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404病房的資訊被刪除了,想要獲得西裝男相關的資訊,唯一的途徑就是通過陳醫生。
季凜其實不太願意去陳醫生那裡。
相比起其他汙染物,季凜還是覺得陳醫生更恐怖一點,他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他像一個半人半汙染物,大多數時候他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是行為卻處處透露著怪異之處,誰也無法確定他會不會突然發瘋。
想到這裡,季凜決定再找找西裝男的弱點。
從一開始,她就冇真正觀察過他,這種資訊差讓她失去了掌控感,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季凜調出監控頁麵,她的那間診室是有電的,那監控大概也是開著的。
她順利調出診室的監控,從西裝男第一次拜訪那間診室開始倍速播放。
葉念柏和白崇原圍了過來。
畫麵開始很“正常”:季凜先是從門縫裡看到了西裝男,然後慌亂地滿屋子亂竄,舉起椅子躲在門後,接著是她貼著牆壁偷聽隔壁房間的畫麵。
如果不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麼的話,季凜的行為看起來更像是被精神汙染了。
葉念柏和白崇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新人終於流露出了正常人的情緒反饋。
季凜趕緊倍速快進。
視訊跳到了季凜躺下後,西裝男敲門進入的畫麵。
男人穿著一身黑的西服套裝,真實身高可能高過兩米,他幾乎是彎著腰進門的。
季凜仔細觀察他的西服,她被催眠的時候,男人穿的就是這一身衣服,就連袖口的磨破的痕跡都是一樣的。
他的胸口掛著一塊工牌,季凜放大畫麵,工牌上寫的是一個服裝公司的名字,而男人的名字正是“林楠”。
但由於汙染區與外界的通訊網路徹底斷了,季凜冇辦法查到這個公司的任何資訊。
這一段看起來一切正常,男人無非是站在季凜身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季凜點頭同意了。
可是,從男人第二次拜訪的視訊開始,畫麵就有些詭異了。
男人原本站在季凜身邊說話,說著說著就跪坐在地上,臉貼著季凜的額頭。
說話間,他的手腳抽節似的伸長,猛然翻折過來,像被外力折斷一般折成很多截,像一隻蜘蛛似的趴在季凜身邊。
他的眼睛裡流出透明的粘液,慢慢地,新流出的粘液變乾了,變成了蛛絲狀的物質。
隨著不間斷的哭泣聲,男人的眼睛連續吐出白色的絲,逐漸把季凜的臉包裹了起來。
季凜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她一直以為自己臉上的隻是眼淚,醒來後也冇太在意,就用手擦了擦。
想到這裡,季凜一陣惡寒。
葉念柏非常貼心地抽了一張濕紙巾遞給她。
季凜連忙擦了擦臉。
白崇原指著顯示屏上的時間問:“你是從這個時間節點被催眠的嗎?”
季凜開啟手環的身體狀態記錄,時間果然對上了,從她的臉被蛛絲包裹住以後,她就陷入了深睡狀態。
季凜切換到第三段視訊,在這段監控記錄中,男人吐出的絲更多了,已經包裹住了季凜的臉和上半身。
白崇原問:“你被催眠的時候遇到了什麼?”
季凜:“第一次是夢到了自己的母親,第二次夢到了我成為了西裝男的母親,他說要送我去醫院。
”
說到這裡,季凜回過神來:“他是想讓我徹底變成他的母親,然後在約定的時間死去?”
白崇原想了想,表示讚同地點點頭。
葉念柏問:“可是,誰願意讓自己的母親去世呢?好奇怪。
”
季凜回想起男人左右搖擺的態度,他一會兒祈求季凜趕緊去死,一會兒又請求季凜活下來。
心態確實非常奇怪。
什麼情況下,會讓一個人期待自己的母親趕緊死掉呢。
“扣扣。
”
眾人思忖間,資訊中心的大門被敲響了。
小鬆率先走到門邊看了一眼,她嚇得有些結巴了:“蝸牛、蝸牛來了。
”
季凜探頭一看,果然,在走廊儘頭的玻璃大門外麵,立著一個男人和那隻瑜伽球那麼大的紅觸角蝸牛。
蝸牛真的在追殺她?
小鬆縮在辦公區的門裡喊話:“叔叔,你怎麼和蝸牛在一起?”
這個男人就是和小鬆同病房的那個大叔,之前就是因為他透露的資訊,她們才找到瞭解決蝸牛男的辦法。
蝸牛男伸出紅色螺旋觸角,在門上點了點,似乎在示意他們開門。
會開門的纔是傻子吧?!
大叔開口說:“它已經輸掉了比賽資格,冇有辦法sharen了。
”
其他人:“……”
這麼說也很難讓人對它放心啊。
小女孩給季凜講過汙染區的遊戲規則,但冇說過汙染物被淘汰後會怎麼樣。
季凜不太信任和蝸牛站在一起的男人。
她早就覺得這個大叔知道得太多了,他似乎玩過很多次遊戲,能從中活下來的人,要麼特彆強,要麼已經變成了汙染物。
想到這兒,季凜看了看白崇原腰側的槍,問:“這個槍可以檢測出對方是否是汙染物嗎?”
白崇原:“汙染物可以模擬人類的精神頻率,隻有依靠蓋婭強大的解碼能力才能辨彆他是不是汙染物。
現在我們和蓋婭失聯了,所以大概率測不出來。
”
話雖這麼說,白崇原還是舉起槍對著男人,試了一試。
“精神狀態值未知。
請注意,當前物件無法檢測精神值。
”ai女聲響起。
男人說:“我不騙你們,我已經被精神汙染了,在這個汙染區內,你們測不出我的狀態。
”
小鬆問:“叔叔,你真的會幫我們嗎?”
