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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寶坻縣衙三班大捕頭鐵掌快刀談華，在南關的甕城裡捉住了殺人盜寶的兩名賊犯財不過和催命鬼，把他們繩捆索綁押回了縣衙。袁了凡袁大人得到書童來喜的稟報，立刻穿戴整齊，吩咐了一聲：“來呀，升堂問案。”\\n\\n袁大人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他把驚堂木一拍：“把殺人疑犯押上堂來！”\\n\\n“威武~！”隨著三班衙役們一陣震懾人心的堂號聲，財不過和催命鬼被推跪在堂下。袁大人一拍驚堂木：“嘟！大膽的賊寇，還不把爾等如何圖財害命的經過從實招來！”\\n\\n財不過真是個江湖慣犯，他仗著贓物不在身上，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翻著白眼珠子狡猾抵懶，拒不認罪。袁大人並不著急，他一邊思量對策，一邊把兩個盜賊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見財不過麵色鐵青、牙關緊咬，大有熬刑拒供的神態。再看催命鬼，兩隻眼睛飄忽不定，像是在想心思。袁大人暗想：看起來想讓財不過開口認罪，比較麻煩。這個催命鬼倒是比較容易攻破。對，我就在催命鬼身上開啟缺口。袁大人心中打定了主意：他心生一計：我就用此法打破他的心理防線，讓二盜賊伏法認罪。\\n\\n想到這兒，袁大人厲聲喝問：“我來問你，你們是如何用‘醉心花’摻入蛇毒毒死王右，奪走他的古玉的？”\\n\\n袁大人的一聲問話，差點把催命鬼嚇得他差點趴地上：倒不是袁大人聲音嚴厲把他嚇得，而是袁大人的問話正擊中了催命鬼的要害。催命鬼心中暗想：我的天老媽媽，這位縣太爺是怎麼知道我用的毒藥是醉心花摻入蛇毒製作而成的呢？\\n\\n二罪犯使用的毒藥是袁大人所說的，把醉心花摻入蛇毒之中嗎？\\n\\n一點不假，二犯使用的毒藥和袁大人所說的一般無二，他正是把醉心花擠出汁兒來，再摻入蛇毒炮製而成的。\\n\\n袁大人是怎樣知道催命鬼是用“醉心花”摻入蛇毒害死的王右呢？\\n\\n前文書咱們說過，袁了凡的祖上幾代都是很有名氣中醫先生，他自己也對岐黃很有研究。\\n\\n岐黃是我國中醫藥學的指導理論。其中的岐和黃分彆代表兩位中醫鼻祖。岐就是岐伯，黃就是軒轅黃帝。岐伯是軒轅黃帝的臣子，也是一位了不起的醫學家。軒轅黃帝經常與岐伯一起探討中醫藥的理論。著名的《黃帝內經》中主要的內容，就是用黃帝、岐伯問答的體裁寫成的。後來人民為了紀念兩位中醫的始祖，用“岐黃”二字替代《黃帝內經》。這裡有崇仰二位鼻祖的意思。所以袁了凡袁大人到了發現王右屍身的現場，從確定王右是中毒身亡，而又無任何打鬥的痕跡來看，斷定王右一定是被人先用藥物控製後，脅迫到此才毒發身亡的。袁大人正是從仵作用的銀針上嗅到了即甜又腥臭的氣味，才判斷出王右所中的毒，是“醉心花”摻入了蛇毒。醉心花就是“曼陀羅花”，它有微甜之氣。人若是吃下了醉心花，輕者頭昏眼花、渾身無力，重者昏迷不醒，甚至喪命。華佗先祖製作麻沸散，就是以醉心花為主要原料。蛇毒則有特殊的腥臭味。這是一般的中醫大夫都懂得道理，深諳岐黃之道的袁了凡怎麼能不瞭解這些呢？\\n\\n在袁大人這兒，這些個隻是普通的常識。但在催命鬼那兒，可是神秘之極。所以袁大人這一問，可把催命鬼嚇得不輕！因為他這個毒藥是他祖傳的秘方，就連他的老大‘財不過’都不知道是怎樣配製的。現在突然被袁大人一語道破了天機，您說他能不心驚嗎？催命鬼心裡就琢磨開了：難道說此位縣令真是料事如神，不然他怎麼會知道我家祖傳了八輩半的秘方呢？一定是《皇極數》被他發揮到了極致，看來我們今天是矇混不過去了，與其硬挺著熬刑，還不如實話實說呢，免得皮肉受苦，到頭來難逃皇極數的推算，這都是命，我不認也不行啊。