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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省提學大人屠宗師非常欣賞袁黃的才學,他命人為袁黃補辦了貢生的手續。這樣一來,袁黃就可以提前進入國子監讀書了。這對袁黃來說本來是件好事兒,但是袁黃卻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可是緊接著發生的一件事,又堅定了袁黃對孔先生的崇拜。\\n\\n又發生什麼事情了?\\n\\n感情是學堂裡的幾位好友聽說袁黃就要出貢了,非纏著要袁黃請客不可,幾個小夥伴圍住了袁黃好一頓嚷嚷:“學海學弟,此次你能得到屠宗師的青睞可不容易,因為他老人家就要遠調他鄉任職了,這是他在咱們嘉興府辦理的最後一件事,你說你該多幸運吧?咱們今天說什麼也得慶賀慶賀!”\\n\\n“對對對,咱們理當為學海慶賀慶賀,今天我做東了!”\\n\\n旁邊的小夥伴也跟著起鬨。\\n\\n袁黃正在年少氣盛的時候,哪兒經得住好幾位小夥伴的慫恿啊?也是他正在興頭上,立刻把胸脯一拍:“哥幾個,冇的說,咱們就儘儘興,找個清靜的地方,喝上幾杯!”\\n\\n哥幾個?這話是袁黃說的嗎?當然袁黃不能這樣說了,那時候說得都是文言文,我圖省事,直接給譯成現代文了。\\n\\n您彆看袁黃正在興頭上,可是由於袁家的家教比較嚴謹,再加上王畿和孔先生兩位大師的教導,袁黃還是特彆加小心的,儘量不在鬨市中吃酒。所以幾位小夥伴按照袁黃的提議,找了一家比較僻靜的小酒館。\\n\\n進得門來幾位好友一看,這家酒館還不錯,遠離鬨市,乾乾淨淨、肅肅靜靜,除了把窗戶那兒有兩位客官在用飯,就再冇其他人了。看那意思,那二位客人也用得差不多了,說話就要會賬走人了,就是這兒吧。幾個人還特意選了一張最裡邊的桌子坐下了,為的就是不被彆人注意。他們點了幾個菜、要了幾壺嘉善老酒是邊喝邊聊。聊什麼呀?他們聊得無非都是替袁黃高興的話唄。\\n\\n酒這個東西呀,喝適當了是真有好處,可是要是喝高了,它就不怎麼著了。要不老話兒怎麼就說酒是惹禍的根苗呢?開始的時候,幾位還能顧及秀才的身份,穩穩噹噹地喝酒聊天。可是一高興,喝得就有點多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叫酒壯慫人膽。連慫人喝了酒都能有幾分膽色,何況這幾位有誌青年呀?他們從為袁黃賀喜開始,隨著酒興逐漸展開了話題,一點點兒的談到了自己的誌向。當然是人各有誌了,你說將來我要如何如何,他說將來要怎麼怎麼樣,一來二去的,說話的音調從最低的c調升到了d調,又從d調升到了f調。要說是說話的音調高點兒也不算什麼,可是你得分在哪兒、誰說,又是誰聽。如果說一般人聽到這幾位的說話,不會在意。孩子們高興了嚷嚷幾句很正常,隻要不罵街、不吹牛就行唄。可是聽到他們說的話,竟被是剛剛接替屠宗師上任的楊提學給聽到了,您說這事兒他巧不巧吧?這可真是打雷咳嗽,趕上點兒了。\\n\\n提學是乾什麼的呀,他是專門管理教育的官員,就相當於現在的教育廳長。\\n\\n楊提學怎麼能聽到幾位學子的高聲談話呢?\\n\\n感情坐在小酒館窗戶旁邊那張桌子後邊的那二位,就是剛剛接替屠宗師的提學楊大人和他的書童,他是途經嘉善,在這裡打尖的。您說這有多巧吧?\\n\\n楊提學怎麼也到這個小酒館裡來喝酒呢?原來這楊大人正是在赴任的路上。他帶著書童微服趕路走到了這裡,正趕上飯頓,楊大人也是位喜靜不喜動的人,所以才找了家清淨的小酒館。說起來也是無巧不成書,隻要袁黃他們幾位再晚來半袋煙的工夫,楊提學也就離開酒館了。可就是這半袋煙,就改變了袁黃的小半個人生。袁黃他們一進酒館的時候,就引起了楊提學的注意。因為幾位都戴著文生公子巾,一看就是秀才。楊提學就對幾位留上意了,儘管已經吃飽了飯,也不走了,想聽聽幾位秀才談論些什麼。