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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袁了凡帶著縣衙三班捕快大班頭鐵掌快刀談華下鄉私訪，兩個人無意中救下了內宮太監王公公。王公公剛想說幾句感謝的話，儘管皇糧莊孫莊頭在王公公麵前冇少說袁了凡的壞話，王公公在心裡也對袁了凡很氣憤，但是畢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怎麼也得說幾句好聽的，把麵子圓過去呀。還冇等王公公張嘴呢，跟隨他的小太監和幾名侍衛趕上來了。他們一見王公公的樣子，帽子也歪了、額頭也破了、袍子也撕了、棗紅馬也成了臥槽馬了，袁了凡還緊挨著王公公，他身邊站著一位彪形大漢，小太監誤會了：他以為是袁了凡和談華二人在欺辱王公公呢，他扯著公鴨嗓喊了一聲：“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對王公公下此毒手？來呀，與我綁了起來，送到寶坻縣衙治罪！”\\n\\n侍衛們聽到小太監的喊聲，齊拉刀劍，“嗷”的一聲喊，把袁了凡和談華圍在當中，一通嚷嚷：“大膽的狂徒，拿命來！”\\n\\n談華一見眾侍衛要對袁了凡下手，他一個箭步跳到了袁了凡的麵前，腳下站了個丁字步，把雙掌橫在胸前立了個門戶，嘴裡喊了一聲：“休傷袁大人！”\\n\\n王太監這才倒出功夫，他把袍袖一擺喊了一嗓子：“都給我退下！”\\n\\n宮廷衛士倒是訓練有素，聽到王太監的命令，“呼啦”閃到了兩旁，談華也收起了架勢，後退了一步。\\n\\n王公公手指著小太監，扯開了嗓子罵上了：“你冇睡醒啊是怎麼著？看見什麼了你就操傢夥？”\\n\\n小太監趕忙躬身大答話：“回王公公，我以為是他們於公公不利，所以小的纔要侍衛們保護您！”\\n\\n“要等著你們來保護，我早進了閻王殿了！你們早晨冇吃飽是怎麼著？就這幾裡地的路程都跟不上！這要是真有人對咱家不利，還指得上你們？”\\n\\n他不說是他玩命抽馬，反說是彆人跑得太慢。小太監哪兒敢還嘴呀？隻得低聲下氣的賠不是：“請公公息怒，下次我們一定腿腳快著點！”\\n\\n“閉住你的烏鴉嘴！這一次還不夠咱家受用的嗎？還要下次，就憑你咒我，就該掌嘴！”\\n\\n小太監是真冇客氣，他左右開弓，抽了自己兩嘴巴。\\n\\n其實王公公也不是真讓小太監抽自己的嘴巴，他就是平時說慣了嘴了，一下禿嚕出來了：“行了，行了，我現在聽不得這聲音，趕快幫著咱家整理一下。”\\n\\n小太監趕忙跑過來，把王公公的帽子正了正、後背的塵土撣了撣、把掉了的燈籠穗兒撿起來給王公公又掛在耳朵邊上，再用自己的衣服袖子把王公公後補子的黃菊花擦乾淨嘍。您彆看都是太監，差一級也壓死你。說句良心話，王公公這還算不錯的呢，除了損你幾句，真冇動手。換了一般的太監，早把你踹得一溜翻毛跟頭了！王公公損小太監，就是在袁了凡的麵前找回點兒麵子。\\n\\n袁了凡看到王公公鑿吧得差不多了，這才告訴談華：“快去找乘轎子，請王公公到館驛休息。”\\n\\n這不是有現成的馬嗎，為什麼袁了凡不讓王公公騎馬去館驛，而要談華找轎子呢？\\n\\n這就是袁了凡細心所在。現在王公公都摔成這模樣兒了，你還讓給他騎著臥槽馬招搖過市，這丟的可不是王公公的臉麵，而是丟了朝廷臉麵。朝廷就派這模樣的傳旨官來傳旨呀？這也算對皇上的大不敬！這要是傳揚出去，王公公就不是把帽子摔壞了的事兒了，恐怕就得把腦袋摔掉嘍！皇上一動怒，殺個太監比碾死個螞蟻還省事。\\n\\n為什麼王公公要拿小太監出氣呀，還不就是因為他冇想出辦法給自己遮醜嗎？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有辱朝廷的威嚴。現在聽袁了凡讓談華去找轎子，他心裡對袁了凡又有了一層好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袁了凡就等於又救了他條命。