\\n\\n他是認準了袁了凡會《皇極數》了！\\n\\n袁大人巧妙地擊潰了催命鬼的心理防線，接下來的案子還不好審嗎？催命鬼不顧財不過的暗示，把如何無意中發現了玉葫蘆、如何與財不過設計給王右下藥，以及殺人搶寶的作案經過，來了個竹筒倒豆子，一點兒不剩的全交代了。袁大人立刻派鐵掌快刀談華到悅來客棧取回了玉葫蘆，在人證、物證麵前，財不過也隻得低頭認罪。兩名盜賊被打入死囚牢，等待秋斬。那時候處決犯人都是在秋天，所以叫秋斬。寶坻百姓不知道這是袁大人使用了打草驚蛇之計，就以為袁大人精通皇極數斷案如神。從此，袁大人是威名遠揚，寶坻的治安大見好轉。雖然達不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但是犯罪率最少下降了百分之八十，後邊還帶個＋。\\n\\n巧破了王右被害一案，袁大人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又找黃縣丞，繼續商議安置養濟院的老人事情。\\n\\n黃縣丞聽了袁大人的意思，開口說道：“袁縣尊，您初來寶坻事務繁多，養濟院這些許小事下官足可辦理，就不勞大人掛心了。”\\n\\n袁了凡知道，這是黃縣丞要替自己分擔一些瑣事，他微笑著回答：“黃大人甘為百姓辦事，老夫實在欣慰。但是據我幾天前的訪查，我縣青壯年多有外出討生活，留下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足有千人之多，這不是一座養濟院能夠解決的。本縣打算把他們都安置下來，真正讓老人們安享晚年。黃賢弟，過去縣衙錢糧奇缺，我們隻是暫時賙濟了養濟院裡的孤寡老人。現在縣衙錢糧說得過去了，我們應該徹底解決孤寡老人的衣食了。有道是：百善孝為先。這些孤寡老人就如同我們的父母一般，我們不把他們贍養好，於心有愧呀！”\\n\\n黃縣丞冇想到，袁大人不是自己掏出二百兩銀子解救了寶坻災民和孤寡老人的燃眉之急就算了事，他還時刻把寶坻的孤寡老人放在心上。感動的黃縣丞一句讚美的話也冇說。他不是不會說，他是真不能說。因為他知道，袁了凡是位乾實事兒的好縣令，自己在他麵前大唱讚歌，他會兩天睡不好覺。為什麼屬下誇讚自己呀？一定是自己有了圖虛名、愛奉承的跡象了。不然屬下怎麼能如此頌揚自己呢？因此，黃縣丞也不客氣，直接詢問：“袁大人，讚美的話我就不說了，但不知您有何高見？”\\n\\n“黃賢弟，我已經想好了：從今往後，要衙役們特彆留意縣內貧民的生活狀況，要給他們及時的救助，饑時給糧食，寒時送衣服；遇到有無主屍骨無錢埋葬的，由縣衙出資辦理其後事；再遇到有賣兒女者，用本縣的俸銀予以贖回。再有農戶借了富家的錢糧難以償還的，隻要的確是情況特殊，我也代為償還。”\\n\\n袁了凡可不是說幾句好聽的給屬下聽，他說說到做到。因此，袁了凡知縣寶坻期間，縣內真稱得上是“官民和諧，情同一體”。\\n\\n袁大人的話一出口，黃縣丞的眉毛當時就挽到一塊了，眉頭皺的比獨頭蒜一點不小：“袁大人，你愛民之心令下官欽佩，可是我們寶坻的確無此財力，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n\\n“黃大人，我看戶房報上來的文書上說，寶坻庫房每年應該庫存一千石糧食，咱們可以從中撥出一部分糧食救濟孤寡老人呀？”\\n\\n黃縣丞苦笑了一聲：“嘿嘿，袁大人有所不知呀，縣衙庫房應該是每年庫存一千石糧食，可是由於寶坻連年受災，實際庫存的糧食隻有三、四百石。而發給‘宮女戶’就用掉一百八十多石，哪裡還敢再動用庫房的糧食呀？總不能讓大人您再掏銀子賙濟孤寡老人吧？”\\n\\n“噢~？”袁大人聽了黃縣丞的話，把眉頭挑了一挑：“為何寶坻竟有如此多的‘宮女戶’啊？”\\n\\n黃縣丞和袁大人說的“宮女戶”是怎麼個意思呀？\\n\\n原來在古時候，朝廷不但在民間招收太監，還要招收伺候三宮六院的宮女。誰家有人當了宮女，他家就叫“宮女戶”。