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木蘿棽登上擂台時,就看到了抱著刀直立在那裡的祁連寒。
身姿挺拔,宛若鬆柏。
這兩個人吧,說熟也不算熟,畢竟他們甚至都沒單獨說過話。
但要是說不熟……那他們不久前還站在同一戰線攜手抗敵,總歸也算有點交情。
所以木蘿棽想了想,覺得開打之前還是該跟他打個招呼。
“祁少俠,這次還望指教了。”
對於木蘿棽的自謙之辭,祁連寒甚至連話都沒說,隻是微微頷首。
竟然做出這般看上去讓人覺得傲氣的行為,看來他是真不會用言語打好關係啊……
對方的反應讓木蘿棽啞然失笑,自己竟然還糾結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跟這種寡言少語不愛社交的人做這種事還真是多餘啊!
不過嘛,木蘿棽麵對不同的人自然也有不同的社交手段。
既然對方不喜歡言語上的交流,那從手底下見真章也不是不行,就通過交手讓他記住自己吧!
想到這裡,木蘿棽也執鞭揮至身前。
祁連寒甚至能看到她眼裡湧動的戰意。
“嗯?”
祁連寒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就燃起來了,難不成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嗎?
真是搞不清楚啊……
祁連寒還沒想太久,隨著花蕊夫人親自宣佈開始,決賽就此開幕!
祁連寒頓時收迴心神,集中注意,率先搶攻!
原本還被他夾在胳膊下的樸刀,下一秒就到了他的手裡,橫臂揮出。
這一刀,猶如殘雲孤雁,大漠升煙,一貫祁連寒孤高的氣勢和迅疾的身手,斬向木蘿棽!
而木蘿棽的應對手段也很快,在選擇暫避鋒芒向後退去的同時,木蘿棽扭動手腕,讓長鞭像利箭一般朝著祁連寒攻去。
祁連寒揮刀便可以打飛甩過來的鞭梢,然而長鞭後力剛消又生新力,連綿不斷地對段清風進行抽打,祁連寒隻能一直揮刀防禦。
從這種戰鬥狀態來看,如果祁連寒是遊戲中的一個角色,那木蘿棽更像一個操控手柄的玩家。
把自己置於安全的地方,遠遠地控製長鞭攻擊,對手甚至連近身威脅都做不到。
一直和祁連寒打的,隻是木蘿棽遠遠操控著的“敵人”。
她的長鞭,就能給人這種感覺。
這也是長兵器優勢的一部分吧!
祁連寒也意識到這樣絕對不行,長鞭在一直消耗他的體力,他卻連近身都做不到。
對此祁連寒的戰鬥直覺告訴他,要一邊揮刀抵擋一邊靠過去。
畢竟這又不是無限製的戰鬥場地,隻要祁連寒逼近距離,木蘿棽在有擂台場地限製的情況下,遲早會避無可避!
就這樣,祁連寒憑借著強大的韌性,緊密地防禦著發出破空聲的鞭梢抽打,一邊穩步向木蘿棽拉近距離。
其實,祁連寒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了不起,畢竟他需要抵擋住暴風雨般猛烈的攻擊,而木蘿棽隻需要狂揮亂甩鞭子就可以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從多角度揮來的鞭子,並精準的用一把刀抵擋的!
能抵擋住這樣的攻勢,已足以證明祁連寒的實力不俗!
作為對手的木蘿棽也用讚賞的目光看著逐漸逼近的祁連寒。
因為她明白,同齡人中,能抵擋住她的攻勢的人真的不多。
隻不過,這恰恰也在木蘿棽的預料之中。
她就是抓住對手想要拉近距離的想法,暗中設下了一個小圈套——
就在祁連寒又向前走了兩步後,木蘿棽猛的拉動長鞭,好似提線上鉤。
鞭身猶如靈蛇一般,緊緊將祁連寒纏繞!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木蘿棽就用長鞭把祁連寒包括住了!
如今收緊,鞭身恰如繩索,綁住了祁連寒的軀乾和雙臂,還好祁連寒反應很快,在木蘿棽收緊的瞬間把手裡的刀也彆了進來!
