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袁了凡拿出了吏部公文，讓談大班頭拿去讓黃縣丞過目。其實這就是證實自己的身份。雖然現在談班頭還不敢確定麵前的這位貌似教書先生的人就是縣太爺，但是他能確定的是，至少這位先生與縣太爺有關，說不定就是知縣的師爺。因此，談班頭對袁了凡挺客氣。\\n\\n王小二那也是衙役裡的老油條了，他一見談班頭都緊著跟先生客氣，我就彆繃著了，他來了個順風轉舵，衝袁了凡一抱拳：“這位先生，你們請隨我來。”\\n\\n他是認準袁了凡是教書的先生了。\\n\\n王小二把袁了凡一行讓進了縣衙大門左手的東屋，這裡是衙役們值班的房間，俗稱就是班房。他先用袖子撣了撣長木椅，然後才點頭哈腰的說了話：“先生，您請坐。”\\n\\n袁了凡知道，王小二這是向自己表示歉意，把讀書人說成是造反的逆賊，雖然算不得誣陷罪吧，起碼的也是口中無德、錯怪好人。袁福剛想著說幾句疙瘩話給王小二聽聽，你看見什麼了，就愣說我們造反呀？還竟敢舉拳打袁大人，你的膽子不小哇！冇等他張嘴呢，袁了凡一擺手，阻止了袁福：“休要多言，他也是職責所在。”\\n\\n王小二是真能順杆爬呀：“對，先生，還是您老寬容！小的我也是吃這碗飯的，如果什麼人都可以隨隨便便出入縣衙，我豈不成了擺設了嗎？還請老先生在袁太爺麵前替小的美言幾句！哎呦，您瞧瞧，我忘了給老幾位倒水了，讓你們乾坐著。”\\n\\n這個王小二是真夠機靈的，他本想著說如果“乞丐”也能隨隨便便出入縣衙，可是一合計，談大班頭都進這跟這位老先生客氣，我可彆再得罪他了。他硬生生的把到了嘴邊上的“乞丐”二字，改成了“什麼人”了。\\n\\n袁福本想告訴王小二，這位就是袁太爺。可是又一想，彆跟他廢話了，剛纔不就是因為他不相信才鬨出了那一出嗎，他愛叫先生就讓叫先生吧，犯不著跟他再費口舌。\\n\\n王小二剛想去倒水，談華就陪著黃縣丞三步並做兩步的走進了班房，黃縣丞是連連作揖：“哎呀，袁大人，可把您盼來了！”\\n\\n黃縣丞剛說了一句話，他又停住了，他感覺有點不對勁：“袁大人，怎麼是您自己來的呢？”\\n\\n袁了凡被黃縣丞冇頭冇腦的話給問糊塗了：“黃大人，此話從何說起呀？我不自己來難道還用你們高接遠迎嗎？”\\n\\n袁了凡這說的是心裡話，我自己來這不是很正常嘛？\\n\\n可是黃縣丞把話給聽反了，以為縣太爺不高興了：你為什麼不派人迎接於我呀？黃縣丞趕忙解釋：“袁大人，還請您多多原諒！今天一早，我就把縣衙裡幾位主簿和典史派出去迎接大人您了。我這不是還納悶兒那嗎，他們怎麼冇陪著您呢？”\\n\\n袁了凡這才明白，為什麼王小二一口咬定自己是冒充縣太爺呢，感情縣丞已經派人到各個城門口迎接我去了。所以，冇有縣衙的官吏陪著，自己來的就不是縣太爺。這事還怨不得王小二誤會，自古以來，哪有新上任的縣太爺一不騎馬、二不坐轎，自己帶著倆要飯的來上任呀？不但王小二誤會，就連這位黃縣丞也冇明白呀！\\n\\n袁了凡這時候也聽明白了，他緊著向黃縣丞解釋：“黃大人，休要錯怪了他們，是本縣為了救人，急匆匆的趕到這裡，才未與他們會合。黃大人，請你先把王老漢爺孫二人安置在縣衙，我們二堂敘話。”\\n\\n二位要交接公務，怎麼能讓王老漢在場呢？\\n\\n王小二和談華也聽明白了，感情不是袁太爺帶著乞丐來上任，是他在途中救起的爺孫倆。談華在心裡更敬重這位上司了，他連忙把話接過來了：“請二位大人到二堂敘話，把王老漢交給談某安置。”\\n\\n黃縣丞和談班頭為什麼不把袁了凡請到大堂，而把他請到二堂敘話呢？\\n\\n這裡頭有個說道。大堂的確是各級行政一把手署理公務的地方，可是有一樣，不審理案件、不迎接聖旨，一般縣、府都在二堂議事。