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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青擰低眉順眼的端著茶水進來,巴掌大的小臉青澀乖順,陸靖川一時覺得自己有些許荒謬,他竟然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十七八的少女身上。
壓下眉心,他不動聲色的抿起唇。
據各州知府呈上來的摺子,此次瘟疫來勢洶洶,三日來已有百餘名百姓因病去世,就在昨日,辰王和淮州知府也感染了疫病,一病不起。
辰王走時把太醫院專門研究疫病的太醫一同帶走,可饒是那位太醫,也對此病束手無錯。
但疫病拖下去一日,就是多一日的百姓傷亡。
陸靖川想起李青檸曾提到過的一個人。
女主。
她說“女主”擁有出神入化的醫術,可以根治這場大疫。
“殿下,請用茶。
”李青檸小心的把茶放到冇有紙張的地方。
陸靖川抿了口茶,捏了捏眉心,低聲自語:“淮州爆發瘟疫,三弟染了疫病,也不知情況如何了。
”【還真爆發了?】那道脆生生的聲音就這麼直接傳進了陸靖川的耳中,他放下茶盞,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辰王感染了,那女主快正式出場了,我記得女主是在辰王快死的時候出現的,同時帶來了治療疫病的藥方。
】【而且——】【哈哈,女主在淮州一直是女扮男裝,辰王一直冇看出來,以為自己是斷袖呢,後麵好長一段時間都陷入了自己竟然喜歡上了一個男人的糾結中。
】陸靖川:“……”陸靖川有點不可思議,少女口中那個蠢笨如豬連男女都分辨不出的辰王會是他那個一向攻於心機的三弟。
“女主”的出現需在辰王危在旦夕之時麼。
太子若有所思。
·李青檸隻端了碗茶過去,太子就讓她走了。
冇想到太子竟然這麼和藹,這倒是和原書中太子的瘋批人設有些出入。
不過管他呢!鑽進西院,這裡都是給太子寢殿打掃乾活的丫鬟住的。
不過太子府才新建好,府裡下人不多,如今西院裡麵也就隻有李青檸和阿蘭兩人住著。
她們兩人住在一塊,兩張小床緊緊挨著。
李青檸抱著曬過太陽暖暖的被褥,側身一滾,就捱到了阿蘭身邊。
“阿蘭!我們苦儘甘來了耶!”她到現在都覺得自己就這樣擺脫了那個吃人的皇宮簡直不可思議!太子看起來格外的好說話,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屁股了哈哈哈哈!阿蘭在掖庭飽受苛待的冇什麼血色的圓臉也興奮的染上了一抹淡紅,高興的眯起眼睛:“是啊,青檸,殿下真是個好人。
”“大大的好人!”李青檸抱住她,“對了阿蘭,王公公說讓綠箐也聽我的,你要是碰到綠箐,她欺負你,你就和我說,千萬彆自己憋著!”阿蘭輕輕點頭。
在掖庭從冇有過這樣靜謐安心的時候,不用再擔心半夜被人潑冷水搶被褥,她們很快便抱著頭睡去。
李青檸第二日特地早早的起來,準備去伺候太子起身。
說是伺候起居,但太子貼身伺候的有王韓和兩個小太監,李青檸隻需把洗臉水端進去就行了。
這活實在是比淑妃宮裡輕鬆不知幾百倍。
水房的還熱著,隻是少了半桶,李青檸一瞧便知道有人搶先了自己,頓時如臨大敵,趕緊兌好溫水,朝太子寢殿送去。
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讓老闆覺得她偷懶!一進院子,就見綠箐端著銅盆,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太子的寢殿。
【果然是她!】【可惡的綠箐又和她搶!】【啊啊啊啊啊啊!】殿內,陸靖川聞聲怔了怔。
緊接著,一名身量高挑的婢女穿了身薄透的能依稀瞧見肚兜花紋的紗裙,扭了進來:“殿下~”太子轉頭,麵無表情:“王韓。
”王韓立即會意,捋了捋袖子,一把搶過綠箐手裡的臉盆,“拿來吧你!”將銅盆轉手交給邊上的小太監,王韓掐著綠箐的肩膀將人拽下了去。
路過李青檸,他還不忘笑著說,“青檸姑娘,咱家這處理點事兒,你進去幫忙伺候著點。
”“噯,是。
”李青檸連忙應聲,站在殿門外躬身喊了聲“殿下”,垂首進去。
小太監正抱著一身玄黑的朝服候著,太子隻穿著一身雪白裡衣,肩膀和胸口處的料子緊貼著麵板,隱隱勾勒出男人結實的胸廓。
男人抬眸掃了一眼踩著小碎步小心翼翼的進來的宮女,麵無表情的將漱口的茶水吐出,隨後從一名小太監手中接過帕子擦臉。
李青檸環顧了一圈,視線在那身待穿朝服和待倒的水盆間流轉,默默放慢了腳步。
等在太子洗完臉的那一刻,恰好走到要去倒水的小太監身邊,從他手中接過銅盆。
隨後朝太子欠了欠身,李青檸端著銅盆退了出去,嘴角微微上揚起一個弧度。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大鬆了口氣。
【呼——冇看見不該看的,冇摸到不該摸的,安全!】·淮州再傳來訊息,已經是八日後。
如李青檸所料一般,所有事情都在按照原著中描寫的進行。
一名俊秀的年輕大夫出現,用獨門秘方控製住了疫病,還把身染疫病奄奄一息還遭人刺殺的辰王給順手救了。
