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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袁了凡帶著談華來到了皇糧莊頭搭建的法台前，他並冇有下令讓談華捉拿巫婆，也冇有驅散台下的眾百姓，而是巧施妙計暗示巫婆，隻要你能把東海龍王的旨意交到河神的手中，我就免除你這次徭役。其實就是告訴巫婆，你能達到我的目的，我就留你活命。\\n\\n巫婆心裡比誰都清楚，所謂的河神，都是自己根據孫莊頭的要求編造出來騙人的，真讓我給河神送信，我哪找他去呀？袁太爺之所以明知冇有河神，還要讓自己去給河神送信，他這是在效仿戰國時期西門豹治鄴的典故。不過西門豹真把巫婆給扔到河裡了，可是袁大人卻冇有草菅人命，巫婆心裡是真感激袁太爺。可是光感激也不行啊，你想不出辦法來，誰也救不了你！誰讓你憑空編造出河神在此靜修，此地不能開挖引水渠這一通瞎話呢？這就叫“木匠做枷鎖——自作自受”。\\n\\n要說是巫婆也挺機靈，她眼睛一眨巴，就想出了一個好主意：“袁太爺，我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咱不動地方就可以把東海龍王的旨意送到河神的手中，還能給太爺您省下三兩銀子的跑腿費！”\\n\\n現在巫婆對銀子可是怕到了極點了，彆說孫莊頭那三百兩，就連袁大人這三兩她都不要了！\\n\\n袁大人一撚頦下的鬍鬚，微微的點了點頭。他心說，行，這個巫婆夠機靈的，倒省了我一番口舌：“好，既然你有好辦法，儘可說來。如若真能達到目的，三兩盤纏銀子本縣照發不誤。”\\n\\n巫婆不用跑腿了，袁大人為什麼還要給她跑腿費呢？\\n\\n做為一縣之令，必須言必信、行必果，這纔有威望。怎麼能因為三兩銀子壞了袁大人的聲譽呢？\\n\\n現在巫婆顧不得銀子不銀子的了，她迫不及待的說出了自己的主意：“袁太爺，我自幼從恩師那裡學得一門絕技，可以‘隔山打牛’。無論人在何處，都可以把要傳遞的資訊送出去。”\\n\\n巫婆說的“隔山打牛”，就是現在的遙控。\\n\\n袁了凡知道，這是巫婆情急之下順嘴胡謅出來的，但是他也不戳穿。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要讓巫婆說出來在此地可以開挖引水渠，而不是普及科學常識。所以他同意了巫婆的主意：“好，隻要你把東海龍王的旨意傳給河神，讓他另擇靜修之地，不影響我們修建引水渠，你即可當即施法。”\\n\\n巫婆聽袁太爺同意了她的主意，當即又回到法台，戴好了頭冠，拿起了破羊皮手抓鼓，用鼓槌在鼓幫子上敲了幾下，扯開嗓子先吼了幾嗓子，然後拿起發桌上的的黃表紙，用筆蘸著硃砂胡亂寫了幾筆。\\n\\n巫婆寫的什麼呀？\\n\\n冇人知道她寫的什麼東西，就是鬼畫符唄。巫婆的目的，就是要裝作跟真事似的，做比成樣，以保全自己的性命。\\n\\n巫婆連跳帶唱的折騰了一氣子，這才又拿起了火摺子，迎風一晃，待火摺子冒出火來，把寫著鬼畫符的黃表紙點著了，拿在手裡繞了幾個圈，看看快燒著手了，才扔到了空中，嘴裡唸唸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快命天宮特使把信送，轉告河神速往他鄉去修行，此地要修引水渠兒把稻種！”\\n\\n巫婆也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啊？\\n\\n嗨，巫婆也是急不擇言，隻要能保住性命，請誰都行啊！\\n\\n鬨騰了一通，巫婆站在發台上高聲說道：“回稟縣太爺，本巫已經把東海龍王的旨意傳給了河神宮，他已經遵照旨意另擇靜地去修行，此地可照挖引水渠澆灌農田，龍王爺必會保得寶坻連獲三年好收成！”\\n\\n倒是乾慣了行巫做法之事，說出話來一套一套的，還是中東轍！\\n\\n唸叨完了，巫婆用眼神請示袁大人：您看我說得還行嗎？如果不夠勁，我再胡謅幾句？\\n\\n袁大人也用目光告訴巫婆：足夠可以的了。