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開海麵的那一刻,天光刺目。
風暴雖歇,但天空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在海麵上零星漂浮的破碎木板和雜物之上,更添幾分劫後的蒼涼。
一艘通體灰黑、樣式古樸、毫無任何標識的靈舟,如同蟄伏的海獸,靜靜停泊在不遠處。
船首立著一道身披深灰鬥篷的身影,風帽下露出幾縷銀髮和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正是綾銀霜。
她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魔鯨皇那令人心悸的龐大身軀。
最終死死鎖定在林七雨懷中那具明顯狀態異常、衣著驚人且昏迷不醒的嬌軀上。
那身黑白女僕泳裝刺眼得讓她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
綾銀霜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直接穿透海風傳來,
“其他船隻呢?凈世蓮庭的艦隊何在?聖人為何是這般模樣?”
林七雨抱著洛清漪,身影輕飄飄地落於靈舟甲板之上。
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悲慟,語氣沉痛:
“都沒了……我們遇上了哀之道的冠軍,一場惡戰,艦隊損失慘重。
水下還有喜之魔尊的神廟詭異無比,欲之道的魔尊也有出現攪局!
聖人她……力戰重傷,我等僥倖才逃出生天!”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他懷中的洛清漪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
綾銀霜還未來得及細究林七雨話語中的細節,隻見洛清漪自行站穩了身體。
她的頭垂得很低,濕漉漉的長發徹底遮住了她的臉龐,讓人看不清她絲毫表情。
那身單薄到近乎羞辱的黑白女僕泳裝在海風中緊貼著她玲瓏起伏的曲線。
裸露的肌膚因寒冷和難以言喻的情緒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微微顫抖著。
她從林七雨的臂彎中脫離,腳步虛浮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與林七雨錯身而過。
一聲極輕、極低,卻清晰得如同冰錐碎裂般的呢喃。
從她低垂的麵容下溢位,精準地飄入近在咫尺的林七雨耳中,
“騙子。”
隻有這兩個字。
沒有指控,沒有揭露,沒有歇斯底裡。
彷彿隻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也不再看向任何人,如同一個失去提線的木偶。
沉默地、僵硬地向著船艙方向走去,將背後的所有目光和疑問都隔絕開來。
一名侍立在旁的灰修士立刻默不作聲地遞上一件寬大的灰色鬥篷。
林七雨接過鬥篷,快步上前,將還帶著些許外界寒氣的厚重布料披在了洛清漪那不住輕顫的肩頭。
鬥篷落下,終於遮掩了那身令人難堪的裝扮和此刻她所有的脆弱。
洛清漪的身體猛地一僵,披著鬥篷的背影停頓了一瞬,卻沒有回頭,沒有道謝,更沒有再看林七雨一眼。
隻是加快了腳步,迅速消失在了船艙入口的陰影裡。
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讓她無法呼吸。
“師父!”
就在這時,晴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從一旁響起。
隻見她衣衫也有些破損,臉上帶著驚惶與慶幸,從甲板另一側快步跑來,
“我靠!我當時被爆炸的海浪推著往西滾了好遠,差點以為死定了!
幸好遇到了他們的船!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她急切地拉著林七雨的衣袖上下打量,顯然並未察覺到剛才那短暫瞬間裏無聲的驚濤駭浪。
“沒事了。”
林七雨拍了拍晴兒的頭,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寬慰,
“都過去了,我們回去吧。”
他不再看向洛清漪消失的方向,轉身走向船舷。
目光投向蒼茫而破碎的海麵,背影在陰沉天光下顯得有些疏離淡漠。
綾銀霜銳利的目光在林七雨背影和洛清漪消失的艙門之間來回掃視了一次,眉頭緊蹙,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最終,她隻是對麾下修士冷冷吩咐道:“起航,先離開這片海域。”
灰黑色的靈舟泛起微光,平穩地調轉方向,駛離這片瀰漫著死亡與秘密的殘骸之地。
自始至終,洛清漪沒有再出現。
她隻是獨自留在艙內,死死攥著胸前的灰色鬥篷邊緣,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東西。
鬥篷粗糙的布料下,是她無聲崩潰的世界和無論如何也無法宣之於口的真相。
海風嗚咽,吹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沉默。
回到寶瓶州之後,時間細細的流淌而過,出奇的安靜。
林七雨似是不再擔心什麼,隻是與那被控製的母女四人廝混在一起。
洛清漪則彷彿是受到了什麼沉重的打擊一般,終日閉門不出,她不斷的翻閱著書籍。
不斷的翻閱著一切能找到的書籍,隻為一個目的,查明魔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們的視角是跟著魔道過來的,當然是知道魔道這邊的邪修都有他們的故事。
有貪財的,有好色的,有靈沙地下的老人孩子,有缺心眼的的蠻子,有樂子人,有日子人,有好有壞。
他們有自己的宗教,文化,習俗,因地理條件而形成的生活方式。
也喜歡玩梗吹牛噴隊友。
但如果是像洛清漪這樣,生活在天絕十二關牆裏邊的人呢?
他們對魔道的認知,就是一群奇形怪狀,詭異,恐怖,瘋狂的怪物。
就像是永夜的末日,黑夜遮蔽了一切光芒。
牆的裏邊生活的是人,外邊生活著一群需要防禦的恐怖怪物。
洛清漪看著那團黑影一樣的怪物吃掉了自己的朋友,家人,童年的美好回憶。
她立誌要殺了這些怪物,從而保護人類。
忽然,有一天,她和其中一個怪物來了一場邂逅,此時命運開了一個玩笑。
許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的月光劃開了烏雲,照耀在了那個怪物的身上。
她驚訝的發現,那個黑漆漆的東西不是怪物,而是和自己一樣,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的人。
他長得挺帥的,甚至是自己喜歡的型別。
性格看似不著調,有點瑟瑟的,賤賤的,但也有他人格的閃光點。
牆的那一邊不是怪物,牆的那一邊也生活著活生生的人。
這是一種對她的認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的一幕。
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幹什麼!
再然後,聖人洛清漪就離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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