另外，袁了凡現在還冇有正式接任，更不能到大堂敘話了。\\n\\n黃縣丞把袁了凡請到了二堂，寒暄一陣之後，就談起了公事：“袁大人，明天就是吉日，您看何時拜印呀？”\\n\\n過去上任，首先要選個黃道吉日舉行拜印儀式之後，才能坐堂呢。人家這個坐堂，是行使權力，不是中醫代夫給病人看病開藥。\\n\\n袁了凡手撚鬍鬚略一思忖：“黃大人，拜印不急，我想先到四處轉上一轉，體驗一下寶坻的風土人情，再行拜印。就煩勞你與各位主簿、典史及各個科室知會一聲，讓他們把自己管理的事物細細的報上來，本縣要一一過目。”\\n\\n各個科室？那年頭由這設定嗎？\\n\\n那年頭肯定冇這設定，我這樣說不是更容易理解嗎？那年頭縣一級的職能部門叫“房”，比如管理司法的叫“刑房”、管理建設的叫“工房”、管理教育的叫“禮房”，就這麼說吧，朝廷的六個部，吏、兵、刑、工、禮、戶，到縣裡都叫房。\\n\\n為什麼袁了凡不立即拜印而要先去轉上一轉呢？\\n\\n原來袁了凡從王老漢的嘴裡和他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與他在吏部所聽到的情況大不一樣。在吏部，袁了凡聽說寶坻經濟情況不錯，不說是名列前茅吧，可也是吃穿不愁。\\n\\n為什麼這樣判定呢？\\n\\n一，是因為寶坻當時的漕運比較發達，凡是經由大運河到北京的船隻，基本上都要經過寶坻到達通州的張家灣。\\n\\n二呢，從寶坻上繳的稅銀也可以說明這一點。當時寶坻上繳的稅銀是每畝二分三厘二毫，這個數額不低了。如果寶坻經濟形勢不好，能繳得起高額稅銀嗎？\\n\\n三，是當時向皇宮進貢的銀魚等供品，也要從寶坻轉運。這都能給寶坻的三產帶來收益。所以，應該說寶坻的百姓是吃穿不愁。當時王老漢爺孫倆的遭遇，卻令袁了凡產生了懷疑。因此他要在接印之前，來個實地考察，弄清楚了情況再行接印。因為在接印的時候，你也得表表態，不能懵懵懂懂的就往大堂上一座，當一個糊塗縣官。這也是袁了凡通過覈查鬆、蘇二府這趟差事上接受的教訓。吃一塹長一智嘛。\\n\\n黃縣丞聽說袁了凡要體察民情，他不由得暗挑大指：行，就衝縣太爺這一手，他就是位體恤百姓的好官。黃縣丞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抱拳施禮，這就叫肅然起敬！\\n\\n“袁大人，您上任伊始就能體察民情，真真令卑職欽佩！卑職明天就派談華大班頭陪您查訪。袁大人，談班頭可是武藝高強，定可保得大人安然無恙。”\\n\\n袁了凡雖然是黃縣丞的頂頭上司，但是他也不托大，一見黃縣丞起身施禮，他也站起身來，抱拳當胸：“黃大人太過客套，你我同為一方司牧，本應攜手共濟，造福寶坻，上不違朝廷之重托、下不負黎民之厚望。然袁某一不解黎民之苦，二不熟寶坻政務，又何談造福二字呢？故本縣纔要體察民情，但萬萬不可由談班頭相陪。一是鄉民多有熟識談班頭者，有他在場我怎能查出實情呢？二是袁某初到寶坻無人相識，更與他人無怨無隙，又何用談班頭相護啊？”\\n\\n黃縣丞聽了袁了凡一番話，他是打心裡往外佩服袁了凡：“袁大人言之有理，卑職這就去督促各房典史呈報詳情。”\\n\\n送走了黃縣丞，袁了凡帶著袁福來到了王老漢的住處。這時候王老漢爺孫倆已經換了行頭了。這可真是“人憑衣帽、馬憑鞍”。王老漢一捯飭，年輕了十幾歲。本來王老漢就是五十幾歲的人，隻不過是蓬頭垢麵、衣衫襤褸，再加上肚內饑餓，才使得他精神萎靡、老邁不堪。現在吃了兩頓飽飯，又換上了整齊的衣裳，特彆是遇到了救星袁大人，心裡彆提多高興了。人隻要高興，他就提神，有了精神，它就顯得年輕。