所以現在他對孫莊頭和孫壞嘴兩個人的話，更有點懷疑了：看袁了凡不像是瞧不起太監的人啊？你看他處處為我著想，冇一點輕慢的態度。如果說他真瞧不起太監，早就讓我出醜了。想到這兒，王公公才一拱手，說出了一個謝字：“感謝袁大人。”\\n\\n雖然是說了一聲謝，可是態度並不熱情。因為孫壞嘴主仆說的那些話，先入為主，王公公對少的對袁了凡還抱有成見。\\n\\n說話的功夫，談華已經找來了一乘小轎。小太監扶著王公公上了轎，直奔館驛而去。\\n\\n寶坻的館驛，就在縣衙南麵。袁了凡把王公公一行安排在館驛住下，又親自到廚房關照：“茶點要精心侍候，不要怠慢了上差。”\\n\\n然後，袁了凡開了一副治療跌打損傷的方子，交給王大發：“快去配齊這副藥，煎好了送過來。”\\n\\n王大發袁福答應一聲，跑去抓湯藥。袁了凡這纔回到後堂，換好了朝服來見王公公。到了館驛就等於到了縣衙了，你見上差必須是滿套的行頭才行。用現在的話說，就是要穿上製式服裝。\\n\\n袁了凡換好了朝服，來到了王公公的房門外，他痰嗽一聲，這纔開口說話：“寶坻知縣袁了凡告見上差！”\\n\\n他怎麼隻說上差不說上差大人呢？\\n\\n這裡還真有個區彆。如果說傳旨的是位官員，那管是九品呢，也得稱他為大人。官場就是這樣，即便是七品的知縣，對八品的屬下也要叫一聲大人，以示尊重，更何況還是上差呢？\\n\\n但是對太監就不一樣了，無論是有冇有品級的太監，都不能稱為大人。因為他們六根不全，不會被朝廷錄用為公務人員的，稱他們為大人就是藐視朝廷。甭說是六根不全，你就是長得醜點、身上有明顯的殘疾，都彆想站立於朝堂之上。\\n\\n不對吧，清朝的著名的清官施公施世倫，身上基本上冇幾個健全的地方，所以人送外號叫“十不全”，不也照樣是封疆大吏嗎？\\n\\n施公那是我國曆史上極特殊的個例，也是因為他是大功臣施琅的兒子，所以纔得到朝廷的重用。一般的人，你想都不用想。因此袁了凡隻稱王公公為上差，不稱大人。由此可見，袁了凡心思十分縝密。王公公對此也大加讚賞，在他心裡又對袁了凡多了一絲好感。他對小太監吩咐一聲：“請袁大人屋內講話。”\\n\\n小太監出得門來，對袁了凡一躬身：“袁大人，我家公公請您屋內講話。”\\n\\n“多謝上差！”\\n\\n袁了凡隨著小太監來到屋內，他先將屋內環視了一番。\\n\\n袁了凡在看什麼呀？\\n\\n他在找供奉聖旨的架子。隻要是奉召宣旨的，在未宣旨之前，都要把聖旨供奉在北牆下顯著的位置上。未宣讀的聖旨還要用黃綾子蒙上，以示敬仰。因為從《易經》學的角度講，北方為大。可是袁了凡並冇有看到供奉聖旨的架子，他心裡已經明白了，王公公不是來宣讀聖旨的。但是袁了凡並冇有顯出不恭敬的意思，還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一拱手：“王公公，袁了凡敬候聖旨。”\\n\\n歪在床榻上的王公公，用手掐著腰坐起身來，看樣子他這腰摔得還真不輕，不用手掐著還真坐不起來。王公公伸手拿下了敷在臉上的熱毛巾，強打精神開了口：“袁大人請坐。”\\n\\n袁了凡見王公公答非所問，心中一愣：按理來說，王公公是奉旨前來辦差，他見了我他應該說“袁了凡跪下聽旨！”然後再宣讀旨意。在南關外他冇宣讀聖旨，那是有情可原，他都被驚馬摔成那個形象，也冇法宣旨。所以我請他先到館驛整理一番之後，我纔來見他。為的就是讓他能鄭重其事的接旨，否則，這也是大不敬的罪過。可是他見了我不提宣旨，卻讓我坐下，如此看來，王公公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的。可即便是奉了太後的懿旨，那也照樣是要先宣讀懿旨的呀，他為何對此隻字不提呢？\\n\\n袁了凡那是多聰明的人啊？他立刻明白了，王公公並不是來宣旨的，很有可能他隻是來查案的。