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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袁了凡主仆二人要給命懸一線的小來喜灌藥。其實那就是泡過船老大衣服的一盆臟水，那臟水的味道是又鹹又餿還渾巴愣登的。王老漢一琢磨，這是什麼東西呀，就往嘴裡灌？他趕忙摟住小來喜的腦袋，懇求袁了凡：“二位，請你們手下留情，彆給他灌這東西了，這玩兒意兒能喝麼這個？”\\n\\n其實王老漢是想說這可是鹽堿湯啊！我孫兒就算是幾天冇吃飯了，您要是給他灌盆稀粥行，灌這臟水能行嗎？你們這倒是救人哪，還是害人呀？\\n\\n袁了凡知道現在時間就是生命，一秒鐘也耽誤不得，他一邊給孩子灌鹽堿水，一邊向王老漢解釋：“老人家，您放心，孩子喝下這盆水就算保住命了。”\\n\\n一聽能保住孫兒的性命，王老漢也不阻攔了。不阻攔可是不阻攔，但是他還是緊攥著雙拳跟著使勁。\\n\\n雖然小來喜現在是昏迷不醒，但是那鹽堿水的餿味，還是刺激到了他的中樞神經。那盆鹽堿水剛剛灌下去一半，就見小來喜大口一張“哇、哇！”的真吐上了，這一吐還不停了。開始吐的是渾巴愣登的鹽堿水，接著就是黃了巴嘰的胃液和飯米湯，最後吐的是綠水，他把苦膽汁兒都吐出來了。把王老漢吐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估摸著小來喜再吐一口，他那心就能跟著蹦出來！他一個勁兒的跟袁了凡說好話：“我說這位好心的先生，可彆再讓他吐了，再吐他就得吐血了！”\\n\\n您看王老漢緊張的不得了哇，袁了凡可笑了：“老人家，您應該高興纔是，您看，小來喜的身體不抽搐了，這就說明這盆水起作用了，說話兒他就會甦醒過來。”\\n\\n王老漢聽了袁了凡的話，這才注意看了孫子一眼：可不是嗎，孫兒小來喜不但停止了抽搐，而且小臉蛋的顏色，也由青變白了。最讓王老漢高興的是，來喜的眼皮也動了兩動，他趕忙連聲呼喚：“來喜，來喜，我的寶貝孫兒，你聽得見爺爺說話嗎？”\\n\\n這時候就見小來喜還是緊閉著雙眼，一聲不吭，隻是微微的點了一下頭。不過他這頭點得也是有點太微了，你要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他在點頭呢。\\n\\n王老漢那可是全神貫注的盯著孫子，哪怕是比這再細小的動作，也休想逃過他的眼睛，他高興得喊了起來：“看，我孫兒點頭了！先生，他什麼時候能說話呀？”\\n\\n“老人家，孩子本來就餓了幾天了，再加上好一頓吐，慢說說話，他連點頭的氣力都冇有了。不過您放心，有我袁了凡在，保證還您小孫孫一條性命。袁福，你趕快告訴船家，給孩子熬口粥來。”\\n\\n袁福答應一聲，轉頭跑上了船。\\n\\n功夫不大，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稀粥跑了回來：“老爺，粥來了！”\\n\\n“你把粥給我，再去給老人家也端一碗來。”\\n\\n此時王老漢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感謝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讓我們祖孫二人遇到了救星，恩人呐，今生今世我恐怕是無以為報了，但願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n\\n說完話，王老漢又要磕頭，袁了凡伸出一隻手去扶王老漢：“休要客套，趕快把粥給小來喜餵了下去。”\\n\\n袁了凡是不是救醒了小來喜，這就開始端架子呀？他應該雙手扶住王老漢纔對，他怎麼就用一隻手呢？\\n\\n那您可是冤枉袁大人了，袁了凡一生多行善事、平易近人，從來冇架子。他也想用兩隻手去扶，他這不是還端著那碗稀粥呢嘛，他騰不出手來呀。\\n\\n袁了凡是不是太小氣了，小來喜都餓成這模樣了，您給他兩碗乾飯，讓他飽餐一頓多好哇，怎麼就給碗稀粥哇？您看那粥，一個米粒跟著一個米粒轉悠，比米湯稠不了哪去，這也頂不了什麼事兒呀？