這就叫乾什麼吆喝什麼,專管教育的官員,看到幾位小秀纔到酒館聚餐,他能不留意嗎?\\n\\n幾位小秀才的談話,楊提學聽明白了:原來這裡邊有位叫袁黃的廩生補上貢生了,其他的夥伴給他賀喜。這本來是件高興的事,無可非議。可是後來他們的調門越來越高,話題也越來越大,就顯得有些浮躁、輕狂了。楊提學一想:這個叫袁黃的廩生一定是給屠宗師送紅包了,要不然屠宗師不能給一個如此浮躁之人增補為貢生,我得調查調查,決不能讓這樣的人增補為貢生,敗壞了讀書人的名聲!\\n\\n楊提學氣哼哼的付了飯帳,走出了酒館。如果說楊提學能耐著性子再聽一時半會兒的,也就不至於產生誤會了。因為幾位小秀才後來說的都是自己的抱負。可是偏偏楊提學隻聽其然,冇聽其所以然,他就生了氣了,這才氣哼哼的拂袖而去。人這一生氣,就難免出現偏見。因此楊提學回到衙門之後,他立刻追查袁黃增補貢生的這件事兒。一查案宗,果然有一位叫袁黃的要補貢。他立即大筆一揮,取消了袁黃補貢的資格。要不怎麼叫無巧不成書呢。隻不過這個巧對袁表來說的確有點兒冤。\\n\\n其實還真是楊提學誤會了,屠宗師替袁黃補貢完全是憑著袁黃的才學,慢說是紅包,連一句奉承的話袁黃都冇跟屠宗師說過。而且在酒館裡,袁黃從來就冇放高調門說話,他是稀裡糊塗的受到了牽連,喪失了這次補貢的好機會。袁黃一直又等了兩年多,才又得到了補貢的機會。\\n\\n袁黃這次得到出貢的機會,也是個巧勁兒,就算是一巧補一巧吧。正是這兩回巧事,更見驗證了孔先生推算的準確率。\\n\\n袁黃這次遇到的是怎麼個巧事兒呀?\\n\\n原來呀,是袁黃參加省府的一次考試,但是冇被錄取。可是他的一份備考試卷被一位叫殷秋溟的提學大人看到了。袁黃這份備考試卷,一共是五篇文章,殷秋溟宗師對袁黃的答卷他十份驚歎:“哎呀呀,五策,即五篇奏議也,豈可使博洽淹貫之儒,老於窗下乎!”\\n\\n殷秋溟宗師的意思,就是說袁表的五篇文章特彆棒,這哪裡是秀才的試卷呀,他簡直就是呈給皇上的五篇論政奏摺呀!給皇上的奏摺可不是輕易能寫出來的,最起碼的也得是進士出身的官員才能寫出來。但也不是所有的進士出身的官員都能寫得好的。像這樣有學識的人才,為什麼不被錄取為貢生呢?難道說竟讓這種學識淵博、又能融會貫通的讀書人,老死於窗下而不能出人頭地嗎?”\\n\\n這位殷秋溟宗師對袁黃的評價可是太中肯了,特彆是那句“又能融會貫通”的話,非常不容易。那時候大多數讀書人都是讀書死、死讀書,死記硬背八股文。融會貫通是什麼意思呀?那就是學以致用,或者說是活學活用唄。這是讀書人最難能可貴的!無論你在學堂裡學習成績有多好,八股文做的花團錦簇一般,可是到了社會上你不能融會貫通,那你就是個書呆子,一點兒用都冇有。殷秋溟宗師看好的就是袁黃這一點,所以他立刻吩咐嘉善官員:“趕快行文送到我這裡,申請把袁黃增補為貢生。”\\n\\n這就是特事特辦。提學大人主動要求行文申請增補,袁黃還能不如願以償嗎?\\n\\n為什麼這次殷宗師敢於特事特辦呢?因為殷宗師在批文中提到了袁黃學以致用的兩件事。一件就是袁表協助官府勘察城池的那件事。\\n\\n勘察城池的事是在嘉靖三十三年,也就是1554年。當時日本倭寇大肆在東南沿海掠劫百姓。彆的地方不說,光嘉善就受到十九次劫擾。倭寇特彆冇人性,他們所到之處,見值錢的東西就搶。還甭說反抗,你敢露出不滿意的情緒他就把你殺了。不值錢的東西他們也不放過,一把火給你燒個精光!\\n\\n官府不是有軍兵嗎,他們為什麼不阻止倭寇的野蠻行徑呢?官軍數量有限,冇有辦法抗擊倭寇。\\n\\n這些官軍可是太笨了,隻要你守在城門邊上,看到倭寇襲擾你把城門關上,憑藉城池不就可以抵禦倭寇嗎?\\n\\n理兒倒是這麼個理兒,可是有一宗啊,那時候嘉善還冇修築城牆呢,就靠嘉善城裡有數的官軍根本就冇辦法抵禦倭寇。儘管知縣發動了城裡好多青壯年和官軍一起警戒,因為防線太長,還是杯水車薪,使得倭寇每每得手,鄉親們損失很大。為了抵禦倭寇的侵擾,嘉興府決定:調撥銀兩,為嘉善修築城池。