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李擎淵的呼吸驟然粗重，雙眼瞪得滾圓。
裏麵倒映著無盡的珠光寶氣。
最後一絲清明被洶湧而來的、最原始的貪婪徹底吞噬。
隻見宴會廳那高高的穹頂之上。
忽然有無窮無盡、晶瑩剔透、內蘊流光的琉璃金錢、金元寶、金葉子、金珠。
如同暴雨般嘩啦啦傾瀉而下！
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瞬間就在血泊（他眼中的金漿）中堆起一座座小山！
“我的！都是我的！”
李擎淵發出不似人聲的狂喜嘶吼。
什麼家主威儀，什麼生死危機，什麼女兒異狀，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眼中隻剩下這無盡的財富，這足以讓李家千秋萬代。
永世昌隆的潑天富貴！
“哈哈哈！天佑我李家！千秋萬代！永世不滅！”
他狂笑著，猛地撲倒在地，也不顧那“黃金熔漿”燙不燙手。
雙手拚命地扒拉著“珠寶”，往自己懷裏塞，往那華貴的家主禮服裡塞。
他撕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裏麵的天蟬玄絲軟甲。
但這軟甲此刻在他眼中也成了束縛他裝取財寶的累贅。
他用力撕扯著，精緻的禮服錦緞被他自己狂暴的力量撕開。
釦子崩飛，很快便衣衫不整，狀若瘋魔。
他還在不停地塞，幻象中的珠寶無窮無盡，他懷裏的“重量”也越來越驚人。
“不夠！還不夠！都是我李家的！都是我李擎淵的！”
然而，在現實中，常人看來。
他哪裏在撿錢，而是將屍體和血肉往自己的身上塞。
林七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嘆息了一口氣，
“這就是軍火商最後的結局了，真醜陋啊！”
他偏過頭，看向一旁持刀而立、眼神空洞卻微微顫抖的李墨卿。
一個眼神，無聲，卻比任何命令都清晰。
李墨卿接收到了。
她眼中那片空洞裏，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她鬆開了握著短刀的手，染血的刀“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她向前走了幾步，走到宴會廳中央。
走到那仍在貪婪幻象中蠕動的父親身邊，走到林七雨身前。
然後，她緩緩跪了下來。
不是跪林七雨，而是向著虛空。
向著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慾念天道”。
她抬起頭，原本清麗的容顏此刻一片慘白，嘴唇卻異常鮮紅。
她開始吟誦起了一個常人聽不懂的名字，那是第七魔尊的真名。
李墨卿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嘶喊：
“讚美第七真仙！”
“以血為引，以魂為薪，以千年世家之衰亡為祭禮！”
“此間所有——血脈、財富、權柄、傳承，乃至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她猛地張開雙臂，指向周圍的一切，指向整個翰淵閣。
指向腳下李家的土地。
最後，指向地上那沉迷幻象、渾然不知大難臨頭的親生父親：
“一切慾望，獻給第七真仙！”
轟！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以李墨卿跪地之處為中心。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的、純粹漆黑的扭曲光柱，猛然從地底迸發，直衝天穹！
其中彷彿有億萬痛苦蠕動的影子，有無數癲狂嘶吼的慾望麵孔。
有物質被徹底粉碎、重組、異化的詭異聲響。
光柱瞬間膨脹，籠罩了整個翰淵閣，籠罩了宴會廳，籠罩了其中每一個活物與死物。
“不！”
李擎淵在最後一刻，或許是從極致的貪婪幻象中被這毀滅性的氣息刺醒了一瞬。
發出半聲短促而絕望的哀鳴。
但一切已無法逆轉。
在黑色光柱的沖刷下，李擎淵的身體、周圍李家族人的屍體。
那些精美的陳設、堅固的樑柱、染血的地板……
所有一切，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又如同投入熔爐的蠟像，瞬間融化、分解。
血肉、骨骼、金石、木材。
全部化為最原始、混沌的黑色流質。
然後被那光柱貪婪地吸收、吞噬、上湧！
而這恐怖獻祭的核心，唯一沒有被“融化”的，是跪在中央的李墨卿。
她承受著最為濃鬱的黑色光柱沖刷。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詭異的、如同活物般遊走的漆黑紋路。
她的長發無風狂舞，發梢竟然也開始染上一種邪異的紫黑光澤。
“呃啊啊啊啊——！！！”
她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充滿了極致的痛苦。
卻又夾雜著一種扭曲的、接近狂喜的顫音。
在嘯聲中，她的外形開始發生驚人的巨變：
原本合身的玄色深衣被陡然拔高的身形和膨脹的力量撐得碎裂。
露出下麵開始變異的身軀。
她的肌膚變得更加蒼白，近乎透明。
下麵卻隱隱有暗紫色的、如同岩漿般流動的光澤。
她的五官變得更加精緻，卻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溫潤。
帶著一種魔性的、勾魂攝魄的妖異美感。
她的一頭長發，已完全轉化為流淌著暗紫星輝的墨黑色。
長及腳踝，彷彿有生命般在她身後蜿蜒。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混亂、充滿誘惑與毀滅氣息的威壓，從她身上轟然擴散開來！
獻祭了全族，獻祭了父親，獻祭了千年世家的一切。
她姿容絕世，似月宮墜落的玉魄凝成了人形。
肌膚是上好的冷白瓷，透著一層薄薄的、珍珠般的光澤。
鴉羽似的長發未綰未係，如流淌的濃墨般披瀉至腰際。
隻在鬢邊別著一支纖巧的白玉簪，簪頭雕成含苞的玉蘭。
她的瞳仁竟是清澈的琉璃金色，澄澈得彷彿映不出塵世倒影。
隻盛著一片空茫的美。
鼻樑細巧挺直，唇是極淡的緋色。
像早春初綻的櫻瓣，唇角天然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般的弧度。
她身著繁複刺繡的暗紅長袍。
遠看如祥雲牡丹，近看才會發現那些“花紋”實是密密麻麻、交織纏繞的人類血管脈絡圖。
她的髮髻用白骨簪固定，簪頭雕成小小的和平鴿形狀。
欲之道冠軍——骸錦仙子升階成功。
林七雨看著她這樣，冷笑一聲。
每一位升階者其能力都外形都反應了一種失控的情緒。
而骸錦仙子的形象非常有意思，她出奇的華麗富貴。
但發簪是和平鴿的枯骨，花紋是血管。
象徵著軍工世家，以鮮血，戰爭和死亡攫取財富，最後徹底被慾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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