\\n\\n巫婆得到袁大人的答覆，她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巫婆心說：下半輩子我也不敢再到寶坻來做法了！\\n\\n台下的百姓們不知就裡，他們就以為是東海龍王在保佑他們呢，一個個雙手合十，對著天空連連稱謝。\\n\\n袁了凡一看是火候了，他纔在談華的攙扶下，走上了法台，對著眾百姓朗聲說道：“鄉親們，你們都聽到了吧，神仙也在保佑我們，隻要大家鼓足乾勁，儘快挖好引水渠，幾年之後，我們的日子就如同芝麻開花節節高，我們就會豐衣足食、安居樂業！”\\n\\n台下的百姓們聽了袁大人的話，無不歡欣鼓舞，他們振臂高呼：“噢、噢、噢！”\\n\\n其實百姓們是想三呼萬歲，可是他們不敢，怕給袁太爺帶來殺頭之罪，那時候除了見到皇上可以三呼萬歲，其他人都不行！隻要有人給你喊出萬歲，甭說萬歲，就是喊出千歲來，也得把你禍滅了九族，這就是篡逆之罪！\\n\\n修好了引水渠，袁了凡就開始引導農民栽種水稻。這本來是件惠民的大好事，可是出於報複心理，皇糧莊頭的孫莊頭，卻通過後宮的關係在朝廷給袁了凡奏了一本。說袁了凡私改農田，侵占了皇糧莊頭利益。侵占了皇糧莊的利益還了得嗎？皇糧莊就是朝廷的私田，你這就是跟朝廷對著乾！\\n\\n皇糧莊的孫莊頭也不是滿腦袋糨子，他很會玩弄文字遊戲。他給袁了凡羅列的兩大罪狀，就很有收縮性。您看，頭一條，他隻說私改農田，冇說私改的是哪家的農田，又是改變了什麼用途。感情那時候就不能把耕地隨便改作他用。但是孫莊頭說的也不是一點根據都冇有，比如說吧，興修水利和開挖引水渠，就不可能一點不動用耕地。可是興建後得到的耕地卻多於動用的麵積，孫莊頭就不說這些了。\\n\\n再看第二條，侵占皇糧莊頭的利益。他也冇說侵占了哪一條，隻是含糊其辭的提了一嘴。但是孫莊頭也知道，光憑這兩條很難搞倒袁了凡，所以他在奏本之後，又加上了惡毒的一筆，說袁了凡不顧百姓們的反對，隨意更改了祖宗留下的常規，毀掉了高梁改種南方的水稻。孫莊頭這一筆添得可是相當歹毒，其中有兩個關鍵詞非常重要。一是不顧百姓們反對，二是隨意更改了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那時候朝廷也重視百姓們的意願，誰都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明太祖朱元璋登基時，寧可背上個“苛對朝臣”之罵名，也要對不顧百姓死活的官吏處以極刑。\\n\\n隨意更改老祖宗留下的常規也是重罪，那就是大逆不道。好多篡權者都是以更改祖宗之法之名來禍亂朝綱的，電視劇《雍正王朝》就是典型的一例。明朝的萬曆皇上也算得是一位有道明君，所以他也重視對官吏的管理。因此，朝廷看到了孫莊頭最後的一筆，纔派來了後宮的太監，徹查袁了凡。\\n\\n皇糧莊頭的孫莊頭早得到了後宮給透過來的風兒，他心中就是一喜：你說我要是早點兒想到這個辦法有多好哇？何必再去請那個成不了大事的巫婆呢？雖然他冇拿走我那三百兩銀子，可是管家請她的時候可是給了他十兩紋銀，十兩紋銀那就是小兩千斤白米呀！\\n\\n這路貨這是這樣，當初他答應巫婆三百兩銀子都冇打哏，現在為了十兩銀子就鬨心得三天冇睡著覺。現在他得到了後宮給透的風，孫莊頭心裡踏實了：袁了凡呀、袁了凡，早晚我讓你知道本莊頭的手段，這回我看你還有什麼咒念，你就等著滾回家去燒孩子抱火去吧！一高興，孫莊頭把燒火抱孩子給說顛倒了。\\n\\n管家孫壞嘴又湊到了孫莊頭的麵前：“我的莊頭大人，雖然說後宮給咱們透了風，可是也不能保證來徹查袁了凡的人，就能按照我們的意願辦事呀？”\\n\\n您說這狗腿子有多可恨，他時不時的就給主子提個醒。\\n\\n孫莊頭把頭點了點：“嗯，你說得對，我們還應該早作準備纔是！你有何打算呀？”\\n\\n孫壞嘴哈著腰又往前湊了湊：“我的莊頭爺，您是冇注意吧？信上不是說了嗎，來徹查袁了凡的太監，也是咱寶坻人，你何不在他身上打主意呢？”\\n\\n“壞嘴呀，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來查案的太監姓王，不過我怎樣才能讓他替咱們說話呢？”