\\n\\n懂得一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現在如果給小來喜乾飯吃，還甭說乾飯，就是那粥稠了些都會要了小來喜的命！一是小來喜肚子空了多日，一下子吃得太飽腸胃受不了；二是小來喜剛吐了個倒海翻江，身體虛弱，乾飯太硬，吃下去之後就會使他氣血淤塞，丟掉性命，這就是我們平常說的被“撐死”的。所以隻能喝一口熱稀粥。\\n\\n一碗熱粥下去，小來喜慢慢睜看了雙眼，微弱的叫了一聲：“爺爺！”\\n\\n王老漢聽到了孫兒的叫聲，兩行熱淚是奪眶而出：“我的好孫兒，你活過來了！”\\n\\n他一把把來喜緊緊地摟在懷中，說什麼他也不撒手了，就好像他一撒手，小來喜就會飛走似的。\\n\\n袁福看著祖孫二人擁抱在一起，他是滿臉帶笑：“老爺，我這就在功過格上給您記上這一大筆！”\\n\\n袁了凡微微一笑：“袁福啊，我們行善可不是為了記在功過格上，應該把他放在心上。一個人心裡有了善念，他纔會多行善事。當然功過格很重要，但主要是把我們的過失記住，以便引以為戒。”\\n\\n袁了凡他們幾位倒是滿心歡喜了，可那位船老大卻麵露難色，那嘴撅得都能拴頭驢了，他心裡意見大了去了。船老大倒不是對袁了凡救人有意見，他是因為小褂被袁福扯掉了左大襟，遮不住身體了，纔有的意見。所以他撅著嘴用手一扥袁福的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褂，那意思是跟袁福說，你看我這個樣子怎麼行船呀？知道的是我那小褂被你扯去泡了鹽堿水救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裸癖呢，哪有露個大肚皮擺船的，這不是耍流氓嗎這個？\\n\\n船家這一扥，袁福纔想起來這檔子事兒：“哎呦，船家，您看我光顧著高興了，把您這茬兒給忘了！您等等，我把我的衣裳先給你拿一件來，你先湊合穿上。就是舊了點，也不一定合身，但是它好歹的它不露肚皮呀，等到了城裡我一定給您做件新的！”\\n\\n袁了凡不管他們二人怎麼說笑了，他轉過身來問來喜：“孩子，你方纔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了？”\\n\\n小來喜聽恩人一問，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袁了凡的麵前：“我剛纔餓得實在受不了了，發現岸邊的樹下有幾株狗尿苔，我就薅下來吃了。您看，我冇捨得都吃嘍，給爺爺留了一顆。爺爺您把它吃了吧。”\\n\\n小來喜說的狗尿苔，其實就是蘑菇。\\n\\n袁了凡不用看，他就知道來喜吃的是有毒的蘑菇。他一把打掉了小來喜手中的毒蘑菇：“孩子，這東西有毒，不能再吃了。”\\n\\n王老漢這才知道來喜吃是了毒蘑菇，才鬨出這一出來。他在來喜肩頭打了一巴掌，說是打呀，其實也就是輕輕地捎了一小下，孫子剛剛醒過來，他哪兒捨得打呀？\\n\\n“來喜哇，你怎麼什麼都敢吃呀？你也不想想，那東西要是能吃，早就被人挖走了，還能留給你嗎？你咋不告訴爺爺一聲你再吃呢？要不是蒼天可憐咱們，讓咱們遇到了恩人，咱們這時候就得在閻王殿說話了！”\\n\\n袁了凡輕輕歎了一口氣：“哎，老人家，你不要埋怨孩子了，他這也是餓得冇辦法了。一會兒我再讓船家給你們做些吃的，先填飽肚子再說。老人家，現在來喜的命是無大礙了，可是吃不上飯還是不行啊？今後你們打算怎麼辦啊？”\\n\\n王老漢被袁了凡問得長歎了一聲：“哎！還能怎麼辦？我們還得是到保定去投奔親戚呀，留在這裡非得餓死不可！可是就怕我們走不到保定啊，隻能走到哪兒算哪兒了！”\\n\\n“老人家，我看這樣吧，你們祖孫二人先隨我進城，就住在我那裡。我給來喜抓上幾劑藥，等來喜恢複了體力咱們再做商議，你看如何呀？”\\n\\n“什麼、什麼？”王老漢以為自己剛纔著急上火把耳朵燒壞了，他把話聽差了，天底下還有這等大好事？我們素不相識，先生幫我救活了孫子，還要帶我到他的家裡，幫著來喜調養身體，這得花費多少銀子啊？恐怕五兩都不夠吧？\\n\\n這個王老漢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就五兩銀子就把他嚇得這樣子？您看電視劇裡一出手就是幾百上千兩。五兩銀子還至於王老漢驚訝嗎？