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另一道更令人心膽俱裂的影像通過窺天鏡傳來——
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聶伯河寬闊水麵上。
密密麻麻、形製猙獰的黑色巨艦正從下遊霧氣中源源不斷湧出!
艦身覆蓋著非金非木的厚重灌甲,桅杆是扭曲的骸骨,風帆彷彿由凝固的陰影織成。
艦首猙獰的撞角旁,伸出粗大的、流淌著粘稠暗光的炮管,正噴吐著毀滅的光團。
更可怕的是艦船之間,無數更加敏捷的登陸艇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群。
劈開波濤,向著東岸瘋狂衝來!
艇上擠滿了在炮火閃光中忽隱忽現的龐大黑影。
那是身披粗糙鎧甲、雙眼赤紅、手持巨大砍刀或鏈錘的血獸人!
他們發出非人的咆哮,甚至壓過了炮聲。
他們之間還站著大量的夜叉惡鬼和懼之道鬼騎!
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冰霜,河水為之凍結,連空間都彷彿在恐懼中微微扭曲。
這個時間是算好的。
福音艦隊自地中海穿過寶瓶關,一路沿南海往西。
從入海口進入了聶伯河。
目前正在進行炮火準備。
怒之道的血獸人和懼之道的鬼騎開始在福音艦隊的掩護下。
開始強渡聶伯河天塹。
霍峻山猛吸一口涼氣,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什麼三顆黨,什麼內亂。
在此刻這鋪天蓋地、直指華鋒州心臟的毀滅洪流麵前。
全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癬疥之疾!
“所有部隊!”
他一把推開身前關於城內的沙盤,喉嚨因急速嘶吼而劇痛,
“放棄城內一切行動!
一級戰備!
重複,一級戰備!
目標——聶伯河全線!
不惜一切代價,堵住缺口!
把那些雜碎給我攔在河灘上!
快!”
命令通過所有通訊頻道瘋狂傳達。刺耳的全麵防禦警報響徹所有軍營、哨所、城牆!
剛剛集結完畢、準備開進城內鎮壓的守夜軍精銳。
在各級軍官難以置信卻不得不從的怒吼中,硬生生扭轉方向。
如同兩股對撞的鋼鐵洪流。
瘋狂湧向火光衝天、爆炸不斷的河岸防線。
劇院廣場,林七雨自然也聽到了那恐怖的炮擊與警報。
他嘴角那抹沉痛與憤怒,瞬間轉化為一絲冰冷笑意。
快得無人察覺。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沒有正規軍乾擾,他三顆黨衝鋒隊一百萬武裝到牙齒的狂信徒,將勢不可擋。
他揚起的手臂並未放下,隻是將“刀鋒”所指。
從西皮區,更堅定地指向了所有半獸人聚集的街巷。
“看!”
他聲音再次響起,壓過越來越近的河岸爆炸聲,
“魔道已然大舉入侵!
那些與他們裏應外合的‘縱隊’。
那些寄生在我們城中、享受著我們的‘包容’、卻時刻準備迎接他們主子的‘難民’。
還在等什麼?!”
“守夜軍的英雄們,已奔赴河岸,用血肉之軀為我等抵禦外侮!”
“而我們——”
他目光掃過眼前越來越龐大的、被內外危機刺激得雙眼赤紅。
殺意沸騰的人群,掃過那些聞訊趕來。
同樣聽到河岸轟鳴而不知所措的三顆黨衝鋒隊。
“我們的戰場,就在這裏!
清洗內患!蕩平邪祟!
用叛徒與蛀蟲的血,祭奠河岸英靈!
所有三顆黨成員,所有華鋒州的忠貞之士!”
以街區為單位,清剿所有半獸人!
凡有抵抗、凡有窩藏、凡有異動者——格殺勿論!
我們要更大的生存空間!
動手!”
最後一聲咆哮,如同擲入火藥桶的火星。
“殺光獸人!!”
“清洗內鬼!!”
早就憋著一股邪火、又被河岸外敵刺激得恐懼與暴戾交織的百萬之眾,徹底瘋狂了!
原本指向西皮區的兵鋒,瞬間化整為零。
如同無數股裹挾著金屬與怒火的泥石流。
衝進每一條有半獸人居住或活動的街巷、窩棚、工坊、集市!
混亂,在河岸震天的炮火與喊殺背景音中。
以更殘忍、更無序的方式,於華鋒州城內全麵爆發。
西皮區邊緣,一個半獸人家庭剛被破門聲驚醒。
男主人手持簡陋的鐵釺擋在妻兒麵前。
看著門外火把映照下無數張猙獰的人族麵孔,
“我們沒有……我們隻是……”
回答他的,是數柄同時捅來的、閃爍著李家工坊印記的鋒利長矛。
鮮血濺在土牆上。
類似的場景,在無數個角落同時上演。
有組織的衝鋒隊負責攻打半獸人較大的聚集點或試圖結陣自保的團體。
用裂靈弩炮轟開棚戶,用製式刀劍砍翻一切活物。
而被煽動起來的市民、地痞、乃至部分紅了眼的低階修士。
則如同嗜血的狼群,撲向那些落單的、躲藏的、哀求的半獸人。
拿著火把的三顆黨衝鋒隊,開始一邊放火焚燒整個半獸人的街區。
一邊將放棄抵抗的半獸人成片成片押送往林七雨建造的巨大澡堂。
那些澡堂上麵有著高高的煙囪。
可以看見的事,那煙囪上,欲之道的邪修正在往澡堂中灌入濺染毒氣。
搶劫、虐殺、縱火……
暴行在“生存空間”的大義名下。
迅速墮落為一場毫無底線的狂歡與發泄。
無數的暴行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欲之扭曲天道濃稠的彷彿肉眼可見的彌散在整個華鋒州。
彷彿可以聽見天空中第六天大魔王的巨大身影如同鬼魅一樣的閃動。
他得意的狂笑,彷彿要貫穿整個天地。
在那巨大陰影的最下端。
還是那個一如往常的身影。
林七雨站在高樓上,眺望著這一切。
聶伯河畔,是鋼鐵與魔法的碰撞。
是軍陣與怪物的廝殺,是守護與毀滅的史詩絞肉機。
華鋒州城內,卻是鋼鐵對血肉的碾壓。
是狂熱對恐懼的屠戮,是冠以“凈化”之名的種族清洗地獄。
兩條血河,在這一夜,同時開始奔流。
一條試圖阻擋外敵。
一條,正在瘋狂肢解自身。
而林七雨,他微微側首,彷彿在同時傾聽河岸的怒吼與城內的哀嚎。
然後,緩緩地,閉上了那雙映不出火焰、隻餘深紫幽淵的眼睛。
彷彿享受一般的說道,
“我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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