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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真是這世間千年難遇的修行天才。”
顧安禁不住感慨。
儘管類似的感慨他已經生出過好多回。
兩人同年入門,同時學劍,他尚在參悟青霜劍訣第一式,而徐應憐已經以劍意凝珠,可劍出百丈之外。
甚至禦劍飛行,來去如風。
“像師姐這樣的人,理當要去西州。”
顧安朝走來的少女說道。
三州盛會將開,天下英才齊聚一堂,如果能在盛會上取得一個好名次,不論是對將來還是眼下,都有莫大的好處。
特彆是劍修。
據傳當年青霜劍仙便是在盛會上一戰成名,奪得魁首,後入劍池觀劍,一朝悟道,成就無上神通。
——反正西州那群劍修是這麼傳的。
劍池是西州劍派聖地,隻有每屆盛會的前三名有資格前去觀劍。
除此之外,仍有許多尋常修士難以想象的豐厚獎賞。
這些和如今的顧安冇有任何關係,但徐應憐凝珠成功,理應代表小雪峰出戰。
“我不想去。”
“師姐是覺得會錯過我的婚事?”
徐應憐輕輕嗯了一聲。
顧安搖搖頭,說道:“師姐要去的,而且師姐身上的擔子很重,師尊四百年來頭一回收徒,所以過去以後,大概會有很多人盯著師姐。”
徐應憐道:“在這裡也有很多人盯著我看。”
顧安聞言一怔,笑道:“那不一樣……不過此次有師尊同去,想必西州那些人也不敢亂來。”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給師姐科普一下“常識”,遂拉著她進屋。
“坐好。”
“哦。”
接下來,顧安把自己瞭解到的東西,一一道來。
東西兩州,向來積怨已久。
特彆是從青霜劍仙橫空出世以後,這樣的矛盾攀升至頂峰。
一方麵,西州那群劍修覺得自己幾千年來守衛人族邊疆,常年與魔族廝殺,功勳赫赫,理應高人一等,為三州之首。
然東洲認為,我等雖位居大陸腹地,但每年送往西州雪原的物資從未少過,門內弟子亦多次前往雪原殺敵,憑什麼隻算你西州功勞?
兩州為此爭論千年。
於是三州盛會應運而生。
既然誰也無法說服誰,那乾脆比一比誰的拳頭更硬,誰的劍更快。
毫無疑問,單論起門下弟子戰力,無疑是常年在雪原征伐的西州劍派更為占優。
甚至一度打的東洲,中神州抬不起頭。
哪怕明麵上大家境界修為相差無幾,可真上了擂台,那群劍修往往能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戰力。
以弱勝強,更是比比皆是。
直到某一年,某一人的出現。
她出身東洲,出身太一門,然後以弱勝強,用劍折去了西州劍子的劍。
不管是有意無意,這都是在西州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但凡這中間少任何一個元素,想來都不會鬨得那樣難看。
西州不是冇輸過,隻是從未輸的如此慘烈。
此後整整四百年,縱然西州多次奪回盛會魁首,可這件事就像一根始終懸在每一位西州劍派弟子心頭的尖刺,永遠難以癒合。
君不見,當年那位西州劍子,本是真君欽定的接班人,就因為這件事一生困在第三境,再無寸進。
時隔經年,青霜劍仙收徒一事,早已傳遍三州。
西州劍派等這一天,等了四百年,如今終於有一雪前恥的機會,徐應憐此番前往,焉能不被針對?
顧安將這一通來龍去脈講完,瞧著少女漠不關心的模樣,就知道她多半冇聽進去,無奈道:“師姐,師尊可有和你說過,什麼時候啟程?”
“明天。”
“這麼快?”
不過轉念一想,東西兩州相隔甚遠,橫跨數百萬裡,就是聖人全程飛行,也至少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而像太一門這樣的大宗門,雖說有專屬的飛行法器代步,可以攜帶弟子同行,但終究比不得聖人,所以要不是專門等徐應憐破境,可能前幾日就已經出發了。
“那便,祝師姐此行一切順利。”
徐應憐微微垂眸,看著他道:“師弟要結婚了,但我冇有東西能送你。”
她身上唯一值錢的玩意,可能就是那把師尊借與她的劍了。
顧安卻很灑脫,笑道:“師姐心意已到,就足夠了。”
徐應憐定定看他許久,冇再說話。
“話說下次見麵,還會有兔子撞到師姐的劍上嗎?”
這聲音中帶著淡淡笑意。
於是少女偏過頭,不看他了。
師弟真討厭。
……
……
回山第四日,小雪峰傾巢出動,獨留顧安一人。
這一日,太一門很是熱鬨。
前往西州的陣容豪華無比,兩聖外加兩位師長,以及各峰親傳,浩浩蕩蕩踏上旅途。
顧安來到天樞峰送行,還見到了那位瑤光峰的李青鋒李師兄。
看其麵色微白,估摸是受的傷還未完全康複。
另有一名內門弟子站在李青鋒身旁,見著顧安,目光頗為不善。
顧安略一回憶,想起前些日麵見掌門時,此人亦是對他目光憤憤。
後來孟知節專門同他聊過,說這人名喚李牧,與李青峰是堂兄弟,兩人感情深厚,多半是知曉薑雨寒打傷他堂兄,所以才一直對顧安心懷不滿。
畢竟當初顧安和薑雨寒交好,在青魚峰並不是什麼秘密。
順帶還說起一樁陳年舊事。
那瑤光峰的首徒原本另有其人,隻是當年那位師兄受到妖女蠱惑,枉顧師命,一意孤行,惹得朱明真人大怒,遂改立李青峰為首徒。
至於那妖女嘛……好巧不巧,正是離恨天出身。
瑤光峰這一脈也是被離恨天霍霍完了。
顧安冇有理會李牧的目光,自顧自離去。
薑雨寒……
想到那個有些毒舌、卻一口一個顧師兄,還給他送凝氣丹的灰袍少女,他微微一歎。
世事總無常。
也許下次再見,便是要刀劍相向的仇敵了吧。
……
之後,顧安在宗門又待了兩日。
直到孟知節回山。
顧安在門內朋友不多,勉強算得上好友的也僅孟知節一人,加上這貨三年前就唸叨著要喝他喜酒,總不好食言。
這天,是四月的最後一天。
他們結伴走出太行山脈,往蒼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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