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被佈置得極具反差感。
舞台華麗,燈光璀璨,如同最頂級的歌劇院。
但台下坐著的,卻多是神情惶惑、衣著各異的小資產階級市民。
以及大量新招募的、情緒尚不穩定的衝鋒隊員。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安與期待交織的躁動。
林七雨隱於二樓的帷幕之後,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深知,愛之道那套“仁愛”、“包容”的扭曲理念能在此地肆虐。
根源就在於《防波堤的家書》所描繪的東岸慘狀。
精準地擊中了這些小資產階級脆弱的精神防線。
引發了他們對秩序崩潰、自身利益受損的深切恐慌和基於道德優越感的盲動。
恐慌需要引導,盲動需要方向。
而他,就要用另一場“藝術”,將這股力量,引向自己需要的深方向。
燈光漸暗,音樂響起。
不再是悠揚的絲竹,而是帶著一絲淒婉與不祥的旋律。
歌劇《菁英匯不相信眼淚》開演。
挽雲身著素雅的少女裙裳,再次登台。
她不再是那個墮落的妖姬,而是變回了那個初來菁英匯、眼眸中帶著清澈憧憬與夢想的追夢少女。
她的琵琶技藝並未生疏,反而因經歷黑暗而更添了一層破碎感,指尖流淌出的樂音。
輕易就將觀眾帶入了那個看似繁華、實則殘酷的世界。
欲之道的賜福已經在她的身上顯。
她的外貌變得極度美麗,歌喉變得極度動人,演技也變得極度真實。
她演唱著夢想的純真,演唱著對這座藝術之都的嚮往。
直到那一天,她在街頭不慎撞到了兩個身形魁梧的半獸人。
她驚慌失措,連連道歉,聲音顫抖,眼神無辜而真誠。
然而,那兩名半獸人臉上卻露出了淫邪而猙獰的笑容。
台詞粗鄙不堪,步步緊逼,意圖當街施暴!
少女驚恐逃竄,憑藉機智躲過一劫。
她以為噩夢結束,卻不知這纔是開始。
緊接著,劇情急轉直下。
因為她“不肯自願滿足外來移民的需求”,她被扣上了“種族歧視”、“缺乏包容心”的可怕帽子!
原本談好的戲約被取消,熟悉的劇場對她關閉大門,昔日同伴對她避之不及……
舞台上,挽雲獨自跪坐在空蕩的排練廳,抱著琵琶無聲哭泣的背影。
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為了生存,她不得不放下身段,進入一家低等的青樓,試圖靠彈曲謀生。
然而,就連這最後一條生路,也被“更能吃苦”、“要價更低”的難民樂師們無情搶走!
舞台光影變幻,映照出她孤立無援、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剪影。
最後的**來臨。
就在她流落街頭,饑寒交迫。
對未來徹底失去希望之時,白天那兩名險些侵犯她的半獸人再次出現!
他們臉上帶著詭異的獰笑,身體在舞台上特效的輔助下,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
麵板撕裂,淡紫色的蟲肢觸鬚破體而出、
瞬間化作了猙獰的蟲人!
他們發出刺耳的嘶鳴,將她包圍。
她絕望地奔跑、哭喊、躲避,但最終還是被追上。
蟲人的觸鬚纏繞著她,撕扯著她的衣衫,進行著象徵性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羞辱”、
最終,在一陣淒厲到撕裂人心的悲鳴中,舞枱燈光聚焦於她被蟲人“殺害”後、
如同破敗人偶般被丟棄在角落的淒美身影。
音樂戛然而止。
舞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片刻之後,燈光緩緩亮起,映照出台下無數張震驚、恐懼、繼而充滿憤怒與同情的麵孔。
起初是零星的啜泣,很快,哭聲、咒罵聲、以及被強烈代入感激起的怒吼聲匯成了海洋!
“殺了那些畜生!”
“外來者都該死!”
“半獸人就是禍根!”
“我們不要變成她那樣!”
恐慌被成功引導,盲動找到了目標。
一切外來者,一切異類!
林七雨在帷幕後,滿意地看著這由他親手編排、由挽雲完美演繹所引發的風暴。
舞台上,緩緩起身謝幕的挽雲,在聚光燈下,對著林七雨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個隻有他才能看懂的笑容。
那笑容裡滿是歡喜,是的,她向欲之道出賣了靈魂。
換來了絕色的美貌,極致的感官敏感性,強大的演技與歌喉。
甚至接受了戲劇中大量的,可以說是賣肉的情節。
如果是過去的她,絕對不會接受。
但欲之道已經汙染了她的精神。
她要一炮而紅,她要榮華富貴,她要萬眾矚目!
而現在,這個目標近在咫尺。
至於什麼人前高冷女星,人後不過是玩具什麼的。
她已經不在乎了,她已經迫不及待,要成為大明星了!
《菁英匯不相信眼淚》在小劇場綵排引發的狂熱反響。
證明瞭林七雨的手段確實精準地戳中了特定人群的痛處。
然而,正如他所料,這種侷限於小圈子的影響。
還不足以瞬間引爆全城的情緒,形成他所期望的、足以撬動大局的輿論海嘯。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更權威的“認證”。
他的目光,投向了菁英匯乃至整個華鋒州都享有盛名的頂級藝術殿堂——“霓裳閣”。
這裏不僅是藝術的聖殿,更是風向標。
能在此登台,意味著獲得了主流認可,其影響力絕非地下小劇場可比。
然而,當林七雨帶著挽雲、晴兒以及精心準備的劇本拜會霓裳閣的閣主時。
卻遭遇了冰冷的拒絕。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身著素雅長袍、氣質清矍的中年修士。
也是霓裳閣的首席執事。
他快速翻閱了劇本,眉頭越皺越緊,最終將劇本輕輕推回,語氣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巡按使,恕我直言。
貴方的這部……戲劇,其中蘊含的仇恨引導過於直白,人物刻畫流於片麵,更有多處為追求感官刺激而設計的低俗表達。
霓裳閣乃藝術清修之地,承載教化之責,此等劇目,恐難登大雅之堂,亦有損我閣清譽。”
一旁的晴兒聞言,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爭辯道:
“執事大人!此言有失公允!
那《防波堤的家書》如今在各大道場輪番上演,其中難道就沒有低俗表達?
沒有對《大收縮》法案及支援者的仇恨引導嗎?
它憑什麼就是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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