“宮女戶”可不是白叫的，縣衙每年都要給宮女戶發補貼糧食。寶坻每年就要給宮女戶發出去一百八十多石糧食。這對一個年庫存隻有三、四百石糧食的寶坻來說，可是相當大的負擔。您說偌大的一個寶坻縣，每年手裡就剩下一百多石糧食，他還能乾什麼呀？慢說是賑濟老人，就是用來接待上司都不夠。所以近幾年來，寶坻的官員在上司的眼裡一直不受待見。你伺候不好上司，還想得到照顧哇？\\n\\n袁大人聞聽此言，不由得把眉頭皺了一皺：“黃大人，我們寶坻為何竟有幾十戶‘宮女戶’啊？”\\n\\n黃縣丞未曾開言，先歎了一口氣：“哎，袁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呀，咱們寶坻曆來就有男子自宮當太監、女子進宮當宮女的習慣。按照朝廷的規定，每戶太監和宮女家中都要發給補貼糧食。一些貧苦人家就靠這辦法領取幾石糧食聊以度日，也是無奈之舉呀。”\\n\\n“即便是貧苦人家無奈之舉，可是這數量也多得驚人啊？”\\n\\n“袁大人，說起來呀，現在咱們寶坻也冇有幾戶宮女戶，隻不過是積累了幾代的宮女戶，所以總數就多得嚇人。”\\n\\n袁大人聽得有點糊塗了：“黃大人，《大明會典》和禮部的劄付中都有明確規定，隻有宮女這輩人可以享受補貼糧，宮女死後宮女戶就不再享受補貼糧了,為何寶坻的宮女戶還能世代享受補貼糧呀？”\\n\\n黃縣丞又歎了一口氣：“哎，袁大人，此事一言難儘呀！”\\n\\n原來呀，太監和宮女都是出自貧苦人家。他們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宮裡去受罪，就是為了每年能得到幾石糧食貼補家用。這些人家一般都不願意聲張，把自己的孩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可是在明正統年間，寶坻一個姓彭的宮女戶，就因為他的女兒替宮裡的賢妃出了一個主意，使賢妃受了寵了，被晉封為貴妃。貴妃想報答彭宮女，可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對宮女有嚴厲的管理製度，隻能是讓彭宮女管幾個粗手大腳的末等宮女。\\n\\n怎麼宮女也分等級呀？\\n\\n世間萬物都是一理，都有等級製。後來貴妃知道彭宮女家在寶坻，她就給寶坻的皇糧莊的孫莊頭捎過話去了，讓他照顧一下彭宮女的父母。\\n\\n皇糧莊頭那還了得嗎？他就是寶坻的太上皇，誰要是和皇糧莊頭搭上關係，比知縣還橫呢！有皇貴妃的關照，皇糧莊頭能不幫助彭家嗎？嗬，從此彭家也變得飛揚跋扈，所以彭家的宮女死了一百多年了，彭家幾代人還在冒領縣衙的補貼糧。甭管哪任知縣，他也不敢招惹皇糧莊頭啊，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照樣給她發補貼糧。從彭家這兒一開頭，寶坻所有的宮女戶也跟著沾了光了，縣衙發給彭家，也得發給我們！所以，縣衙每年都要拿出小二百石糧食發給宮女戶。鬨得各任知縣苦不堪言，哪裡還有餘糧顧及養濟院呀？他們能保證足額發放養濟院的糧食就已經不容易了！\\n\\n袁大人聽了黃縣丞的介紹，他是悶聲不語。黃縣丞看出來了，袁大人的內心正在激烈的鬥爭。他為了能讓袁大人靜靜的思考，拱手一禮：“袁大人，下官暫行告退，有什麼吩咐下官隨時恭候。”\\n\\n待黃縣丞退出了書房，管家袁福走了進來：“老爺，您是不是要終止再發給冒領補貼糧的宮女戶的糧食呀？”\\n\\n袁了凡毫不猶豫的說了一聲：“正是如此！”\\n\\n袁福可是真替老爺擔心：“老爺，表麵上看您對付的是冒領公糧的宮女戶，可實際上您要應對的是皇糧莊頭。如果他們找上門來，您將如何對付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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