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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寶坻城發生了一起圖財害命案。謔，這個訊息像陣風兒似的，在寶坻城裡酒肆茶樓就傳開了。\\n\\n“我說趙老兄，聽說冇有，對過的悅來客棧裡有個叫王右的店客，今天午後被人殺死扔到城外的河裡去了！”\\n\\n“錢老弟，我也是剛剛聽人家告訴我的，聽說這個王右病了小半個月，把身上的銀子都花光了，欠下了一屁股的店飯賬。這才準備去賣一塊古玉，也不知道那古玉賣冇賣出去，反正我聽說，在王右的屍身上，連一個大錢也冇有。我估計他是稀裡糊塗把命給搭上了。”\\n\\n“誰說不是呢？趙大哥，這個王右死了是小事，可憐悅來客棧的老闆張老好，多慈善的人呀？換了彆人，慢說你欠下十幾天的店飯賬，這年頭三天不給錢就得把你轟出去！張老好倒是行好積德了，可是到頭來，他也跟著吃了人命官司了。若是破得了案，張老好還算虛驚一場；倘若是破不了案，張老好就得賠個老腳朝天。這可應了那句話了：好人無好報哇！”\\n\\n怎麼悅來客棧的住客被人殺了，這客棧的老闆怎麼也要吃官司呀？\\n\\n那年頭興的就是保甲製，隻要店客冇有離開你的客棧，不管店客發生什麼事情，店主都要擔著乾係。所以，那時候住店雖然不憑身份證，但是店主也是十分小心。一旦發現形跡可疑的人，趕緊報官，以免受到連累。\\n\\n趙、錢老哥倆正聊得熱乎呢，旁邊有人搭碴兒了：“放心吧，張老好吉人自有天相，縣太爺明天就能還張老好一個清白！”\\n\\n趙、錢二位聽有人搭腔了，回過頭來看了看搭腔的這位。見此人年紀在五十多歲，從穿仗打扮看像個莊家漢。可是眉目中又略帶出一絲讀書人的味道。在老漢的身邊坐著個十來歲的少年，倒是這個少年挺惹人注目。這個少年是個細高挑，頭上梳著日月雙抓髻，前發齊眉、後發蓋頸，兩道細眉之下，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眉心還點著一個小手指甲蓋大小的的一個紅痣。高鼻梁、薄嘴唇，麵色白皙。身上穿一件淺灰色細布截衫，一把掌寬的白護領。這個截衫呀，就是底擺到膝蓋的半大布衫，跟我們現在的風衣差不多。下穿一條淺灰色中衣兒，軟底便靴，一看就是個書童。二位有點糊塗了：看麵前的這位老漢雖然像是讀過幾年書的，但是不像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也不像有錢人，更不像是位官差大人，他身邊怎麼還帶著書童啊？\\n\\n您還彆說，趙錢這二位看的還真挺準，說話的老漢還真是一無功名、二無官職，他之所以身邊帶著個書童，那是因為書童是他的親孫子。原來這二位就是被袁大人救下的災民王大發和他的孫子小來喜。\\n\\n來喜不跟在袁大人身邊伺候著，怎麼和爺爺跑酒樓來吃酒了？\\n\\n感情這就是袁大人“打草驚蛇”之計的一部分。\\n\\n袁大人弄清了案情之後，他把差人分成了幾組。讓王大發祖孫倆和管家袁福以及幾房主簿帶著老弱衙役，到悅來客棧周邊的幾處酒肆茶樓大肆宣揚：說袁大人今晚要利用早年隨孔先生學習的《皇極數》的本事，來推算殺人謀財的惡徒，明天就會把惡徒捉拿歸案。那時候人們可是相當推崇《皇極數》，尤其是江洋盜匪，更是奉若神明。還甭說是《皇極數》，就連道邊擺攤算卦的先生說的話，他們都深信不疑。盜匪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定會驚慌失措，很快就會露出馬腳。如果膽子小的盜匪，連夜就會逃出城去。膽子大一點兒的，明天也得離開。因此，袁大人又派談班頭帶著精壯的捕快蹲守在縣城四門附近，一旦發現疑犯身影，立即緝拿歸案。\\n\\n人都是這個心態，遇到新鮮事兒，都要多打聽幾句。趙、錢老二位正議論案情呢，王大發插了一句，立刻引起了老二位的興趣，趙老兄衝王大發一拱手：“這位老兄，縣太爺乾啥你咋知道的？”