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巨坑邊緣,林七雨緩緩站直身體,胸口處的遁天造化參已化為粉末簌簌落下。
天劫餘威仍在經脈中竄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雷霆灼燒的刺痛。
但他紫眸深處卻燃著一簇冰焰。
王司徒已廢,西南門戶洞開,龍脊隕星關的陷落隻在朝夕。
遠處關牆上傳來淒厲的警報鐘聲,倖存的守軍正瘋狂向主城樓方向撤退。
三顆黨的黑袍洪流已湧過破損的隘口。
如蟻群般開始攀爬失去結界庇護的關牆。
大局將定。
就在此時——
就在此時——
一股沉重的、彷彿整座山脈傾軋而來的威壓。
自關牆主城樓方向轟然降臨。
那不是單純的氣息壓迫,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號令千軍萬馬磨礪出的統帥威儀。
威壓所過之處,正在攀爬的三顆黨信徒動作齊齊一滯,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縛。
就連那些狂熱的黑袍修士,眼中都本能地閃過一絲畏懼。
林七雨抬頭,望向東方。
晨光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未著甲冑,隻一襲玄色勁裝。
但每一步踏出,腳下便自然凝結出金戈鐵馬的虛影。
他麵容剛毅如刀削,劍眉入鬢,深陷的眼窩中目光如實質的刀鋒。
掃過戰場時,連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三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劍。
劍長四尺三寸,劍身寬厚,無鞘,通體呈暗沉的玄鐵色澤。
劍刃無光,卻隱隱有血煞之氣流轉。那不是裝飾品。
是真正飲過萬人血、斬過千百敵的殺伐之器。
龍脊隕星關總指揮——夏侯霸!
他目光直接落在林七雨身上,聲音如金鐵相擊:
“周墨?不。”
“第七魔尊,林七雨。”
沒有疑問,是宣判。
林七雨眼中紫芒微閃,
“夏侯將軍,好眼力。”
“眼力?”
夏侯霸踏前一步,玄鐵重劍劍尖垂地,
“本將守關四十年,見過的魔道探子、姦細、偽裝者。
比你殺過的人都多。你的偽裝很精妙。
氣息、神態、甚至那點散修的卑微感都惟妙惟肖——”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但你不該碰嫣然。”
最後五個字吐出時,整片戰場的溫度驟降十度。
不是誇張,是真實的溫度變化。
夏侯霸的殺意已凝成實質,影響了周遭天象!
玄鐵重劍表麵開始凝結冰霜,劍身周圍的空氣扭曲。
發出“哢哢”的凍裂聲。
林七雨瞳孔微縮。
“看來將軍都知道了。”
林七雨緩緩抬手,掌心暗紫色魔焰升騰,
“那便不必多言。”
“確實不必。”
夏侯霸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隻是簡簡單單的——斬。
玄鐵重劍抬起,斬落。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沉重,彷彿劍身真有萬鈞之重。
但劍刃落下的剎那,林七雨渾身汗毛倒豎!
這一劍,鎖死的不是他的身體、
是他的存在軌跡!
無論他向哪個方向閃躲、用什麼術法抵擋、甚至遁入虛空、
這一劍都會如影隨形,最終斬在他身上。
元嬰巔峰的劍修,已開始觸控時間與因果的皮毛。
叮——!
聲音不大,卻讓方圓百丈內所有修士耳膜炸裂,七竅滲血。碰撞處、
空間如鏡麵般碎裂,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空裂縫。
裂縫隻存在了一瞬便被天地法則修復。
但那一瞬泄露出的虛空亂流。
已將周圍三十丈內的一切物質絞成齏粉。
林七雨倒飛出去。
夏侯霸持劍而立,劍身微微震顫,表麵冰霜碎裂大半。但他眼神依舊冷硬,隻吐出一字:
“再斬。”
第二劍,更重。
這一劍不再鎖定軌跡,而是化作一道橫貫百丈的劍罡!
劍罡呈土黃色,厚重如山嶽。
所過之處大地開裂,空氣凝固。
連光線都被劍勢扭曲、吞噬。
這不是劍法,是山崩!
夏侯霸將鎮守關隘四十載的“守土”意誌。
盡數融入這一劍。
劍罡未至,林七雨已感到周身空間如鐵壁般向自己擠壓。
要將他活生生鎮殺在此!
不能硬接。
林七雨眼中紫芒暴漲,雙手於胸前結印。
隨著印訣變化。
他身後的虛空開始扭曲、塌陷,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慾望深淵。
千鈞一髮。
林七雨再不保留,仰天長嘯!
扭曲天道從他七竅、毛孔中升騰而起。
在身後凝聚、扭曲、膨脹……
最終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魔尊法相!
極欲魔尊本相——第六天大魔王!
法相現世的剎那,整片戰場的天色驟然昏暗。
不是烏雲蔽日,是天地間的“光”與“色”被法相散發的慾望力場扭曲、吞噬。
所有修士,無論正道魔道。
心頭都不可抑製地湧起種種妄念。
“法相?”
夏侯霸眼中精光爆射,
“那便看看,是你的魔道法相硬。
還是我夏侯家的法天象地更利!”
他雙手握劍,劍尖重重頓地。
“以我四十年守關之血,喚龍脊隕星關萬古戰魂。
法天象地,開!”
最後一個字如驚雷炸響。
夏侯霸身後,大地轟然開裂!不是破損,是某種更深層的“喚醒”。
龍脊隕星關十萬八千年鎮守歷史中。
所有戰死於此的將士英魂、所有灌注關牆的信念意誌、所有流淌在這片土地上的熱血忠魂……
在這一刻,被盡數喚醒!
無數金色光點從關牆、從大地、從虛空中浮現。
如百川歸海般湧向夏侯霸。
光點匯聚、融合、膨脹,最終化作一尊同樣高達百丈的軍神法相!
法相身披玄鐵重甲,甲冑上銘刻著龍脊隕星關歷代鎮守將領的姓氏與戰績。
左手持一麵龜裂卻依舊巍峨的鎮關巨盾,盾麵映照著關牆四千八百年風雨;
右手握著一柄與玄鐵重劍同源的破軍巨劍,劍身流淌著沙場血火。
法相麵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眸如烈日灼灼。
目光所及,萬邪退避!
兩尊百丈法相對峙。
一邊是慾望深淵,一邊是鐵血軍魂。
氣機碰撞的餘波便讓方圓數裡的地麵再次龜裂。
關牆上那些殘存的陣紋明滅不定。
崩裂聲如鞭炮般連綿炸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西方天際,傳來號角聲。
不是軍陣號角,是某種更古老、更淒厲的聲音,像萬鬼同哭。
又像地獄之門洞開時的哀鳴。隨著號角聲。
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死灰色從天邊蔓延而來。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鳥獸絕跡,連天空都彷彿失去了顏色。
死灰之中,一支軍隊緩緩浮現。
是鬼騎。
數以千計的骷髏戰馬奔騰而來,馬蹄落在虛無中卻發出沉悶如擂鼓的聲響。
馬背上騎著身披殘破鎧甲、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的夜叉惡鬼。
第四魔尊的軍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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