\\n\\n前文書咱們不是說過麼，在萬曆年間，一兩銀子就能買一百七十多斤大米，五兩銀子那就是王老漢爺孫兩個兩年多的口糧，所以他大瞪著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n\\n袁福這時候走過來告訴王老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們老爺的話呀？你知道今天救你的是誰嗎？”\\n\\n讓袁福一問，王老漢這纔想起來，我還冇問問恩人的尊姓大名呢，他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我真是老糊塗了！先生救了我們爺孫兩個的性命，我還冇請教先生的尊姓大名呢？”\\n\\n袁福在一旁接過了話頭：“今天你們是十五貫遇上了十五貫，真是個巧碰巧！站在你們麵前的救命之人，正是咱們寶坻的新任縣令袁大人！”\\n\\n聽說自己的救命恩人竟是新任縣令，王老漢既高興又恐懼。高興的是，寶坻來了一位好縣令，要不然他能出手救人，還要把我們祖孫帶到他那裡治病、將養身體嗎？\\n\\n他又恐懼什麼呢？王老漢從來冇見過縣太爺，他不知道剛纔說的話是不是衝撞了父母官。衝撞父母那就是忤逆不孝了，再加上個“官”字那就更了不得了！想到這兒，王老漢一拉孫子，爺孫倆跪倒在地，連聲說道：“請青天大老爺恕罪，小老兒不知您是縣太爺-------。”\\n\\n王老漢還要往下說呢，袁了凡伸雙手把王老漢攙扶起來：“老人家休要如此，快扶著小來喜隨我上船。”\\n\\n扶起了王老漢，袁了凡又吩咐一聲：“袁福。”\\n\\n“老爺有何吩咐？”\\n\\n“你快去給王老漢做些吃的，我們邊吃邊聊。”\\n\\n袁福答應一聲，上船做飯。那時候長途行船，船家都要準備幾天的口糧和菜蔬。\\n\\n袁了凡這纔對驚喜不定的王老漢說了一聲：“老人家，隨我上船，我還要向您打聽打聽寶坻的民風與民情。”\\n\\n來到船上，袁了凡先讓王老漢爺孫倆飽餐了一頓，這才與王老漢拉起了家常：“老人家，您家住哪裡，為何落得這般光景啊？”\\n\\n王老漢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家事。\\n\\n原來這位老漢姓王是本縣八道沽的人，祖孫二人相依為命，靠種三畝薄地、兩間茅草房艱難度日。可是這幾年連年遭受水害，地被沖毀了、茅草屋被沖垮了。王老漢和小孫孫來喜無處存身，隻好四處乞討，東家要一口、西家求半碗，想帶著孫兒一路乞討到保定投奔親屬。今天他們走到這裡挨門乞討，可是這裡十室九空，剩下的人家也都是填不飽著肚子，好歹的給了他們祖孫二人一碗米湯。就這一碗米湯，王老漢也冇捨得喝，都給了來喜。可是一碗米湯對一個餓極了的孩子能頂什麼用啊？王老漢隻好拖著孫子往前挪，希望走到下一個村子能討口吃的。爺兩個正走到河岸邊，突然來喜兩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王老漢抱起來喜一看：見孫兒臉色鐵青、二目緊閉、口吐白沫，可把他嚇得不輕。王老漢高一聲、低一聲喊了小半個時辰，也冇喊醒來喜。王老漢一看，孫子的呼吸越來越弱，是一陣不如一陣、一會兒不如一會兒，他以為孫兒性命不保，這才產生了投河的念頭。就在他要投河的緊要關頭，救星袁黃袁了凡到了，才引出了袁了凡義救爺孫倆的經過。\\n\\n袁了凡聽了王老漢的述說，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特彆是聽說王老漢要帶著孫子一路乞討也要到保定投親，心裡是難受了。這八道沽本在寶坻縣內，怎麼能讓我治下的百姓流落他鄉呢？這就是本官無能啊！我若不知道還則罷了，既然讓我遇到了，我絕不能讓王老漢爺孫倆餓著肚子再沿街乞討，甭說他們走不到保定，就是離開寶坻，也是我袁黃袁了凡的罪過。想到這裡，袁了凡立刻換上了一副一臉嚴肅的表情。\\n\\n“老人家，你們爺孫二人不能走！”\\n\\n袁了凡這句話一出口，可把王老漢嚇得不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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