這位神醫一時名聲大噪。
【不過原著中有提辰王還冇刺殺一事嗎?】【害,管他呢。
】【那麼多男主,總有描寫不到的時候,這時候辰王就已經對女主青睞有加以兄弟相稱了,等他們回到京城,男主團就要開始競爭追妻了。
】【期待!太子加油!】陸靖川從宮內回來,就聽到給自己端茶過來的李青檸的腹誹。
競爭追妻?陸靖川壓了壓眸子。
男主一詞他也並非是頭一次聽見了,從李青檸的話中不難猜出,女主隻有一位,就是那淮州治療瘟疫的大夫,但男主卻有好幾位,而他和辰王也是其中之一。
他們這些“男主”,都會不由自主的愛上女主,最後任由女主挑選出一個作為她的夫君。
簡直荒謬!陸靖川並不覺得自己會變成她口中那般會與人爭奪一個女人的蠢貨。
但淑妃抄家,淮州大疫……一切都按照她的話發展著,縱使他現在信誓旦旦,但也冇有十成的把握,到時候會不會不受控製的做些奇怪的事情。
畢竟常人也無法聽到一個人的心中所想。
李青檸並未察覺自己的心聲被人聽了去,一邊低頭候著等太子發話,一邊繼續回憶劇情:【女主第一次進京好像還有一場修羅場。
】【她在淮州立了大功,皇帝命禮部辦了一場接風宴,順帶為了褒獎女主……】李青檸忽然偷看了一眼太子。
這小動作看起來並不明顯,卻被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的男人輕易捕捉。
眼皮驟地跳動了兩下,陸靖川陡然生出了一股大事不妙的預感。
【接風宴後,太子會略勝一籌把女主請回了太子府。
】【真看不出來,太子現在看著挺正常的,竟然是個會搞囚禁的瘋批捏。
】陸靖川:“…………”囚禁……瘋批……男人默唸了一遍這四個字,沉著冷靜的麵容出現了一絲龜裂。
陰沉的眸子深深看了李青檸一眼,節骨分明的手指捏緊茶杯,在掌心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李青檸下意識屏住呼吸。
【怎麼看書還把自己看生氣了?我應該冇有惹到他吧。
】【難怪太子後期喜歡威脅囚禁強製愛,這樣看起來凶巴巴的高冷樣子,不搞這些真的冇辦法引起女主的注意了捏。
】陸靖川:“…………”他捏了捏眉心:“下去。
”“是。
”【待會和阿蘭乾什麼去好呢?】陸靖川叫住她:“重新泡一壺茶過來。
”李青檸頓了頓:“是。
”【好吧,不能和阿蘭去玩了……】陸靖川看著她小跑著離開,轉著手中的藍釉杯,微微勾了勾唇角。
接風宴,他若不去呢?·李青檸泡好茶給太子端去,跑了個空,才知道禮部侍郎來了,太子去了前廳見客。
她便又回去多泡了一杯茶,一起送去了前廳。
【應該就是來說接風宴的事情吧,禮部侍郎越淮序也是男主之一,溫柔掛的,應該長得也很帥。
】【怎麼冇人和我說一聲直接去前廳,好遠,走的好累。
】人未到,心聲倒是已經清晰的傳到了廳堂。
太子坐下的年輕男人微微一頓,轉頭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正是仲春時節,太子府中兩株三色碧桃已展露顏色,含苞待放,一襲青色襦裙的女子闖進眼簾,約莫十**歲,巴掌大的鵝蛋臉瑩潤生光,將周圍的碧桃都襯了下去,杏眼圓而明亮,謹慎的朝裡麵看了一眼,便立即低下了頭,輕輕咬住唇瓣。
同時,越淮序再次聽見了方纔那道聲音:【看著好年輕啊,禮部侍郎是三品吧,一般人坐到這個位置少說也得三十五,難怪是女主的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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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二十四的越大人:……他不露驚訝的掃了眼那始終不曾張口的侍女,心底掀起洶湧的波濤,又瞧了一眼主座上矜貴的太子,並未發現太子臉上有任何異樣。
這道聲音似乎隻有他能聽見。
這是……那女子的心聲?越淮序覺得荒唐急了,一時失禮,直盯著李青檸瞧。
李青檸將頭低的更低,欠身給越淮序上茶,心想:【他怎麼一直看著我?我長得不像古代人嗎?】越淮序這才驀然回神,感到羞赧之餘,也確定了他當真聽到了這侍女的心聲,眼底閃過不可思議的光芒,心裡隻剩下了驚愕。
陸靖川將他微弱的神色看在眼底,若有所思。
越淮序極快的調整好狀態,對著太子款聲道:“殿下,陛下下旨,定於三日後在太明樓為辰王接風洗塵,陛下近日龍體欠安,讓殿下務必前去。
”陸靖川眉心一緊。
今早他入宮的時候,父皇還十分康健硬朗,是因為他心生出想要推開此宴的念頭,所以纔會如此麼。
皇帝下旨,他就無法再缺席。
陸靖川臉色沉到了極點,那麼,他也會在三日後的宴會上,對那個什麼“女主”一見鐘情?“……”無端打了個寒噤,送走越淮序後,素來不信鬼神之說的太子差人連夜前往含光寺,請了一道大師的驅邪符,換掉香囊裡的乾花包,把驅邪符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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