\\n\\n一個太監查什麼案呀？\\n\\n一定是皇糧莊頭在內宮告了我的刁狀，所以後宮纔派來太監覈實情況。眼前的這個王公公一定是在來寶坻的途中受到了什麼人的挑唆，這才賭氣催馬狂奔，摔下馬來。他怕我瞧他不起，這才假冒來寶坻傳旨，壓一壓我的氣勢。\\n\\n袁了凡猜得一點兒不錯，王公公還真不是來傳旨的，隻因為後宮得到了皇糧莊孫莊頭的密報，說袁了凡侵占了皇糧莊頭的利益，但又冇說清楚侵犯的是哪條，這纔派來王公公前來打探情況。正是他剛剛受了皇糧莊的管家孫壞嘴的挑唆，說袁了凡修水渠破壞了王公公家祖墳的風水，他一時氣急，這才催馬狂奔，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最可恨的是，孫壞嘴竟說袁了凡就是為了讓王公公家代代出太監，纔有意讓引水渠從他家祖墳流過去。這才令王公公怒火難平，所以他見了袁了凡。謊說自己是來傳旨的，目的就是想殺一殺袁了凡的威風，讓他當街給自己跪下叩頭，以解心中的怒氣。冇想到，袁了凡辦事相當穩重，他顧及朝廷的臉麵，把我接到館驛，讓我整理衣冠之後，才進來聽旨。\\n\\n回想袁了凡和談華救自己的經過，王公公真有點後悔了。從自己親身經曆的事情來看，袁了凡不應該像皇糧莊頭說的那樣，是個專與太監作對的人，他也冇有看不起太監的意思。我怎麼能隻聽皇糧莊頭的甜言蜜語纔沒聽出來他們得挑唆自言，鬨出了現在尷尬的局麵。\\n\\n王公公現在可不是一般的後悔，自己一時氣急竟謊稱是來宣旨的，到現在袁了凡恭恭敬敬等候宣旨，我怎麼辦呀？怎麼辦這都是小事情，如果袁了凡較起真兒來，那我的罪過不小哇！他再偷眼看了看袁了凡，他不像看出來自己不是來宣旨的，你看他臉上的神情，還是那樣謙恭，一點為難我的意思都冇有。這要是一般人，那就得是先恭後倨，非給我來幾句片兒湯、弄一碗疙瘩話不可！\\n\\n其實王公公是不瞭解袁了凡，慢說是從內宮裡來的上差，就是他手下的屬員，袁了凡照樣是恭敬有加。\\n\\n現在王公公想再解釋解釋，已經來不及了。不過王公公心眼兒來的也挺快，他立刻遮了個綹子：“寶坻縣不急接旨，咱家現在身體疼痛，先要歇息歇息，待明天再於你傳旨。”\\n\\n袁了凡也不說破，他還是麵帶笑容的與王公公搭話：“就依上差。”\\n\\n袁了凡的話，讓王公公心裡非常受用。你看袁了凡左一個上差、右一個上差的，他就是不叫公公，這可是給我留足了臉麵。他又對孫壞嘴的挑撥多了一份懷疑。\\n\\n就在這時候，房門外有人說話：“袁太爺，小人王大發給上差送藥來了。”\\n\\n王公公聽到王大發三個字，他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王大發？”\\n\\n雖然王公公的聲音不大，但是袁了凡聽得很清楚：難道這位王公公與王大發有什麼關係不成？他隨口吩咐一聲：“王老伯，把藥送了進來。”\\n\\n一個王老伯，又令王公公心裡一動：袁了凡竟對一個下人如此客氣，這可是實在難得！他對袁了凡又多了一份好感。\\n\\n您彆看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但是在那時候，一位知縣能對下人稱一聲老伯，那可是真不容易。尤其是當著上差的麵，那就得加一個更字。\\n\\n“小人告進。”\\n\\n隨著話音，王大發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裡端著一個方盤、方盤上放著一個茶杯、茶杯冒著熱氣。不用問，杯裡邊就是袁了凡讓管家袁福去抓的湯藥。在藥杯的旁邊還有一個瓷杯，裡邊是一杯清水，是預備漱口的。\\n\\n王公公不見王大發便罷，他一見王大發不由得心又是一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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