現在祁連寒正嘗試用不能大幅度動彈的手臂上下抽動樸刀,想利用刀刃割斷綁住他的長鞭。
隻是很可惜,木蘿棽的長鞭乃是特製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還相當柔韌。
就這麼說吧,如果當時不是用繩子綁住孟策,而是用木蘿棽的長鞭,那孟策甚至掙脫不斷。
所以,祁連寒想割斷它的做法完全是徒勞。
木蘿棽自然知道自己武器的強大,所以她善意地提醒祁連寒,“放棄吧。”
沒錯,她已然勝券在握,現在祁連寒可能還有力氣掙紮,但隻要等到他沒什麼抵抗能力時,木蘿棽把鞭子一拽一甩。
輕而易舉地就能把祁連寒丟出擂台外。
如此看來,貌似……勝負已分?
祁連寒那邊還沒有放棄,即使是在木蘿棽提醒後,如果要讓祁連寒放棄,那可沒那麼容易。
其實祁連寒有個不為人知的過去。
他作為孤兒,從小就被一位大人物所收養,但可千萬不要認為這是一種幸運。
因為那位大人物可不是發善心才收養孤兒的,他收養他們,是為了培養死士。
而死士,自然是沒有任何過去,沒有牽掛和羈絆,作為一個單純的工具才最好。
為此,那位大人物收養了一百個孤兒,從小便將他們作為死士培養。
祁連寒就是其中的一員。
死士沒有名字,隻有代號,祁連寒當時的代號是七號。
祁連寒的童年可以說沒有值得回憶的記憶,因為普通人童年所擁有的童真和無憂無慮都離他太遠了。
他們當時就隻能訓練、接受洗腦、執行任務、殺人,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就這麼一對比,其實水泠月的童年比祁連寒強太多了,雖然他們都沒有家人,但水泠月至少還有絕情仙子。
可祁連寒,他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是值得慶幸還是不幸的一點,那就是祁連寒的天賦很好。
至少在魔鬼般的訓練和與死神共舞的任務中,祁連寒活了下來。
那位大人物見他所訓練的死士戰力都可圈可點了,便把他們安排成四人一組,讓他們執行更艱難的任務,去殺更強大的人。
祁連寒當時是七號,和他分配在一起的還有九號,二十四號以及六十五號。
我不得不說,這位大人物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那就是把這些原本孤身一人的半大孩子,安排成四人一組。
可能是第一次訓練死士,他根本沒想到,原本被洗腦的相當忠誠的死士,在朝夕暮處下,也會產生感情。
他們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在殺人時相互協力,終究還是湊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其實如果這時候那位大人物幡然醒悟,趕緊把分組打亂重新分配,並且不再固定,那其實還有挽回的機會。
隻是很可惜,他根本就沒發現這點。
七號和他一組的死士彼此感情都很深,在多次在外麵執行任務,見到外麵的風景後。
有一天,二十四號終於鼓起勇氣對他們說:“要不我們大家一起逃離這裡吧,去追尋真正的自由!”
七號聽到這話時停頓了一下,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不行!絕對不行!”九號滿麵驚恐地站起來。
“你們難道忘了逃離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了嗎!彆忘了,我們還接到過追殺叛徒的任務!”
“我覺得沒什麼不行的。”六十五號道。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有一天會死在某次任務中。彆忘了,那位大人……可從來沒把我們當人。”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忘了嗎?是大人培養我們,讓我們活下去,我們的生命本就是他的!”九號瘋狂抓撓著自己的頭發。
像是為了尋找和自己站在一邊的人,九號搖晃七號的身子:“七號,你快阻止他們!彆讓他們自尋死路啊!”
然而,七號一言不發。
“你不用試圖說服我們。”六十五號目光堅定,“自從上次追殺叛徒,我就看到了我們一成不變的結局,死在我手裡的九十八號臨死前也對我說了,我們的命不屬於任何人,而是屬於我們自己!”
“你分明是被他蠱惑了!”
“是你還沒有清醒吧!”六十五號嚴詞厲聲道,語氣激烈。
九號被他直接說得愣住了。
六十五號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恢複平常的麵容,輕聲道:
“九號,和我們一起逃吧,我不想落下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
九號低著頭,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