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約走到半山腰的地方時,他們從近路又接回了石階主道。
看來這條路雖然近,但並不能直接通到終點,還是要爬幾層石階。
不過跟直接爬上幾千階相比,還是輕鬆不少。
當他們走儘石階後,映入水泠月眼簾的是一條緊挨著懸崖峭壁的狹窄通道。
這條通道一麵是石壁,另一麵卻是懸崖,中間僅容一人通行。
從這裡向下看去,能一直看到石階蜿蜒而上的山腳。
這倒是方便下山了,直接往下跳就行。
不想活的可以試一試。
“我說,你們宗門就不能搞點安全的道路嗎?怎麼感覺上一趟主峰比登天還難呢!”
段清風仍然背著若卿卿對她道:“這畢竟是前人一錘一鎬開鑿出來的,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這條路一般隻會給來萬劍宗尋求見識的客人走,我們平時都走另一條相對安全的路。”
段清風這麼一說水泠月就明白了,不管是前麵足以讓人爬的筋疲力儘的幾千層石階,還是現在這險象環生的懸崖陡道,都是給慕名而來的生客走的。
畢竟如果安安穩穩地過來逛一圈就太平淡了,生客會覺得萬劍宗也沒什麼特彆的。
但如果給他累的氣喘籲籲,或是給他嚇得兩腿戰戰,他回去後一琢磨,就會覺得這一趟來的可真值啊!
說到底,客人們要的就是記憶深刻的體驗感,哪怕這完全是折磨自己。
這可是水泠月前世從爬泰山的經曆中體悟到的!
因為懷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水泠月理所當然地否定了這條險道,讓段清風帶路走平常他們走的道路。
又走了約十來分鐘,若卿卿趴在段清風背上都快睡著了,他們終於來到了山頂。
因為離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了,段清風和商紫怡都加快了步伐。
終於,在他們走進主峰的邸院時。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在院子的石桌前做編織的婦人。
商紫怡直接撲到婦人懷裡,撒嬌般開口:“母親,想我了嗎?我把清風也帶回來了!”
宗主夫人顏語琴笑著放下手裡的東西,伸出手摸著商紫怡的頭。
“當然想你,最想的就是你了。那個臭小子也回來了嗎?”
宗主夫人抬眼望去,與段清風相互對視。
看著自己的母親,段清風神色動容,囁嚅道:“母親,我回來了。”
顏語琴什麼也沒說,隻是對著自己的親兒子招了招手。
段清風直愣愣的過去,想著母親難道也要跟對姐姐一樣,給他也來個擁抱?
商紫怡直接撲過去撒嬌完全沒有問題,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也過去擁抱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
但段清風也沒考慮太多,這種抒情的場麵,抱一個也沒問題!
隻不過他完全想多了,因為當段清風湊過去後,宗主夫人手一伸——就把他身後的若卿卿抱到懷裡。
“呀!這是誰家的小女孩,真漂亮!”
說著,宗主夫人還寵愛地用額頭蹭了蹭若卿卿。
“呃——”段清風站在一旁感覺自己有點被孤立了。
“母親……那個,我呢?我也剛回來啊!”
顏語琴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段清風:“……”
段清風直接彎腰低頭認錯,再不認錯他親媽都不認他了!
“我錯了母親!我不該不告而彆就出走的!”
水泠月在一旁看著都笑了,本來想著能把段清風教的這麼規規矩矩,那他母親應該算是個比較嚴格的人。
現在看來,這位宗主夫人不僅不教條,還相當開明。
耍小脾氣的樣子簡直跟商紫怡一脈相傳!
在段清風誠懇地表達歉意後,宗主夫人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想”起這個兒子了。
因為現場還有水泠月在,她不想讓水泠月孤零零地站在那太久,插不上話。
轉頭對水泠月笑了笑後,她問向段清風:“不給我介紹一下你請回來的朋友嗎?”
段清風也意識到讓水泠月冷落太久,忙介紹道:“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同伴,一路上幫了我很多忙,名叫水泠月。”
在段清風介紹之時,顏語琴也在仔細打量著水泠月,並且被水泠月的外貌驚豔到一瞬。
如果這姑娘要是段清風獨自領回來,那她就要提起防備心了,畢竟自家兒子單純,這麼漂亮的姑娘,很有可能是有人彆有用心派來接近他的。
但因為商紫怡也是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顏語琴就不擔心這個問題了。
她這個女兒可比這個兒子聰明多了,心懷惡意還能瞞過商紫怡,難!
所以現實裡顏語琴就隻是笑眯眯地看著水泠月:
“水姑娘,小兒愚鈍,多虧你照顧了。”
人家長輩都擺出這麼和藹的態度了,水泠月也是客氣回複:“謬讚了伯母,令郎也幫了我很多。”
話說起來倒是很得體,但注意,水泠月卻在這裡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因為水泠月主要還是現代人的思維,現代的話,一個人稱呼朋友的母親“伯母”,那肯定是沒問題,甚至還相當得體。
但在這個世界,澤朝,我們也可以視為某個時期的古代。
水泠月稱呼“伯母”的叫法是嚴重不符合禮製的!
在場的就隻有水泠月不知道,所以她很自然的就這麼叫了。
段清風雖然知道,但也沒意識到有什麼問題,他對禮製也不敏銳。
而被水泠月這麼叫的宗主夫人卻是一愣,心想你跟我有這麼熟嗎?難道跟我兒子已經走到那一步了?
但我記得……紫怡不是對清風有點那方麵的感情嗎?
宗主夫人悄悄看向商紫怡,結果卻看到了商紫怡對著水泠月咬牙切齒的模樣。
這一下宗主夫人就懂了,“原來如此,這姑娘是在宣誓主權呢!看紫怡這模樣,這不分明是見到情敵的樣子嘛!”
不得不說,顏語琴本來是很支援紫怡能和段清風在一起的,畢竟紫怡是個好姑娘,她從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
但段清風這麼在感情方麵這麼有出息,她也不能不尊重自己兒子的選擇。
畢竟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宗主夫人決定,她還是不摻和了。
就這麼一番亂想,宗主夫人就把三人之間的關係猜了個七七八八。
所以說……你究竟懂了些什麼啊!這不又被誤會了嗎!
把一切收於目下,猜透所有人想法的若卿卿看著鬨出烏龍的水泠月嗤笑一聲。
她纔是真正的看破不說破。
嗯……現在小孩子的身軀就是容易犯困啊……
若卿卿揉了揉眼睛,鑽在宗主夫人懷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