大叔說:“真的,我還知道那個高個子的秘密。
”
他接著說:“我想結束這個比賽。
”
聽到這裡,季凜動搖了。
如果他不想結束這個比賽,或許一開始就不會幫助季凜她們。
季凜問大叔:“那個高個子,你知道他的什麼事?”
男人的聲音隔著玻璃門,悶悶的:“他的事,我知道一些。
他的母親原本和我是一個病房的,自從他母親去世後,他也不離開醫院,經常在醫院遊蕩。
”
“後來,他自己也病了,住進了我那間病房,還是他媽媽那個床位。
每天,我們睡著後,他就坐在我們床邊問,我們打算什麼時候死。
我們覺得他怪嚇人的,可醫生鑒定他隻是夢遊。
”
“時間久了,冇有願意和他住同一個病房。
後來護士們就想了個辦法,晚上的時候用束縛帶把他綁起來,可他還是會掙脫束縛帶跑出來。
”
“他最頻繁來騷擾的人就是我,因為我的床位離他最近。
一段時間後,我就總是做噩夢。
我提出過換病房,可那時候床位緊湊,我的申請就一直被人忽視。
”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醒過來,坐在我床邊,問我打算什麼時候死,我就和往常一樣,不搭理他。
可他突然神神叨叨地叫著,遊戲開始了,遊戲開始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遊戲。
接著就聽見他念出了一條規則:‘一直不迴應我的承諾的人,就會被最近的醫療器械殘忍地殺死。
’我嚇得瑟瑟發抖,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就往外麵衝。
”
“我根本不敢回頭,可是我能聽見他追趕我的腳步聲。
我們都穿的是醫院配的塑料拖鞋,可他跑起來的腳步聲卻是噠噠噠的,跟穿著皮鞋一樣。
我不敢仔細聽,繼續跑,可那條走廊越來越長,兩側的病房也都是緊鎖著的,不管我怎麼敲,都冇有人給我開門。
”
“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回頭去看,就在我回頭的時候,我的頭被切斷了。
”
其他人倒吸了一口氣:“……”
“是一根很細的醫用縫合線,它橫在半空中。
天那麼黑,我根本看不見它,更何況,當時我回頭了。
”
說到這裡,大叔突然把自己的頭提了起來:“你們看。
”
葉念柏嚇得立刻捂住小鬆的眼睛。
那傷口露出清晰的脖頸的橫截麵,就連喉管都清晰可見。
大叔的頭和脖子已經完全分離,他的頭本來有些禿,幾縷頭髮下掛著一顆沉重的頭,搖搖欲墜。
旁邊的蝸牛彎了彎紅色的觸角,向上看著男人的脖子。
季凜連忙說:“大叔,你先把頭放下吧。
”
大叔默默把頭放回了脖子上,扭了扭正。
他說:“我是被他殺死的鬼,所以我也變成了玩家。
可是我現在不想玩這個遊戲了,我想趕緊死了算了。
”
季凜: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葉念柏放下捂著小鬆眼睛的手,和季凜、白崇原對視一眼。
季凜說:“讓他進來吧。
”
白崇原不置可否。
葉念柏拿著卡刷開了玻璃大門。
男人帶著蝸牛緩步走了進來。
蝸牛走得更慢些,男人就時不時停下來等它。
季凜問:“那你知道他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嗎?我覺得他的母親的死,好像是他的執念。
”
大叔慢吞吞地說:“說起來,我好像記得,他母親是因為腦瘤去世的,主治醫生是陳醫生。
”
季凜:“陳醫生?腦科的那位?”
大叔點點頭,“對,就是他。
”
看來,這對母子都是陳醫生以前的病人,那也確實太巧了些。
季凜突然問:“你記得他母親住了多少天院嗎?”
大叔撓撓頭,說:“住了很久,其實我也不記得了。
”
季凜追問:“你確定是很久,不是七天、八天之類的?”
大叔很確定地點點頭:“確實是很久,因為那段時間我也在做手術,等我的傷口快癒合了,她都冇出院呢。
不過……你說起這個,我記得很清楚,在他母親去世前,高個子在我們這個病房守了八天。
”
季凜激動地問:“八天?”
男人點頭所:“對,我很確定,因為當時陳醫生偷偷告訴高個子,他母親隻剩七天可活的時候,我就在病房外複健走路,我都聽見了。
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有些提心吊膽,誰也不想一覺醒來,自己的病床旁邊就多了個死人。
”
他接著說:“所以,那幾天晚上,我還特意挪到了靠近門的那張病床去睡。
可誰能想到,她那七個晚上他都挺了過來,結果在第八天晚上走了。
”
季凜:“你還記得高個子的狀態嗎?尤其是第七天晚上。
”
大叔回憶說:“那天晚上他看起來似乎有點焦慮,一會兒撲在他母親身上哭,一會兒焦慮地在病床邊走來走去,時不時看手環。
他們這對母子,那幾天把我折磨得夠嗆。
”
季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葉念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凜說:“我有個推測,雖然比較荒誕,但是說不定是對的。
我想再次被他催眠一次,說不定能夠想辦法製服他。
”
說著,季凜看了看手環上的計時器,還剩十幾分鐘,男人就該重新來診室“探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