁羽又餓得頭暈眼花,便輕車熟路地偷偷去到孟府的膳房偷東西吃。
可是,因為他以前去的太多了,他的行動早已被發現。
所以這次,他被早有埋伏的膳房下人逮住了。
“哪來的小雜種!給主子們做的東西也敢偷吃!”
梁羽縮成一團,承擔著那群人的拳打腳踢。
不吃就要被餓死,他能怎麼辦?梁羽一聲不吭的在心裡想。
不過……吃了現在也要被打死,貌似也是殊途同歸。
梁羽知道,被逮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完了。
就算這些人不把他打死,等自己偷膳房食物的訊息傳到自己親爹耳朵裡,他親爹也一定會把他給打死。
對於那個乾啥都不行的男人,他隻從這方麵抱有信任。
於是那時候,梁羽甚至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麵對踢打也不再掙紮。
老得牙都咬不動的流浪狗,趴在地上等死時,或許就像他現在這樣。
隻是……流浪狗會有好心人把它的屍體掩埋,此時也有一個命中註定的人將他拯救。
“你們乾嘛呢!不許打人!”
一道稚幼的聲音響起,膳房的下人們回頭看去,動作一時都僵住,拿不定主意。
而稚幼女童身旁的大侍女再度重複了一遍:“小姐讓你們停手,聽到沒有?”
一句話把來者的身份表明,所有下人隻能畢恭畢敬的站好。
但此時女童卻沒心情關心他們,而是快步來到梁羽身邊蹲下:“你還好嗎?”
“我……”梁羽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
他深知自己和對方身份差距巨大,連交流一句話都這般困難。
“小姐。”身後的侍女把女童拽走,“不要挨這種人太近。”
同樣聽到侍女所說的話的梁羽再度低下頭。
然而被拉拽起來的女童卻完全不這樣想,但看著沉默不語的梁羽,她好像也明白了什麼。
在壓抑的氣氛中,她突然決定般的開口:“彩花姐,父親不是商量著要找人貼身保護我嗎,我想好了,我想讓這個人當我的侍衛!”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梁羽,梁羽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選擇了。
“不行的!這種人怎麼能保護好您呢!”侍女勸說她道。
“沒關係。”她笑著開口,“我相信他可以的。”
“可家主大人也不會同意啊!”
“我撒撒嬌,父親大人會同意的!”
聽到自家小姐這麼說,侍女也明白自己勸不動她了,於是她也不再多說。
女童這時候再次麵對梁羽伸出手:“那……你願意陪在我身邊,一直保護我嗎?”
這個時候,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
梁羽失神般看著她如陽光般明媚的笑容,拉住了她的手——
在被確定作為小姐的侍衛後,梁羽就開始被教導著練武。
梁羽天賦不錯,而且他還是個“一根筋”的人,他的眼前隻有一個人,所以他的目標也隻有她一個而已。
於是他就開始日以繼夜的鑽研武藝,從不懈怠。
每天都在訓練,甚至在夢裡也在麵對強敵。
據說上天會獎勵勤奮的人,這點在他身上切實的應驗了。
正因如此,他十歲抵達一流境界時就可以真正地站在小姐身邊,履行侍衛的責任。
直至今時今日,又或者到未來天長地久的某天。
其實沒過多少年,孟府就落魄了,可能是經營不善,更可能是仇敵針對。
孟瑤……也才大小姐變成了普通人,或者說……落魄小姐?
但梁羽依然還陪在她身邊,履行侍衛的職責,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不曾變化。
所以燒書的問題,對於梁羽來說,其實根本就不成問題。
他和小姐的羈絆,根本無需跟彆人解釋,也不必講明。
回到現在,燒書見自己說完後梁羽臉上連一點波動都沒有,也是知道自己的話完全沒起到任何作用。
看來這場苦戰,再不想打也還是要打啊!
然而就在燒書再度準備動手之時,卻有幾道身影從法陣那邊走過來。
椎琴、裂畫、以及那位法陣的看守一起押著洪進寶三人走了過來。
孟瑤無奈地訕訕發笑:“不好意思啊,阿羽,我們都成俘虜了。”
就在孟瑤即將破壞掉法陣時,椎琴和裂畫卻突然跳出來控製住了她。
梁羽看著他們一言不發,隻能丟下手中的武器,被迫投降。
燒書看著他的兩位老朋友同樣挺意外:“你們兩個怎麼也來了?”
椎琴回複道:“主人派我們來的,說是越是關鍵時候越容易出事,所以把我們兩個派來這裡,結果正好,逮住他們幾個了。”
椎琴說著還示意了一下洪進寶他們。
燒書恍然,原來公孫道成本身也考慮到這一層了。
這麼看來,焚硯的擔心真的是多餘的,就算他不派燒書來,公孫道成也一樣會把他們都派過來。
水泠月他們,這次還真是麵對到一個滴水不漏的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