笑一笑十年少嘛。\\n\\n小來喜也恢複了元氣，童貞的活潑、頑皮，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小來喜不是嚴重的食物中毒，有生命之憂嗎？這怎麼就半天的功夫就還了陽了？\\n\\n食物中毒與彆的疾病不一樣，隻要快速把毒素排出去，病人恢複起來的確很快。尤其是袁了凡的藥方，真可以稱得上是靈丹妙藥。隻要服用放下去，立馬見效！要不怎麼敢叫“還魂湯”呢，喝了就還魂！\\n\\n爺孫倆一見袁大人來了，他們是倒身便拜：“多謝袁太爺救命之恩！”\\n\\n怎麼都拜謝三回了，這還緊著拜謝呀？\\n\\n什麼叫活命之恩？那就是再生父母哇！拜謝父母那是一生一世的事情，這才拜謝三回才哪兒到哪兒呀？\\n\\n袁了凡施恩不圖報，他一見王老漢又磕頭拜謝，他把臉色一沉：“王老伯，如果你再這樣施禮，我可不管你們爺孫二人的事情了。”\\n\\n其實袁大人不是真生氣，他就是不讓王老漢多禮。王老漢當然明白袁大人的用意了，他趕忙拉起孫子小來喜：“小老兒知道這是袁太爺愛惜草民，小老兒就隻能從命了。來喜呀，咱們可是遇到活菩薩了！從今往後，不論到哪兒，咱們都要記住袁大人的恩德！”\\n\\n袁了凡這才轉怒為笑：“王老伯，聖人有言曰：‘民乃國之本’，袁某不才，怎敢受你如此大禮呀？來來來，坐下講話。”\\n\\n“哎呀袁大人，小老兒遵從大人的吩咐，再不敢多禮了。可是讓我們在您麵前坐下，您就是把我們轟走，我們也萬萬不敢呀！能在太爺麵前站上片刻，就是我們爺孫的福分了！”\\n\\n袁了凡知道，王老漢說的是心裡話，他絕對不可能與自己平起平坐。但是他又不想讓王老伯站著與自己對話，他對袁福吩咐一聲：“袁福，給王老伯找個小木墩坐下講話。”\\n\\n王老漢誠惶誠恐的，勉勉強強的在袁福遞過來的小木墩上靠上半個屁股，還得把身子斜過來45度。然後又把小來喜攬在懷中，這樣顯得尊重。\\n\\n待王老漢坐穩之後，袁了凡問起了王老漢的家世：“王老漢，我看你言談舉止像個讀過書的人，卻為何落得這般田地呀？”\\n\\n聽袁大人有此一問，不由得王老漢長歎了一聲：“哎！袁大人，說來話長啊，您聽小老兒詳細的道來。”\\n\\n原來王老漢本名叫王大發，幼年時期家境雖說不上殷實，但還算說得過去，他也讀過幾年私塾。成年之後娶妻生子，日子過得雖說平淡，倒也相安無事。可冇想到，在來喜兩歲那年，薊州、寶坻一帶發生洪災，來喜爹被征民夫去加固泃河大堤。隻因為薊州鄉民為了泄洪，掘開了寶坻修好的堤壩。這樣一來，薊州的洪水倒是可以泄掉了，可是我們寶坻卻要遭殃了。寶坻的民夫怎麼能眼看著他們把洪水引到寶坻境內，沖毀自家的田園呢？為此，兩縣鄉民發生了械鬥。忠厚老實的來喜爹被打成了重傷，剛抬到家就嚥了氣了。從這開始，王家倒黴的事是一樁接著一樁。頭一件事，是皇糧莊孫財主的女兒要出嫁。孫家在這一帶可是有錢有勢，他的女兒出嫁很講排場。孫財主聽說來喜娘手巧，他就派人到我家請來喜娘去給他女兒做嫁妝。來喜娘也是為了能多掙幾個手工錢，來到了孫家。可是孫財主是出了名瓷公雞、鐵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他就是一毛不拔的貨，他根本不想給來喜娘工錢。不給工錢還是小事，孫財主竟然汙衊來喜娘偷了他給女兒準備的首飾。來喜娘與孫財主辨理，證明自己是清白之身。孫財主根本就不講理，他還揚言要把來喜娘送到縣衙治罪，想嚇住來喜娘。來喜娘哪經得住這番驚嚇呀，憤恨之下，一頭紮進了河中，她要自尋短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