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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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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象徵著半獸人榮耀與自治夢想的皇宮,如今隻剩斷壁殘垣。

穹頂在前麵戰鬥中被轟開的巨大窟窿,渾濁的血雨夾雜著灰燼。

淅淅瀝瀝地落在冰冷破碎的王座上。

黑豹,或者說黑心女王,就坐在這破敗的王座之上。

活體魔冠的觸鬚在她頭頂蠕動,讓她原本姣好的麵容呈現出一種僵硬的、被操控的狂熱。

她對周遭的破敗與頭頂的漏雨渾然不覺,隻是用空洞卻高亢的聲音,反覆向著空寂的大殿宣告:

“我是女王……防波堤……獨立了!我是……女王!”

她的聲音在廢墟間回蕩,無人回應,更像是一曲獻給滅亡的癲狂獨白。

而這,僅僅是這個國度更深重絕望的序幕。

在林七雨與血帝的意誌下,一場冷酷的“篩選”早已完成。

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層次、身體強健的半獸人男性——無論是曾經的貴族、軍官,還是略有天賦的平民。

已被強行徵召,套上枷鎖,如同牲畜般被驅趕著集結。

他們將被送往南線,組成渡江戰役的第一波血肉炮灰,在魔道的督戰下,用他們的生命和鮮血去消耗正道防線的力量。

如今的防波堤,剩下的唯有女性,以及一些未成年的少女。

她們瑟縮在殘破的屋簷下,或是被驅趕到曾經舉行慶典的中央廣場,眼中充滿了恐懼、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悲痛。

她們失去了父親、丈夫、兒子,如今,連自身也將不保。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一道身影,在所有倖存者萬箭穿心般的目光注視下,登上了皇宮前那座尚未完全崩塌的高台。

是琉羽。

她曾是他們信仰的化身,是純潔與希望的象徵。

而此刻,她身上那件被魔能褻瀆的“聖袍”幾乎無法蔽體,大片雪白的肌膚和妖異的魔紋暴露在外,原本璀璨的金髮散發著不祥的幽紫。

她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如同精緻的人偶,唯有眼眸深處,殘留著一絲被永恆禁錮的痛苦靈魂微光。

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不再帶來希望,而是宣判最終極的絕望,清晰地傳遍整個死寂的國度:

“以第七真仙之名,防波堤,今日,獨立建國。”

短暫的、幾乎不存在的寂靜後,她吐出了那徹底將一切尊嚴踩入泥沼的詞彙:

“國號為——‘侍奉之國’。”

“此乃無上恩典。”

她繼續用那毫無波瀾的語調,宣讀著惡魔的律法,

“凡我國民,皆當以身心侍奉真仙,奉獻一切……此為無上榮光。

從今以後,所有半獸人,都是欲之道邪修隨意採補的爐鼎。”

隨著她的話語,早已等候在旁的欲之道邪修們獰笑著上前。

手中拿著燒紅的、帶有慾望道紋的烙印。

淒厲的哭喊與哀求瞬間爆發,但無人能夠反抗。

一個接一個,半獸人女性們被強行按住。

嗜血印,那滾燙的、象徵著永恆奴役的印記,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嗤嗤”聲和痛苦的尖叫。

烙上了她們的手臂、脖頸,或是更私密的地方。

從此,她們不再是人,而是“侍奉之國”的財產,是任有欲之道邪修們隨意採補、玩弄的資源。

琉羽站在高台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血雨打濕了她破碎的衣袍,勾勒出屈辱的曲線。

她完成了她的“宣告”,將這個國度和她自己,一同獻祭給了永恆的黑暗。

防波堤,已然死去。

留下的,隻是一個名為“侍奉”的、流淌著血與欲的魔窟。

在防波堤一處殘破的民居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施暴後的腥膻與絕望。

一位母親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地蜷縮在唯一還算完好的舊沙發上。

她的身體還在因不久前的淩辱而微微顫抖。

這時,門被推開了。

她另外三個女兒——曾經活潑、驕傲的半獸人少女,此刻同樣衣裙破碎,步履蹣跚。

臉上帶著與她相似的麻木與屈辱,相互攙扶著走了進來。

沒有言語,母女四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觸碰,瞬間便明白彼此遭遇了何等相同的命運。

最後一絲強撐的堅強徹底粉碎,母親乾澀的眼眶中,滾燙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她顫抖著伸出手,摸索著拿起牆邊那把陪伴了她半生、如今琴絃也已斷了兩根的舊琵琶。

她將琵琶抱在懷裏,彷彿抱著最後一點溫暖的回憶,佈滿淤青的手指,輕輕撥動了尚且完好的琴絃。

哀婉、破碎的琴音在死寂的房間裏響起。

她開口,用沙啞而哽咽的嗓音,唱起了那首刻在所有半獸人靈魂深處的歌謠,曾經未來也唱過,

“各色獸麵板給他的意義……

是一生奉獻......

枷鎖斷裂在,祖先咆哮的歲月......

一生經過彷徨與掙紮,追問自由的方向......

風雨中抱緊抗爭之夢......”

歌聲不再激昂,而是充滿了血淚的控訴與無盡的悲涼。

女兒們依偎過來,將頭埋在她的膝間,肩膀劇烈地聳動,無聲地哭泣。

與此同時,在遠離防波堤的西岸某處荒蕪山穀中。

虎瀾看著眼前僅存的、跟隨青衣少年傳送出來的數百名傷痕纍纍的士兵。

他們臉上寫著疲憊、悲傷,以及家園盡喪、親人蒙難的巨大痛苦。

虎瀾一步步走上山穀中央的一塊巨石,深吸一口氣,

“諸位!我的爺爺,獅王貝剛,他失敗了。

當年,我們不是靠自己解放的自己,是靠仁天帝的‘恩賜’!

所以我們隻能永遠忍受正道的經濟剝,看人臉色!”

“而我的妹妹黑豹呢?”

她眼中噴薄著怒火,

“她帶領我們獨立了嗎?沒有!她靠的是魔道的力量!結果呢?

她把我們整個種族,推向了比奴隸製更殘酷的性剝削地獄!”

他們都犯了同一個根本的錯誤!

他們都想著依靠外麵的力量!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就永遠不可能獲得真正的獨立與尊嚴!”

她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

“現在,我問你們!可否願意,不再依靠任何魔道,也不再乞求任何正道!隻靠我們自己這雙手,靠我們自己的意誌,陪我繼續戰鬥下去!

為我們自己,為真正的自由,殺出一條血路!”

短暫的寂靜後,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爆發!

“願意!”

“跟隨將軍!”

“為我們自己而戰!”

殘存的士兵們舉起手中殘缺的武器,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剝離了所有幻想後,最為純粹和堅定的鬥誌!

虎瀾“錚”地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劍,直指蒼穹,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好!自今日起——自由半獸人軍官團,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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