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應該說水泠月的目的已經達成,另兩個人隻是過來陪她的。
但總而言之,他們現在已經沒事做了,隻能在湖邊一人找一塊石頭坐著,等待救援。
“說到底,斷龍石到底是怎麼觸發的?難道真是我們倒黴嗎?”
水泠月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繼續擰著濕透的衣服。
水聲嘩啦啦地瀝下。
段清風和商紫怡都沉默著沒有回答,畢竟他們也不知道真實情況。
看他們的反應又不似作偽,說到底也沒有什麼不敢承認的必要,水泠月還是很相信這二位的人品的。
但既然不是她們二位,還能是誰呢?
水泠月都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難道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發了機關不成?
想到這裡,水泠月麵色一怔,突然意識到洞窟裡能活動的生物好像不止他們三人……
難道是逐月乾的……?
水泠月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逐月雖然聰明,但那也是跟其它寵物相比。
大概率就是逐月在湖底誤觸了什麼!
嘶——
水泠月無聲地吸了口涼氣,如果真的追究起過錯來,那她這個做主人的肯定得為寵物背鍋。
果然還是趁著大家沒太大興趣追究岔開話題吧。
想到這,水泠月說道:“話說湖底這發光的石頭我還真沒見過,不會是什麼珍奇的稀有礦物吧!”
水泠月岔開話題實在是太突兀了,搞得段清風和商紫怡都不知道該如何搭話好了。
而且水泠月說話時手也沒閒著,現在她開始擰裙擺的水了。
段少俠歎了口氣,開始脫下自己的外衣。
伸手遞給水泠月,段少俠道:“換上吧。”
水泠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倒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道:“這裡又沒什麼遮擋,要是我在這裡換衣服,豈不是給你發福利了嗎?難道說……這就是你的意圖?”
我們一心為善的段少俠可沒有這種想法,但被水泠月這麼一汙衊,他也隻能紅著臉急著辯解:“我沒這樣想!實在不行我可以背過身去,或者去通道那邊!”
水泠月笑容更甚:“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你是個暖男了!不過……你還是隻把溫柔付諸給該給的人吧,我就算了。”
說這話時,水泠月還看了一眼商紫怡。
這讓商紫怡身子一顫。
她當然明白,這是水泠月在為自己所說的“她和段清風完全沒有戀愛層次的關係”做證明。
如果說之前商紫怡還對水泠月有那麼一點點的懷疑,那現在,她也隻能相信了。
她可能,真不是自己的情敵。
最後水泠月還是沒有接段清風的衣服,而本是好心卻被水泠月教訓一番的段清風也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自己的衣服又再次穿上。
水泠月對此還是比較滿意的。
雖然身上還貼著濕透的衣服,但要是能撮合這兩位的關係一點,讓商紫怡真正相信她,那就算值得!
隻不過,這樣搞得現場的氣氛有點沉寂了。
這洞窟裡本就烏漆墨黑一片,隻有湖底的一點光源,如果眾人都不說話,可想而知氣氛有多麼壓抑。
商紫怡跟自己喜歡的人和曾經誤會的人共處一室,所以一直都不怎麼說話。
段清風剛被水泠月拒絕好意,想讓他這時候緩和氛圍實在太難為他了。
所以水泠月這麼一想,還是得靠她挑起話題才行!
“話說,如果救援一直沒來,段少主願不願意自裁,讓我們靠你的肉多堅持一段時間啊?”
大家都能看的出來,水泠月這是玩笑話。
但段少俠為人比較認真,即使是玩笑他也得考慮一下真實發生的情況。
這個話題直接讓他忘記剛才自己被拒絕的事了。
首先,如果大家都要被餓死了,那自己願不願意用生命挽回她們兩個人的生命呢?
古有佛祖割肉飼鷹,捨己為人,這也是俠客的風範,符合自己的道義。
硬要算一下的話,一條生命能換兩條命,這估計也是賺的吧?
如果不從盈損方麵去想,單從關係上又怎樣呢?一個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一個是自己的義姐,貌似也的確不能放棄。
但是用自己的生命來換的話……
那似乎就更好了,不用擔心會傷害到彆人了。
其實要是說用一個陌生人的命來換,段清風可能還會猶豫,但是自己的命就根本不會遲疑了。
水泠月的問題對段清風來說實在太簡單了,因為他的答案從沒變過!
段清風的思索隻是嘗試在客觀上說服自己,實際上真正做出選擇時沒那麼難,他隻要順從本心就可以了。
不過以命換命這種事……其實他還是想都活著。
要是能彆死,還是彆死了……
所以為了避免水泠月所說的情況,段清風站起身道:“我去試試能不能開出一條通道。”
水泠月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一說,竟然給段清風說出危機感了!
不過嘛,有危機感也是好事,總比坐以待斃強,雖然她不認為段清風會成功就是了。
但水泠月也沒有叫住段清風去往通道那邊的步伐,而是在這裡,繼續和商紫怡大眼瞪小眼,沉默以對。
段清風再次來到斷龍石前,握緊了輕塵。
他想嘗試複原出之前在蓉城一招擊敗舒康安的那一劍。
那一劍是他感覺至今為止揮出的最強的一劍,心有靈至,如有神助。
段清風想著,如果能再次斬出那因憤怒而揮出的招式,說不定能給斷龍石開出個口子,以供逃脫。
於是,段清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醞釀著劍意……
三個呼吸後,段清風猛地睜開眼,淩厲的一劍斬在巨石上!
除了感覺手被震得發麻外,感覺斷龍石毫發無損啊……
段清風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剛才這一劍完全沒複刻出如有神助的感覺,隻能算是普通的一劍。
那距離超常發揮到底缺失了什麼因素呢?
難不成,是情緒的關係?他還不夠憤怒?
段清風的思路很對,隻不過想調動自己的情緒還是太難了,特彆是重複當時麵對到舒康安的憤怒。
他當時應該已經算是怒不可遏了。
但沒關係,雖然到達之前那種狀態很難,但段清風可以想象一種情景使自己憤怒。
水泠月之前的話給了她靈感,所以他第一時間構建腦海裡的場景就是水泠月和商紫怡死在這裡的模樣。
被活活餓死,屍體無力地橫倒,麵色慘怛,弱柳殘花。
再不複往常的光彩。
隻是一瞬間,在段清風沒注意到的情況下,他的瞳膜顯出紅色。
他真被自己的想象搞得暴怒了!
但這種情況,段清風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所以趁著自己的情緒還在,他當即對著斷龍石用出一招驚風亂颭!
一劍揮出,斷龍石出現一道橫穿左右的巨大裂痕,在這條大裂痕下,又生出無數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細密的小裂痕!
裂痕籠罩整塊斷龍石,如斷秋竹,似戛春冰,最後竟然使其轟然倒塌!
巨大裂痕上半部分的石塊直接翻了進來,差點砸到段清風的腳!
外麵的光線射到段清風臉上,讓段清風有些發愣。
這一劍威力……有這麼大的嗎?
就在段清風盯著自己持劍的手懷疑之時,逐漸適應外麵光線後,他纔看到原來斷龍石站著一個人。
那人他也很熟,正是他的生父,當代劍聖段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