\\n\\n“這個好辦，您多帶銀票，等候在王太監來寶坻的路上，見到他您就如此這般的說上一番，我保證他會替咱們，啊，不！是替莊頭爺您說話！”\\n\\n管家孫壞嘴這句小話說得孫莊頭眉開眼笑，那嘴丫子都咧到到耳根子了：“得嘞，本莊頭就按你說的辦！隻要拿下袁了凡，本莊頭賞你十兩銀子！”\\n\\n“多謝莊頭爺！”\\n\\n孫壞嘴嘴上說謝謝莊頭爺，心裡可是暗罵了一聲：你個守財奴，我給你出了這麼大的好主意你纔給我十兩銀子？我哪回給你跑腿不摟他個十兩八兩的！你對冇成事兒的巫婆咋那麼大方呢，張嘴就是三百兩！就算我冇有巫婆的本事大，可我這主意咋地也得值一百兩吧？看下回我還給你再出主意纔怪呢！\\n\\n孫莊頭就不管孫壞嘴怎麼暗罵他了，他掐準了時辰，穿戴一新，懷裡揣著五百兩銀票，坐著馬車等在了從京城到寶坻的必經之路。您說這個孫莊頭派頭有多大吧？在這兒等個人，他也得搭上個涼棚，生怕陽光太毒，把他給曬化嘍！\\n\\n功夫不大，從遠而近來了幾匹快馬，為首的一匹棗紅馬上坐著一人。這個人跳下馬來也就有六尺來高，是箇中等身材。他頭上戴一頂冇帽翅兒的烏紗帽、頂門鑲嵌一大塊美玉、頦下一寸寬的烏角摟頦帶、耳邊雙垂燈籠穗，大紅色圓領錦袍、內襯二寸高的白護領、前胸後背的補子上雙繡著大朵的黃菊花，腰紮軟玉帶，大紅的中衣，黑緞子、白底朝靴。長方形的臉形、麵白無鬚，五官還算周正，可就是透著一股子秀氣。\\n\\n秀氣？秀氣是什麼氣呀？\\n\\n說秀氣呀，那是好聽，其實就是女了女氣的。說白了，他就是半男半女的樣子。不用說，他就是朝廷派來的王太監。在他身後跟著一名小太監和幾名宮廷侍衛。\\n\\n孫莊頭也看出來了，領頭的一準就是王太監。他趕忙跑到路邊，抬手向王太監打招呼：“王公公請留步，皇糧莊頭孫某再此候駕多時了！”\\n\\n您彆看平時孫莊頭對旁人吹鬍子瞪眼，可是對王太監可是相當的客氣。他倚仗的就是後宮的實力，他敢不對王太監客氣嘛？\\n\\n見有人攔路，“籲~！”王太監勒住了馬的絲韁：“什麼人竟敢攔住咱家的去路哇？”\\n\\n王太監說話怎麼這動靜？\\n\\n半男半女的能有著粗嗓門就不容易了！\\n\\n孫莊頭趕忙上前見禮：“我乃寶坻皇糧莊莊頭孫直是也。”\\n\\n您聽他這名起的，孫直，稍微叫不利索就成孫子了，這路貨還夠不上孫子呢！\\n\\n皇糧莊頭那都是有來頭的人，王太監也是抱拳還禮、笑臉相對：“嘻嘻嘻，原來是皇糧莊孫大莊頭，久仰久仰！”\\n\\n“啊，王公公，一路鞍馬勞頓，我特意給您在此搭了一個涼棚，請公公下馬休息片刻，吃杯茶再進城也不遲。”\\n\\n王太監平時冇騎馬走過這麼遠的路，一路把他顛簸得腰痠腿痛、口渴難耐，聽說孫莊頭給他搭好了涼棚，還準備了茶水，他用眼睛瞄了一下，嗬！還有大西瓜呢！得嘞，我就在此歇息歇息：“小的們，下馬喝茶。”\\n\\n一行人走到了涼棚之下，孫壞嘴立刻給王太監遞過一個馬紮來：“您老請坐下喝茶。”\\n\\n王太監點了點頭：“嗯，不錯，孫莊頭真是有心之人，這就比寶坻縣衙的人想得周到，他們就冇給咱家預備茶水。”\\n\\n他也不想想，寶坻縣衙誰知道你今天來呀？要不是後宮有人給孫莊頭透風，他也不知道哇！不過話也說回來了，就算袁了凡知道王太監來此覈查，他也不會出城迎接，就因為過去押運銀魚的太監騷擾縣衙，他纔給朝廷奏本，取消了這項徭役。為此太監們還挺恨袁了凡呢，因為取消了這項徭役，他們冇有機會出來撒歡了。太監已經成了袁大人的死對頭，冇有朝廷的旨意，袁大人怎麼可能出城來迎接他們呢？王太監對此也有芥蒂，所以他才當著皇糧莊孫莊頭的麵兒，挑寶坻縣的不是。\\n\\n彆看王太監有意無意的挑了寶坻縣的不是，可是孫壞嘴立刻在王太監的話中找到了碴口，他向孫莊頭一使眼色：我的莊頭爺，你還不趁此機會給袁了凡上幾滴眼藥，更待何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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