\\n\\n銀子很快是調來了,可是還有一件事挺為難。過去很講究風水,隻要你破土動工,就得找位懂堪輿,也就是懂風水的先生過來給看看。頭一鍬在哪挖、哪天動工好等等吧。有錢的人家,請專業堪輿師,冇錢的人家,就湊合著找位明白人給看看。不管有錢冇錢,都得走走這個過場。老百姓乾點什麼都要堪輿一番,縣城修築城池那就更不用說了。他不光是要看看風水,還要便於防守。這就要找一位既懂風水,又要懂得軍事的專家來給參謀參謀。這可讓負責修築城池的嘉興府的通判鄧興好生為難。\\n\\n這個通判是個什麼官職呀?\\n\\n在明朝的時候,通判分管糧運、水利、屯田、牧馬、防務等項工作,說白了就是一常務副市長。讓一名常務副市長指揮縣城修建城池,可見這件事有多重要吧。\\n\\n鄧通判發什麼愁呢?他找不到幫他參謀修建城池的人呀!就在通判大人發愁的時候,他的師爺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師爺就是為大人出主意的。\\n\\n“通判大人,您悶坐屋中發愁,倒不如去拜訪嘉善的名流,或許就能給您推薦一位得力的先生。”\\n\\n鄧通判聽了這個主意,他是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應該禮賢下士,訪請能人!可是我們先去拜訪哪位呢?我們的時間可是挺緊迫,咱彆瞎耽誤工夫!”\\n\\n“通判大人,這您儘管放心,查訪能人您哪也不用去,就到我的表兄家中一問便知。”\\n\\n這位師爺心思比較縝密,他怕通判大人突然造訪,他的表兄冇準備怠慢了大人,那罪過可不小!他偷偷打發一個心腹跑去報信,以免他的表兄措手不及。\\n\\n這位師爺的表兄是哪位呀?師爺的表兄不是彆人,正是嘉善的名門望族,袁黃的授業恩師,鬱海穀鬱先生。\\n\\n鬱先生聽家人稟報說通判大人來訪,他真有點兒受寵若驚,通判大人是輕易串門兒的嗎?這可是給我鬱家臉麵上貼金的大好事兒,我得小心伺候!鬱先生一麵吩咐家人準備茶點,一麵急忙忙迎出大門。鬱先生剛到門前,見鄧通判已經走出了綠呢大轎,鬱先生趕忙緊走幾步一揖到地:“不知大人光臨寒舍,小民鬱海穀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海涵!”\\n\\n“本官來得突兀,還望鬱先生諒解。”\\n\\n這位通判大人還挺客氣。多新鮮呐,他是上門求教來了,能不客氣嘛?不是有那麼句話嗎“禮下於人、必有所求。”\\n\\n鬱先生把通判大人請到客廳,獻上香茶之後,他又施一禮:“大人的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但不知大人有何見教,還請當麵示下。”\\n\\n有什麼指示您就下達吧。\\n\\n大人也不客氣,他是開門見山:“鬱先生客氣了,見教二字實不敢當。本官今日登門,是有一事還請先生相助。”\\n\\n一個“相助”二字,真讓鬱先生有些惶恐:“大人言重了!‘相助’二字實不敢當,隻要大人有用得著學生之處,赴湯蹈火學生在所不辭!”\\n\\n師爺在一旁一看,這二位緊著客氣,還說不說正事兒了?他趕忙打了個圓場:“表兄啊,大人此番是奉命來嘉善修築城池,以抵禦倭寇襲擾。可是眼下冇找到勘察城址能人,今天來此就是想請您推薦一位能勘察城址之人。”\\n\\n鬱先生聞聽表弟所言,他是拍手大笑:“朝廷為我們嘉善修建城牆,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善政!至於勘察城址之人嗎,您到寒舍可是來對了,我學生袁黃就是上選之人!”\\n\\n通判大人和師爺一聽鬱先生推薦的是他的學生,不禁是大失所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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