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三日前,以通靈術十息敗焚炎穀李炬的周墨?”
夏侯霸開口,聲如鐵石相擊。
“僥倖取勝,李道友承讓。”林七雨垂眸。
“僥倖?”
夏侯霸走近兩步,壓迫感撲麵而來,
“五隻靈寵,三種屬性,控場、消耗、強攻層次分明。
最後那兔形靈寵的冰火雙係爆發……
這是散修能有的底蘊?”
話音落時,殺氣微現。
林七雨心中波瀾不驚,早有準備。
他抬頭,眼神坦蕩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苦澀:
“不敢欺瞞將軍。
晚輩幼時曾於西山郡古洞中偶得半卷《萬靈禦法殘篇》,自學至今。
那些靈寵……
實是多年於深山險地中機緣收服。
生死相依,方有些許默契。”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玉簡。
然是偽造的,但上麵歲月痕跡與殘缺符文皆做得天衣無縫。
甚至特意摻入一絲極淡的遠古靈獸氣息。
夏侯霸接過,神識一掃,眉頭稍展。
殘篇內容粗淺且斷續,確實像低階馭獸法門。
但其中幾處關竅又隱約透著不凡。
這倒符合“散修偶得奇遇”的設定。
“你的靈寵,可願喚出一觀?”
夏侯霸將玉簡遞迴,語氣稍緩。
林七雨暗忖:對方仍在試探,但已無殺意。
“自當從命。”
他結印輕喚:“千翠。”
狐妖女子應召現身,長裙搖曳,立於林七雨身側。
她此刻收斂了平日傲氣,隻微微頷首:“見過將軍。”
姿態不卑不亢,卻明顯以林七雨為主。
夏侯霸眼中精光一閃。
他能看出這狐妖修為很深,但妖氣凝實,眸光靈動,絕非普通馭獸術可操控的傀儡。
更難得的是她與林七雨之間那種渾然天成的默契感。
“好靈寵。”夏侯霸贊了一句,正要再問——
帳外忽然傳來清越女聲:
“父親,您找我?”
珠簾輕響,一人步入。
那一刻,帳內彷彿亮了幾分。
來人約莫雙十年華,身量高挑。
一襲月白勁裝以金線綉著簡約的雲雷紋,腰間束著暗青革帶。
懸一柄連鞘長劍。
她未戴珠釵,墨發以一根白玉簪綰成利落的高馬尾。
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與光潔額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臉。
肌膚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鼻樑挺直,唇色是自然的嫣紅。
她的美毫無嬌柔之氣,反而透著冰雪般的清冽與英氣。
尤其那雙眼睛。
眸色是罕見的淺琥珀,看人時目光清澈直接。
彷彿能映透人心。
而她周身流轉的靈力波動……赫然是金丹初期!
如此年輕的金丹,放在任何宗門都是天之驕子。
夏侯霸眼中閃過柔和,
“嫣然,來得正好。
這便是前日演武場上那位通靈術出眾的周墨道友。”
夏侯嫣然目光轉向林七雨。
四目相對。
林七雨維持著“周墨”應有的謹慎神態,垂眸執禮,
“見過夏侯小姐。”
夏侯嫣然卻未立刻回應。
她打量了他兩息。
從他平凡的容貌、樸素的袍服。
到他身邊靜立卻氣息不俗的千翠,最後回到他臉上。
“周道友不必多禮。”
她聲音清澈,如冰泉擊石,
“你那場比試,我看了。”
頓了頓,又道:
“通靈術雖非主流,但你能將五種屬性、形態各異的靈寵操控得如臂使指,戰術層次分明……很厲害。”
這話出自她口,分量極重。
夏侯霸都略顯意外地看了女兒一眼。
自家女兒眼界極高,同齡修士中鮮有能得她一句“厲害”評價的。
林七雨適當地露出受寵若驚之色,
“小姐過譽,雕蟲小技罷了。”
“非是過譽。”
夏侯嫣然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千翠身上,
“你這狐妖靈寵,實力可比你強吧……可是你親自調教?”
林七雨心中微動。
“小姐慧眼。”
他斟酌措辭,
“晚輩對禦寵略有嚮往,隻是資質所限,不得其門,貽笑大方了。”
“粗淺?”
夏侯嫣然唇角微揚——那笑意很淡,卻如冰原初融,剎那驚艷,
“你這靈寵,他人苦練十年也未必能做到。”
她轉向夏侯霸,
“父親,周道友的通靈術,或許可在‘偵查’‘襲擾’上發揮奇效。
如今關前魔道探子活動頻繁,我們正缺此類靈活戰力。”
夏侯霸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也罷。周墨,即日起你編入‘遊隼營’,歸嫣然直轄,
負責關前百裡內的偵查與反滲透。
月俸提至八十下品靈石,若立戰功,另有封賞。”
遊隼營——聯軍精銳偵查部隊,直屬夏侯霸親信。
這安排,既是重用,也是更近距離的監視。
林七雨躬身:“謝將軍栽培。”
“你隨我來,我與你細說遊隼營的規矩與當前態勢。”
夏侯嫣然很自然地接過話頭,對林七雨示意,又向夏侯霸一禮,
“父親,女兒先帶周道友熟悉職務。”
走出中軍大帳時,天色將暮。
夏侯嫣然走在前麵半步,夕陽餘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淺金。
她步履輕盈卻穩如磐石,顯然是極高明的身法根基。
“周道友是西山郡人?”她忽然問。
“是。”
“西山郡的‘落霞淵’,聽說風景絕佳。”
“小姐也知道落霞淵?”林七雨適時露出訝色。
那地方確實有名。
但並非什麼修鍊聖地,知道的多是本地人或風雅之士。
“幼時隨母親遊歷過。”
夏侯嫣然側首看他一眼,琥珀色眼眸在暮光中流轉著暖色,
“淵底有種‘赤紋魚’,以落日霞光為食,其肉烹煮後宛若琉璃,味極鮮美。”
她語氣平淡,卻主動提及這般閑適往事。
林七雨心中掠過一絲玩味。
這位夏侯小姐,似乎對自己這個“散修”頗有興趣?
“小姐記得真切。”
他溫聲應和,
“那赤紋魚如今已極稀少,晚輩多年前嘗過一次,至今難忘。”
夏侯嫣然腳步微頓,回身正對他。
暮色漸濃,她眸中神色看不真切,隻聽得聲音清澈依舊:
“待此戰了結,若有機會,可再去西山郡尋訪一番。”
說完,她轉身繼續前行,彷彿隻是隨口一言。
林七雨跟在身後,望著她挺拔如劍的背影,眼中紫意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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