\\n\\n是呀，你一個莊稼漢，怎麼能知道縣太爺要乾什麼呢？故此，趙老兄纔有此一問。\\n\\n王大發一看他的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立刻按著袁大人的吩咐，用手指著來喜說了一通：“看見我的孫兒冇？他就是縣太爺袁大人身前的書童。他本來是應該在太爺身邊伺候的，可是太爺知道老漢今天的生日，這才讓我的孫兒陪我喝兩杯。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吉時，他就要趕回衙門伺候袁大人了。你們冇聽說吧，袁大人可是得到過孔先生的真傳，演算《皇極數》推斷殺人凶犯還不是手到拈來的事情嗎？張老好行善積德不會遭到報應的。”\\n\\n趙老兄立刻接過了王大發的話茬兒：“我光聽說幾天前縣太爺下鄉私訪，遇到了一個石匣子，上邊刻著十個大字‘要想石匣開，必須了凡來’，結果袁大人連喊了三聲‘了凡到此，石匣請開！’果然，隨著袁大人的喊聲，石匣‘嘎巴’一聲開啟了。緊接著，從石匣裡邊飛出兩本書來。那本天書袁大人冇抓住，他隻得到一本地書。然後，那個石匣又變成了一個石頭小房子。還以為他是用地書上的絕招緝拿盜匪呢，感情縣太爺還會演算《皇極數》呢？”\\n\\n這位呢趙老兄還想再嘚吧呢，一旁的錢老弟過來就把他的嘴給捂上了：“打住吧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嘴上冇把門的了？袁太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嗎？”\\n\\n喝住了趙老兄，錢老弟又轉過身來，向王大發爺孫倆深施一禮：“這位老哥請了！適才我這位哥哥酒喝多了，一不小心提到了縣太爺的名號，請二位多多擔待，小弟這廂替他賠罪了！”\\n\\n說完話，錢老弟又是一揖到地。\\n\\n趙老兄就提到了袁大人的名諱，至於錢老弟有事施禮緊著道歉嗎？\\n\\n哎呦，古時候人的名諱可不是隨便可以叫的。特彆是當官的，那就更不能讓平頭百姓隨隨便便叫出來的。知道你叫出縣太爺的名諱是什麼罪過嗎？那就是大不敬！雖然在縣太爺麵前犯下了大不敬的罪過，不像在皇帝麵前那樣重，定你個禍滅九族之罪。但是最起碼的也得打你五十大板，看你還敢不敢再叫大人的名諱！\\n\\n看起來錢老弟還真夠意思呀？\\n\\n什麼叫老哥倆呀？處處維護對方的利益纔算朋友呢！\\n\\n王大發一看把趙錢二位嚇得不輕，他趕忙安慰：“二位朋友休要驚慌，當初袁太爺遇到石匣的時候，我們爺孫倆就在當場。那是上刻著的十個字，本是天意。趙老弟說出天意，不算對袁大人不敬。不過袁大人用什麼方法推斷殺人凶犯，我想可能是連《皇極數》帶地書上的奧秘哪樣也少不了，這樣斷案不是更有把握嗎。”\\n\\n王大發還想往下說呢，小來喜在旁邊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推了王大發一把：“爺爺，就您嘴快，袁太爺的事情不能往外說！您快喝兩杯，我還得回去伺候袁太爺呢！”\\n\\n這爺孫倆一唱一和，把戲演得像真的一樣。看得趙錢老哥倆不由得把大指一挑：“行！咱寶坻有了袁太爺，今後可就好過多了！咱們也為張老好乾一杯，祝他好人有好報！”\\n\\n這二位倒是高興了，可是把窗戶那張桌旁坐著的一高一矮二位客人緊張的不得了！個子稍微矮一點的衝個子高一點兒的使了個眼色：“老大，聽見了嗎？咱們彆喝了，風緊，扯呼吧！”\\n\\n“風緊，扯呼”，是黑道上的術語，意思就是形勢不妙，趕緊逃吧！\\n\\n這位老大倒是沉得住氣，他用眼神示意同伴：慌什麼呀？先穩當的坐好了，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彆亂動。隻要你現在一動，那就等於告訴人們，那古玉是咱們搶的，人是咱們殺的！\\n\\n老大不愧為是流竄慣犯，坐在那裡一不慌、二不忙，他“吱嘍”一口酒，“吧嗒”一塊肉，吃得是有滋有味。大約王大發祖孫兩走了有一袋煙的功夫，老大才放下筷子，用手把窗戶輕輕地推開一條縫。他睜一目瞄一目，向街上看了幾眼：冇發現什麼動靜。他這才站起身來，帶著同伴走出了酒樓。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不住的四下裡踅摸。\\n\\n他們踅摸什麼呀？看有冇有人綴著。他們見四下無人，高個子這才咬著耳朵嘀咕開了：“催命鬼，你不是說你算過了嗎？說今天是黃道吉日，做筆買賣準開利市！現在怎麼樣？我們要崴這兒了！”\\n\\n感情矮個子盜匪叫催命鬼。\\n\\n催命鬼聽老大埋怨他，趕忙解釋：“老大，黃曆上說得一點兒冇錯，今天宜做買賣。可黃曆不知道這裡的縣太爺會《皇極數》哇？依我說呀，那東西也彆要了，咱們就給他來個涼鍋貼餅子——蔫溜吧！”\\n\\n“蔫溜？就怕裝了蔫兒咱也溜不了了！”\\n\\n“那我們就趁著縣太爺還冇演算《皇極數》功夫，回到店房，拿上寶貝連夜顛吧！”\\n\\n“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怎麼想出這麼個餿主意來！連夜顛兒？恐怕咱們剛走出客棧，就得被捕快抓住！”\\n\\n“那咱們怎麼辦呀？”\\n\\n“咱們要想逃脫此劫，你我二人就要給他來一個‘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船’，咱們立刻回到客棧矇頭睡覺。隻有這樣，才能避免官府懷疑我們。等到明天日上三竿，差人們鬆懈下來的時候，再想辦法離開寶坻。”\\n\\n“行，兄弟一切聽你的。咱們現在就回客棧睡覺去，明天我們再出城。”\\n\\n感情這兩個人就是圖財害命、殺死王右的流竄盜匪。那麼這兩個盜匪是怎知道王右身上有一塊古玉，他們又是怎樣殺死王右的呢？\\n\\n原來呀，這個被稱為老大的人送外號“財不過”。意思是，隻要被他發現了的財寶，就冇有能逃出他的手的。坐在他對麵的是他的馬仔，人稱“催命鬼”。這兩個傢夥作案手段非常殘忍，他們每逢圖財，必須害命，作案之後絕不留活口。兩個人分工很明確，財不過負責盜寶，催命鬼專門殺人。由於他們是流竄作案，在一個地區絕不做第二個案子，所以他們屢屢得手。這次兩個人是要到京城作案路過寶坻，也住進了悅來客棧。今天晌午，兩個人無意中聽到王右與掌櫃的張老好的對話：“張掌櫃，您看我這一病就是半個月，多虧您老給我墊付了藥費，還欠下了店飯賬，在下從心裡感謝您！”\\n\\n張老好倒是挺客氣：“嗨，用不著謝！這有什麼呀？您也是小店的主顧，俗話說得好‘在家千般好，出門事事難’，誰冇個馬高蹬短、為難遭窄的時候哇？隻要客官多照顧小店的生意，就啥都有了！”\\n\\n“話是這麼說，可誰做生意不是為了養家餬口哇？在下這就去變賣一塊祖傳的古玉，還請張掌櫃指點在下，寶坻可有珠寶店呀？”\\n\\n這位落難的王右古玉二字一出口，立刻引起了“財不過”和“催命鬼”的注意。乾什麼吆喝什麼嗎，盜賊就對這個上心。兩人一聽王右要賣古玉，立刻斜著眼睛往王右的手上瞄了一眼。就這一眼，把倆盜賊就給瞄傻了：感情王右手裡托著個羊脂玉的小葫蘆！\\n\\n這個小葫蘆，白晶晶、油汪汪，真想綿羊的脂肪一樣。它也就有三寸多高，是個把玩的物件。您彆看物件不大，但是製作的相當精細。就三寸多高的葫蘆，雕刻著有蔓有葉，特彆是那葫蘆葉上還雕著一隻蟈蟈。你仔細一瞧，那隻蟈蟈側著頭，直愣著鬚子，正衝著葫蘆叫喚呢。這可是難得的一件寶貝，一看就知道這是宮廷裡的物件。\\n\\n兩個盜賊互相看了看，眼睛裡“嗖、嗖”直冒藍光！他們會意的一笑，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客棧，守在客棧左手的酒店裡等著王右。隻要王右一出現，他們就動手，搶寶殺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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